下书看 > 大航海:七海纵横 > 第118章 被默许的走私

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18章 被默许的走私

    第三天清晨,倒计时:第62天。

    里斯本特茹河面的浓重晨雾还未散去,塞巴斯蒂安租来的马车已经稳稳停在宅邸门口。

    我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何塞准备的丰盛热早餐,披上呢绒大衣,登上了马车。

    “去圣乔治银行。”

    我对驾车的塞巴斯蒂安吩咐道。

    这一趟,我是去提现的。

    虽然银行汇票在欧洲通用,但我这次要去的是奥斯曼,对于整个基督教世界来说,那里是彻头彻尾的死敌腹地。

    在伊斯坦布尔的地下黑市和贪婪的官僚体系里,只有沉甸甸的黄金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将杰拿斯造船结余的那一万金币全部提了出来,锁进一个厚重橡木箱里。

    这是我本次远航的“流动血液”。

    ……

    上午10点,皇家工坊。

    当我乘坐马车抵达时,工坊外那片被戒严的宽阔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停了整整十辆租来的重型带篷四轮货运马车!

    弗利奥、贡萨洛和新老水手一起肃立在晨风中。

    杰拿斯正围着马车转圈,眼神兴奋得像个等待拆礼物的孩子。

    “船长!人都齐了!马车也到位了!”

    贡萨洛大嗓门吼道。

    水手们看着皇家工坊那森严的铁门和全副武装的卫兵,眼神中既有对国家暴力机器的天然敬畏,也燃烧着一种即将拥有强大武力的狂热兴奋。

    “走,去验货。”

    在卫兵的指引下,那扇沉重的仓库大门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轰然洞开。

    嘶——

    尽管心里早有预期,但当我身后的那些水手看清库房里的景象时,还是整齐地倒抽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眼前的景象,充满了属于大航海时代最极致的暴力美学!

    十四门崭新的青铜隼炮整齐排列,如同一尊尊沉默的杀神。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特制木箱和防潮桶——60桶精制颗粒火药、30箱葡萄炮弹、30支整齐的火绳枪以及火枪铅弹。

    这就是我花了上万金币,用红宝石和心计,从王室手里硬生生撬出来的满口“獠牙”。

    这种级别的火力配置,别说自卫了,在极近的接舷距离内,足以把任何一艘敢于挑衅的海盗船连人带甲板一起轰成飘在海面上的肉泥!

    跟在后面的新水手们,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们原本以为跟着这个贵族少爷出去,所谓的“武装商船”顶多就是每人发把火枪,船头装两门吓唬人的土炮。

    谁特么能想到,这位年轻的船长,竟然直接从皇家军火库里,搞来了一支小型舰队的火力!

    在这片弱肉强食、没有任何法律可言的大海上,这种冰冷坚硬的青铜管子,就是水手们心底最硬核的“安全感”。

    “数量核对无误。”

    杰拿斯仔细清点完毕,他身旁的书记官在一张盖着王室印章的交割单上飞快签字,随后双手递给了我。

    我接过鹅毛笔,签下“费雷德·科雷亚”的名字。

    那遒劲利落的笔锋,不像是签收货物的单据,倒像是在向整个地中海签署一份张狂的宣战书。

    “全员听令!开始搬运!”

    贡萨洛一声吆喝,水手们像蚂蚁搬家一样动了起来。

    “动作快点!手脚放轻!尤其是那些火药桶,谁要是敢磕碰一下,老子把你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动起来!都特么动起来!别像个娘们似的磨蹭!”

    号子声、车轮的吱呀声、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出征的前奏曲。

    ……

    与此同时。

    里斯本皇家工坊,二楼那间视野极佳的总管办公室里。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一只苍白且保养得宜的手,漫不经心地微微掀开了一角。

    站在阴影处向下俯视的,赫然是刚刚在几天前的晚宴上,对我下达了冷酷警告的帝国巨头——路易斯亲王。

    而原本在这里作威作福的若热,此刻正像一只鹌鹑般躬身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那块擦汗的手帕。

    若热盯着窗外远去的烟尘,语气中透着深深的不解与不安:

    “殿下……我让人查清楚了,他新买的船只是一艘中型卡拉维尔帆船,哪怕他改得再疯狂,甲板上顶多也就装六七门炮。可他凭着您的手令要走的这批货,都够武装一艘小型战舰了……”

    路易斯亲王看着那逐渐消失在里斯本曲折街道尽头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弧度。

    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水晶杯,琥珀色的波特酒在穿过窗缝的光影中流转出迷离的色泽。

    “我们这位科雷亚男爵,不仅有胆识,更有着商人的狡猾和精明。”

    亲王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

    “多出来的那一大半火炮和弹药,自然不是用来在海上跟海盗拼命的。”

    “他这是想借着‘王室特许’的东风……趁机捞点外快,好去填补一下他那个刚刚还清债务的金库罢了。”

    若热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极度震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的惊恐:

    “啊?您……您的意思是……他竟敢借着给王室办特殊差事的名义,私底下走私军火?!”

    路易斯亲王轻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对这种小聪明的洞察: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若热,你别忘了,他可不是他父亲那般的‘高尚骑士’!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掉脑袋的事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本钱小,又被门德斯逼到了墙角,只能在休达偷偷摸摸卖点不值钱的小玩意。”

    “现在嘛……本钱雄厚了,又有王室特殊任务和我的手令做护身符,他的胃口自然也跟着膨胀变大了。”

    若热男爵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般顺着鬓角疯狂滑落。

    他结结巴巴,浑身的肥肉都在极度恐惧下剧烈颤抖:

    “那……那……殿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派人追回来?万一……万一事情败露……追查起来,查到是我签的字放行的,我,我……我们整个工坊都会被送上绞刑架的啊!”

    “慌什么!”

    路易斯亲王淡淡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阳光,整个人笼罩在威严的阴影中:

    “区区几门火炮和一点火药而已,就算他费雷德胆大包天,把这些玩意儿直接运到伊斯坦布尔,当面卖给苏莱曼一世,就凭这点火力,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他走到若热面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压低了声音:

    “若热,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胆怯。你要明白,真正重要的是这次绝密任务!”

    “只要他能活着完成那个任务……别说这点微不足道的军火,就算他要把皇家工坊全年的产量都打包卖给异教徒,也绝对值得!”

    若热男爵闻言,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但额角却渗出了更密集的冷汗。

    他只是个管账的官僚,他深深地明白,有些涉及到帝国最核心利益层面的博弈,不是他这颗脑袋能够打听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口,看着队伍连同那批远超常规的军火,消失在里斯本的街巷深处。

    …………

    同一时间,造船厂专属码头。

    当满载军火的车队轰隆隆地驶抵栈桥时,平时斯斯文文的技术宅杰拿斯,瞬间就像换了个人,化身为战场‘指挥官’。

    “小心!那是火药!轻拿轻放!!”

    “二号底舱室的人听着!左侧龙骨边配平炮弹!必须严格注意船体两舷的吃水配重平衡!”

    “炮架固定好!用双层缆绳!绝不能有一丝滑动!”

    在他的指挥下,原本混乱的重型物资搬运,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伴随着滑轮组的剧烈摩擦声和水手们整齐划一的号子,一门门沉重的青铜炮被吊上甲板,严丝合缝地安放在早已加固好的射击孔前。

    而那些用来“捞外快”的多余八门火炮和海量弹药,则被小心翼翼地送入最底层的舱室。

    用厚重的防水油布严密包裹、再用粗缆绳将其与龙骨死死绑缚在一起。

    我没有去管火炮的装配,而是叫来贡萨洛和弗利奥,合力将那个装满了一万金币的铁皮木箱抬进了船长室,锁进暗格。

    这是我们这趟远航路上,打点关卡所需的花费。

    傍晚时分,特茹河面上那带着咸涩味的海风,开始逐渐转强。

    一轮巨大而极其壮丽的夕阳,将整个大西洋的海面,染成了一片犹如鲜血般凄美的腥红色。

    所有的“钢铁牙齿”都已归位,六个黑洞洞的炮口在晚霞中沉默地注视着大海。

    我站在高高的艉楼上,脚下是坚实的甲板,鼻腔里充斥着焦油、木材和新火药混合的迷人味道。

    “猎鹰号”,这头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