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44章 阅后即焚的任命书
离开喧闹的旅馆，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加拉塔区北侧高地的路。
落日的余晖穿透了金角湾，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异国他乡的街道上显得有些肃杀与萧索。
没走多久，一栋悬挂着葡萄牙王室纹章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灰白色石砌建筑，具有极其强烈的伊比利亚堡垒风格。
窗户极其狭小，墙壁厚重得能抵御火炮。
在这周围充满了圆顶和繁复花纹的东方风情街道上，它显得格格不入，且门庭冷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寒。
这就是葡萄牙驻奥斯曼帝国的皇家商馆。
也是基督和伊斯兰交恶时期，葡萄牙在这里唯一的半公开的情报与外交枢纽。
我走上台阶，拉起沉重的铜环，扣响了厚重的橡木大门。
“咚、咚、咚。”
几秒钟后。
门上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观察窗被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那是一张蓄着浓密黑胡须的典型伊比利亚面孔。
他透过铁栅栏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见我穿着一身考究的阿拉伯长袍，眉头立刻厌恶地拧在了一起，手甚至隐蔽地摸向了腰间的兵刃。
他用生硬的奥斯曼语冷声问道：
“这栋建筑不对外营业！穆斯林，你有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伸手掀开遮挡面容的白色兜帽。
瞬间切换回了葡萄牙语，沉声说道：
“我找蒂亚戈·德·门内塞斯大使。”
那名守卫猛然一惊，眼底那股针对异教徒的敌意，瞬间被的震惊所取代。
他仔细打量着我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是谁？”
“我是费雷德·科雷亚，来给大使阁下送一封信。”
听到“科雷亚”这个在里斯本如雷贯耳的贵族姓氏，守卫的表情明显变了，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退后，打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侧身将大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请进，大使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被两名佩剑的护卫一路领上商馆二楼，来到一间气派的大门外。
守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请进”。
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宽敞，却又压抑得令人窒息的肃穆房间。
墙壁的正中央，高高挂着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那威严的半身油画像。
左侧的整面墙壁上，则挂着一幅巨大、详细标注着葡萄牙舰队在印度洋海岸和红海势力范围的绝密航海图。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死死拉着，将外面残存的阳光彻底挡在室外。
整个房间只靠着几盏纯银大烛台散发着微弱而摇曳的烛光。
一张巨大的木制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精明，颧骨微高，但两鬓却已经过早地斑白了。
那一身考究的黑色丝绒外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却掩饰不住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不用任何人介绍，我立刻在脑海中对上了号。
这位，一定就是代表着葡萄牙王室最高意志、常年游走在苏莱曼大帝刀尖之上的驻奥斯曼帝国全权大使——蒂亚戈·德·门内塞斯。
“费雷德？”
他站起身，目光极其错愕地扫过我的阿拉伯长袍。
似乎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送这趟致命快递的人，竟然会是以“败家子”闻名的科雷亚家族继承人。
他迅速绕过办公桌，快步走近几步，借着烛光极其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庞。
随后，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种复杂的、仿佛长辈看待赴死晚辈般的熟络与叹息：
“上帝啊……竟然真的是你，费雷德！什么时候抵达的？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上帝保佑！今天清晨刚入的金角湾，有惊，但无险。”我平静的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蒂亚戈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看着我那张被海风吹得微黑的坚毅脸庞，以及那份面对他时依然沉稳如水的内敛气场，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不到十岁，还是个只会躲在你父亲披风后面淘气的小家伙。”
“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面，竟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异教徒帝都里！”
那个死去的‘费雷德’的记忆里，对这位所谓的大使叔叔，并没有太深的情感印记。
我只能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笑，顺着他的指引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沉默的仆人送来了两杯浓郁的土耳其黑咖啡，随后立刻退了出去。
等闲杂人等退下后，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后。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与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封用特殊火漆密封的密信，以及那把包裹严实的簧轮枪，放在桌上。
蒂亚戈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封信。
他甚至顾不上喝一口咖啡，双手有些微颤地拿起信件，仔细地在烛光下反复检查了上面的王室徽章火漆印。
在确认没有任何被拆阅或伪造的痕迹后，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挑开包裹布的绳结。
层层包裹褪去，里面不仅静静躺着一把特制的簧轮枪，枪身之下，赫然还压着几份叠放整齐的羊皮纸——那是这把武器的制作图纸。
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这支枪的全貌。
枪身修长典雅，胡桃木的枪托上雕刻着繁复的蔓藤花纹。
而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它那极具机械美感的击发机构！
配合着图纸上那些严谨复杂的几何线稿，可以看出那套复杂的发条齿轮与黄铁矿摩擦轮，明显经过了里斯本皇家工坊顶尖大师的深度改良。
它的机械咬合极其紧凑、精密，绝对比我在热那亚买的那把原版威尼斯簧轮枪，要更加先进。
我安静地陷在沙发里，端起那杯苦涩的咖啡默默喝了一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片刻后，蒂亚戈放下枪，拿起密信，用一把纯银的小刀挑开火漆。
信封倒悬。
里面滑出来的，竟然有两封信。
他拿起上面那封写给他的信，凑到烛光下，一目十行、快速且专注地浏览了一遍。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读到信件末尾的某段内容时，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外交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至极的惨笑。
那笑容里，夹杂着极度的无奈、讥讽，以及一种看透了肮脏政治的悲凉。
他默默地放下第一封信，拿起那第二封信，看了一眼信封正面的抬头。
他抬起头，隔着摇曳的烛火，用一种包含了怜悯、同情甚至是一丝愧疚的复杂目光，深深看了我一眼。
随后，他用指尖按着那封薄薄的信纸，沿着桌面，缓缓推到了我的面前。
“费雷德，这封信，是国王陛下亲自指名给你的。”
我微微皱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接过了那封薄薄的信件。
信封上是华丽的花体字：致 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亲启。
展开信纸。
【致 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鉴于科雷亚家族历代对王国的忠诚，以及你个人近期出色的表现。】
【兹以上帝的意志与葡萄牙王室的最高名义，正式任命你为使团特别副使，即刻起，全面协助蒂亚戈·德·门内塞斯大使处理对奥斯曼帝国的秘密交涉事宜。】
【在伊斯坦布尔执行任务期间，门内塞斯大使的声音，即为朕的声音。他的意志，即为朕的意志。】
【你需无条件服从大使的一切指令，无论该指令在当时看来，是多么荒谬或危险。】
【若此番任务圆满完成，科雷亚家族将重获荣光，你将获得王国最高级别的荣誉与奖励。】
【若有差池，或有任何违抗命令的逾矩之举。你，以及科雷亚家族，将被即刻剥夺一切头衔，以叛国罪论处！】
【阅后即焚，不得留存。】
【若昂三世】
我读得很快。
这寥寥几行字，每一行都透着那种属于封建君主那股令人作呕的自私与冷血。
尤其是最后那句“叛国罪”和“阅后即焚”，像两根刺一样扎进了我的眼睛。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里斯本临行前，路易斯亲王那张伪善的脸庞——“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与葡萄牙王室没有任何关系……”
我当时天真地以为，这只是王室为了避嫌教廷，表面上做的政治切割。
但是现在，看着这封充满了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摆明了随时准备抛弃我这个“耗材”的“副使任命书”……
我才彻底恍然大悟，我特么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命状！这是一张随时能要了我命的死亡卖身契！
“看完了？”
蒂亚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完了！”我平静地回答。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从桌上的银烛台上取下一支燃烧的蜡烛，递到了我面前。
我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接过蜡烛，将那封信凑近火苗。
橘黄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若昂三世那充满杀意的字迹。
羊皮纸卷曲着，化作一缕刺鼻的青烟和几片黑色的灰烬，无声地飘落在地毯上。
与此同时，蒂亚戈也默契地，将他手里的那封信点燃，扔进了一旁的黄铜火盆里。
两个在政治漩涡里挣扎的人，心照不宣地，亲手销毁了这两份见不得光的死亡证据。
看着最后一点火星在铜盆中彻底熄灭，蒂亚戈颓然地坐回沙发深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
“费雷德，这一路跨越大半个地中海的亡命航程，真的辛苦你了！”
“但你必须清楚一点：这次送信和火枪只是你明面上的掩护，真正的重头戏，是接下来与奥斯曼人的谈判。”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砸钉子：
“明天一早，你将作为大葡萄牙王国的全权副使，随我一同入宫，觐见奥斯曼帝国的苏丹——苏莱曼一世！”
“什么？觐见苏丹？”
我手里端着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滚烫的黑色液体差点溅在手背上。
我那张一直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与惊骇。
我虽然早就预感到这封信背后的水极深。
但当亲口听到这句话从大使嘴里蹦出来时，我的心脏还是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副使？进宫？面见那个把整个欧洲按在地上摩擦的苏莱曼大帝？！
特么的！这帮玩政治的心也太脏了吧，竟然玩得这么大？！
安东尼奥那头老狐狸当初在里斯本忽悠我入局时，跟我说的原话明明是——
【只要把东西亲手交给蒂亚戈大使，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我特么一直以为我在这场国运级别的博弈里，我撑死也就是个“大航海时代快递小哥”！
想着只要交了信和那把破枪，就能拿到‘皇家贸易商’，拍拍屁股回去搞我的全球制霸伟业了！
怎么特么的一转眼，老子连口咖啡都没喝完，就要被这帮孙子强行按在谈判桌上，去直面这个大航海时代最恐怖的终极boSS？！
落日的余晖穿透了金角湾，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异国他乡的街道上显得有些肃杀与萧索。
没走多久，一栋悬挂着葡萄牙王室纹章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灰白色石砌建筑，具有极其强烈的伊比利亚堡垒风格。
窗户极其狭小，墙壁厚重得能抵御火炮。
在这周围充满了圆顶和繁复花纹的东方风情街道上，它显得格格不入，且门庭冷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寒。
这就是葡萄牙驻奥斯曼帝国的皇家商馆。
也是基督和伊斯兰交恶时期，葡萄牙在这里唯一的半公开的情报与外交枢纽。
我走上台阶，拉起沉重的铜环，扣响了厚重的橡木大门。
“咚、咚、咚。”
几秒钟后。
门上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观察窗被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那是一张蓄着浓密黑胡须的典型伊比利亚面孔。
他透过铁栅栏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见我穿着一身考究的阿拉伯长袍，眉头立刻厌恶地拧在了一起，手甚至隐蔽地摸向了腰间的兵刃。
他用生硬的奥斯曼语冷声问道：
“这栋建筑不对外营业！穆斯林，你有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伸手掀开遮挡面容的白色兜帽。
瞬间切换回了葡萄牙语，沉声说道：
“我找蒂亚戈·德·门内塞斯大使。”
那名守卫猛然一惊，眼底那股针对异教徒的敌意，瞬间被的震惊所取代。
他仔细打量着我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是谁？”
“我是费雷德·科雷亚，来给大使阁下送一封信。”
听到“科雷亚”这个在里斯本如雷贯耳的贵族姓氏，守卫的表情明显变了，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退后，打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侧身将大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请进，大使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被两名佩剑的护卫一路领上商馆二楼，来到一间气派的大门外。
守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请进”。
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宽敞，却又压抑得令人窒息的肃穆房间。
墙壁的正中央，高高挂着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那威严的半身油画像。
左侧的整面墙壁上，则挂着一幅巨大、详细标注着葡萄牙舰队在印度洋海岸和红海势力范围的绝密航海图。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死死拉着，将外面残存的阳光彻底挡在室外。
整个房间只靠着几盏纯银大烛台散发着微弱而摇曳的烛光。
一张巨大的木制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精明，颧骨微高，但两鬓却已经过早地斑白了。
那一身考究的黑色丝绒外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却掩饰不住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不用任何人介绍，我立刻在脑海中对上了号。
这位，一定就是代表着葡萄牙王室最高意志、常年游走在苏莱曼大帝刀尖之上的驻奥斯曼帝国全权大使——蒂亚戈·德·门内塞斯。
“费雷德？”
他站起身，目光极其错愕地扫过我的阿拉伯长袍。
似乎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送这趟致命快递的人，竟然会是以“败家子”闻名的科雷亚家族继承人。
他迅速绕过办公桌，快步走近几步，借着烛光极其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庞。
随后，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种复杂的、仿佛长辈看待赴死晚辈般的熟络与叹息：
“上帝啊……竟然真的是你，费雷德！什么时候抵达的？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上帝保佑！今天清晨刚入的金角湾，有惊，但无险。”我平静的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蒂亚戈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看着我那张被海风吹得微黑的坚毅脸庞，以及那份面对他时依然沉稳如水的内敛气场，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不到十岁，还是个只会躲在你父亲披风后面淘气的小家伙。”
“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面，竟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异教徒帝都里！”
那个死去的‘费雷德’的记忆里，对这位所谓的大使叔叔，并没有太深的情感印记。
我只能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笑，顺着他的指引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沉默的仆人送来了两杯浓郁的土耳其黑咖啡，随后立刻退了出去。
等闲杂人等退下后，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后。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与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封用特殊火漆密封的密信，以及那把包裹严实的簧轮枪，放在桌上。
蒂亚戈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封信。
他甚至顾不上喝一口咖啡，双手有些微颤地拿起信件，仔细地在烛光下反复检查了上面的王室徽章火漆印。
在确认没有任何被拆阅或伪造的痕迹后，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挑开包裹布的绳结。
层层包裹褪去，里面不仅静静躺着一把特制的簧轮枪，枪身之下，赫然还压着几份叠放整齐的羊皮纸——那是这把武器的制作图纸。
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这支枪的全貌。
枪身修长典雅，胡桃木的枪托上雕刻着繁复的蔓藤花纹。
而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它那极具机械美感的击发机构！
配合着图纸上那些严谨复杂的几何线稿，可以看出那套复杂的发条齿轮与黄铁矿摩擦轮，明显经过了里斯本皇家工坊顶尖大师的深度改良。
它的机械咬合极其紧凑、精密，绝对比我在热那亚买的那把原版威尼斯簧轮枪，要更加先进。
我安静地陷在沙发里，端起那杯苦涩的咖啡默默喝了一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片刻后，蒂亚戈放下枪，拿起密信，用一把纯银的小刀挑开火漆。
信封倒悬。
里面滑出来的，竟然有两封信。
他拿起上面那封写给他的信，凑到烛光下，一目十行、快速且专注地浏览了一遍。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读到信件末尾的某段内容时，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外交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至极的惨笑。
那笑容里，夹杂着极度的无奈、讥讽，以及一种看透了肮脏政治的悲凉。
他默默地放下第一封信，拿起那第二封信，看了一眼信封正面的抬头。
他抬起头，隔着摇曳的烛火，用一种包含了怜悯、同情甚至是一丝愧疚的复杂目光，深深看了我一眼。
随后，他用指尖按着那封薄薄的信纸，沿着桌面，缓缓推到了我的面前。
“费雷德，这封信，是国王陛下亲自指名给你的。”
我微微皱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接过了那封薄薄的信件。
信封上是华丽的花体字：致 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亲启。
展开信纸。
【致 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鉴于科雷亚家族历代对王国的忠诚，以及你个人近期出色的表现。】
【兹以上帝的意志与葡萄牙王室的最高名义，正式任命你为使团特别副使，即刻起，全面协助蒂亚戈·德·门内塞斯大使处理对奥斯曼帝国的秘密交涉事宜。】
【在伊斯坦布尔执行任务期间，门内塞斯大使的声音，即为朕的声音。他的意志，即为朕的意志。】
【你需无条件服从大使的一切指令，无论该指令在当时看来，是多么荒谬或危险。】
【若此番任务圆满完成，科雷亚家族将重获荣光，你将获得王国最高级别的荣誉与奖励。】
【若有差池，或有任何违抗命令的逾矩之举。你，以及科雷亚家族，将被即刻剥夺一切头衔，以叛国罪论处！】
【阅后即焚，不得留存。】
【若昂三世】
我读得很快。
这寥寥几行字，每一行都透着那种属于封建君主那股令人作呕的自私与冷血。
尤其是最后那句“叛国罪”和“阅后即焚”，像两根刺一样扎进了我的眼睛。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里斯本临行前，路易斯亲王那张伪善的脸庞——“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与葡萄牙王室没有任何关系……”
我当时天真地以为，这只是王室为了避嫌教廷，表面上做的政治切割。
但是现在，看着这封充满了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摆明了随时准备抛弃我这个“耗材”的“副使任命书”……
我才彻底恍然大悟，我特么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命状！这是一张随时能要了我命的死亡卖身契！
“看完了？”
蒂亚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完了！”我平静地回答。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从桌上的银烛台上取下一支燃烧的蜡烛，递到了我面前。
我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接过蜡烛，将那封信凑近火苗。
橘黄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若昂三世那充满杀意的字迹。
羊皮纸卷曲着，化作一缕刺鼻的青烟和几片黑色的灰烬，无声地飘落在地毯上。
与此同时，蒂亚戈也默契地，将他手里的那封信点燃，扔进了一旁的黄铜火盆里。
两个在政治漩涡里挣扎的人，心照不宣地，亲手销毁了这两份见不得光的死亡证据。
看着最后一点火星在铜盆中彻底熄灭，蒂亚戈颓然地坐回沙发深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
“费雷德，这一路跨越大半个地中海的亡命航程，真的辛苦你了！”
“但你必须清楚一点：这次送信和火枪只是你明面上的掩护，真正的重头戏，是接下来与奥斯曼人的谈判。”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砸钉子：
“明天一早，你将作为大葡萄牙王国的全权副使，随我一同入宫，觐见奥斯曼帝国的苏丹——苏莱曼一世！”
“什么？觐见苏丹？”
我手里端着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滚烫的黑色液体差点溅在手背上。
我那张一直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与惊骇。
我虽然早就预感到这封信背后的水极深。
但当亲口听到这句话从大使嘴里蹦出来时，我的心脏还是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副使？进宫？面见那个把整个欧洲按在地上摩擦的苏莱曼大帝？！
特么的！这帮玩政治的心也太脏了吧，竟然玩得这么大？！
安东尼奥那头老狐狸当初在里斯本忽悠我入局时，跟我说的原话明明是——
【只要把东西亲手交给蒂亚戈大使，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我特么一直以为我在这场国运级别的博弈里，我撑死也就是个“大航海时代快递小哥”！
想着只要交了信和那把破枪，就能拿到‘皇家贸易商’，拍拍屁股回去搞我的全球制霸伟业了！
怎么特么的一转眼，老子连口咖啡都没喝完，就要被这帮孙子强行按在谈判桌上，去直面这个大航海时代最恐怖的终极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