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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19章 神级航线

    夜色如盖,特茹河的波涛轻轻拍打着船壳。

    我将核心团队——杰拿斯、贡萨洛、弗利奥、若昂和鲁伊——全部召集到了“猎鹰号”艉楼下新的测量室里。

    这五位与我一同经历过生死,将命运绑在同一根缆绳上的伙伴,是我此刻最坚实的倚仗。

    我们聚集在‘猎鹰号’的新测量室里,房间里弥漫着新锯橡木和桐油的混合香气。

    新的测量室被杰拿斯改造得极为出色,中央是一张杰拿斯亲手打造的巨大海图桌。

    上方悬挂的黄铜防风提灯随着波浪微微摇晃,昏黄的光晕洒在一张崭新的地中海羊皮卷海图上。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开门见山地看向杰拿斯:

    “现在船只和装备都已就位,整体状况如何?能否满足立即出海的条件?”

    杰拿斯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工程师特有的笃定:

    “船长,船只结构完好,索具已调试。火炮安装牢固。‘猎鹰号’状态上佳,随时可以出发!”

    这时,弗利奥出声了,他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杰拿斯的兴奋。

    “船是好船,炮也是好炮。”

    这位满脸沧桑的老航海家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对大海的敬畏与审慎:

    “但操船的‘人’呢?别忘了,船上一大半都是我们在里斯本酒馆里新招募来的水手。他们彼此之间连名字都没认全,更别提与这艘新船磨合了。”

    弗利奥粗糙的手指重重叩击在桌面上,直指核心隐患:

    “这艘船可是个‘混血儿’!前桅的巨大方帆和后桅的三角帆,在吃风转向时需要极其复杂且默契的配合。”

    “还有那些新装的青铜隼炮,如果炮手和装填手配合生疏,在实战的颠簸中发生炸膛,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不经磨合就这么直挺挺地开进深海,一旦遭遇突发风暴或海战,这艘船充其量就是个还没学会走路、只会挥舞大棒的瞎眼巨人!”

    测量室里安静了下来,弗利奥的担忧一针见血。

    我认真听取了他的意见,目光落在铺开的海图上。

    略一思索,我的指尖重重按在里斯本的港口,随后顺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岸线一路向南划去:

    “弗利奥先生考虑得很周全,但王室给的期限很紧,我们没有时间在港口慢慢训练了。”

    我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地图的咽喉处——直布罗陀海峡:

    “从里斯本出发,沿着海岸线南下直达直布罗陀,大约需要三到四天的航程。这段近海航线相对成熟,风浪也较小,正是我们绝佳的磨合期。”

    我抬起头,环视众人,下达了最终的战术决策:

    “我们以战代练!边走边磨合!白天全员上甲板,反复操演升降帆、转向规避和火炮的无弹装填!不求速度,只求肌肉记忆。”

    “如果真要遇上什么棘手的机械故障或配合失误,我们随时可以靠岸,或者直接退入附近港口进行补给抢修。”

    弗利奥盯着海图沉吟了片刻,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下巴,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沿岸近海航行……以战代练。虽然冒险了些,但确实是眼下兼顾效率和安全的唯一办法。如此甚好。”

    解决了磨合的隐患,我转头看向早已摩拳擦掌的贡萨洛。

    “啪!”

    我将一个装满金币的沉重钱袋直接扔进他怀里。

    “贡萨洛,这是60金币,明天一早,你带人去采购出海的物资。食物、淡水、酒类、水果,先采购两周的量。”

    “每人每天2银币的标准,别给我省钱,告诉那帮新来的水手,只要上了我费雷德的船,只要肯卖命,我绝不亏待他们的肚子!”

    在这个时代,水手的命比草贱,能在船上吃顿没有象鼻虫的饱饭就是最大的恩赐。

    一天两个银币的伙食费,足以让他们天天像过节一样。

    贡萨洛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咧嘴一笑:

    “放心吧,船长!这么多真金白银砸下去,那帮小子就算是死,也是撑死在船上的!”

    ……

    安排完琐事,我走到海图桌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众人的视线也随之聚焦在这张决定未来命运的地图上。

    “好了,准备工作到此为止,现在,我来讲讲我们这一次要走的航线。”

    我的食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里斯本的港口位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们的新征程即将开始,最终目标是这里——”

    我的指尖划过一个漫长的、跨越整个地中海的弧线,最终停在那个连接欧亚的咽喉之处:

    “伊斯坦布尔!”

    测量室里传来几声微不可察的粗重呼吸。

    我拿起炭笔,手腕沉稳,开始在海图上勾勒航线。

    笔尖紧贴着伊比利亚半岛南下,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后,然后果断转向东方,直指北非海岸。

    “从里斯本出发,满载着我们的‘军火’,第一站——阿尔及尔!”

    “等等!”

    这时,贡萨洛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顾虑:

    “船长,这批新面孔可不知道我们和海雷丁私下的关系,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出海第一站就是直接开进海盗窝,我怕那帮雏鸟会当场尿裤子,甚至吓得直接哗变!”

    我早已料到这个棘手的问题,手里的笔不停,从容不迫地答道:

    “贡萨洛,这不需要担心。告诉水手们,我科雷亚家在北非经营多年,与沿岸各方势力都有旧情,附近的海盗都会卖我们几分面子。”

    “如果有人问起旗帜,就说是我花费重金,从特殊渠道购得的‘阿尔及尔通商旗’,能保我们在那片海域平安。”

    贡萨洛摸着胡茬想了想,在这个年代,花重金买黑市护身符是常有的事。

    他觉得这个半真半假的说法足以安抚住大部分水手,便点头认可:

    “明白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了。”

    我的笔尖继续移动,从阿尔及尔向东北方向延伸:

    “离开阿尔及尔后,我们逆风驶向东北方,从撒丁岛南部海域转向,直抵那不勒斯稍作休整。”

    说到这里,我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弗利奥。

    他微微颔首,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随即向我深深地、郑重地颔首。

    他明白,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刻,这一站是为了他寻找孙女的线索而硬生生挤出来的。

    这份情义,比黄金更重。

    “然后——”

    我的笔锋在那不勒斯的位置重重一点。

    随即,手腕猛地一折,炭笔划出一道陡峭,甚至有些反常规的轨迹,陡然转向东南!

    炭笔划过墨西拿海峡,然后并未像常规商船那样贴近西西里岛海岸寻求庇护。

    而是继续向东南挺进,直勾勾地指向了浩瀚无垠的伊奥尼亚海。

    “我们从那不勒斯出来,穿过墨西拿海峡,抵近锡拉库萨但不入港。然后,向班加西方向航行约三分之二的距离。接着……”

    说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笔锋毫无征兆地猛地划向正东!

    一条笔直的横线,毅然决然地切入了广阔的、通常被视为商船畏途的伊奥尼亚海腹地!

    “在此,转向正东!横穿伊奥尼亚海深海区!”

    我抬起头,目光冷厉地扫过众人:

    “记住,我们必须死死卡住这条线,远离南边的班加西海岸!”

    “船长!为什么不走班加西沿岸的成熟商路?”

    杰拿斯终于忍不住出声,他作为测量员,本能地排斥这种自杀式的航路:

    “那是无尽的深水区!没有岛屿作为地标参考,没有避风港!一旦遭遇风暴导致偏航,或者洋流异常,整艘船连个靠岸抢修的机会都没有,那是死路一条啊!”

    我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冰冷与笃定: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死路,所以我们才要走!”

    我用笔尖狠狠戳着班加西沿岸的那片海域,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一带诡异的逆向洋流和无风带,会把满载辎重的商船死死拖在近海,航速慢得像乌龟。”

    “而那片被洋流迟滞的海域,正是‘班加西海盗’最喜欢的狩猎场。那帮嗜血的鬣狗会在那里像幽灵一样蹲守整整几个月,专挑那些想贴着海岸线寻求心理安慰的过路肥羊下口!”

    听到这番话,弗利奥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贡萨洛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满脸震惊:

    “班加西海盗?!上帝……船长,您连这都知道?甚至连那帮杀人越货的杂碎,在哪片洋流里蹲点都一清二楚?!”

    面对他震惊的注视,我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神秘微笑。

    废话,这可是无数次沉船,无数次满载香料被抢、无数次读档,摸索出的血泪教训。

    这就是来自‘上帝视角’的降维打击。

    “横穿伊奥尼亚海后,我们从克里特岛与埃及海岸之间的宽阔海峡穿过。”

    “这样可以有效避开克里特岛周边频发的大风暴区,以及那些零星的私掠船,以最快速度直插亚历山大!”

    我心里清楚,这条路线完美地利用了中地中海的风带和海流,并且精准地绕开了所有已知的高风险区域。

    “在亚历山大完成补给后……”

    我的笔尖沿着北非海岸轻轻一点,随即毫不犹豫地向北划去。

    “在这个阶段,我们绝不能沿岸慢行,我们的火炮和葡萄牙帆装太扎眼了,容易招惹奥斯曼的帝国巡逻队。所以,我们直接北上。”

    笔尖如同游龙,紧贴着安纳托利亚(土耳其)复杂的西海岸线蜿蜒北上。

    “利用这片星罗棋布的岛屿做掩护,在奥斯曼人的眼皮子底下穿过爱琴海,最后通过达达尼尔海峡……”

    啪!

    炭笔在地图最东端的那个巨型城市上重重一顿。

    “终点站——伊斯坦布尔。”

    一条极其复杂、迂回曲折,却又在每个关键转折点都透着一股未卜先知般精准规避风险的航线,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