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92章 多利亚的凯歌
一天后，“猎鹰号”终于缓缓驶入了那不勒斯的港口。
维苏威火山的轮廓在远处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港湾里密密麻麻的桅杆如同一片枯瘦的冬日树林。
一如我几个月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感觉，这座依山傍海的南欧名城，依然散发着那种独属于南欧风情的慵懒与繁华。
但这一次，当我们踏上码头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整座城市，无论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在泥水里讨生活的平民，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欢庆之中！
大白天的，酒馆里已经人满为患，醉汉们举着杯子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冲着街上的行人大声吆喝着什么
街角的吟游诗人弹奏着极其激昂的鲁特琴，高唱着英雄的史诗，围观的人群跟着节拍拍手跺脚。
巡逻的西班牙火枪手把长戟随意地扛在肩上，步伐松散得像是在散步而非执勤。
甚至连码头上那些平时累得直不起腰的苦力搬运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稍微一打听，我便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安德烈亚·多利亚在东地中海大败奥斯曼帝国、全歼艾哈迈德帕夏主力舰队的惊天大捷，已经随着快船传遍了整个南欧！
“听说了吗？异教徒的战舰全被击沉了！”
“赞美上帝！多利亚将军保卫了整个基督教世界！”
听着耳边那些兴奋的议论，看着周围载歌载舞的人群，我站在熙熙攘攘的码头上，微微勾起了嘴角。
我见过这种表情。
在里斯本还清科雷亚家族巨额债务的那天，管家何塞的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那种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之后，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松。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因为科雷亚家族那座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被推倒了。
而眼前的这群人，是因为那个让整个地中海沿岸夜夜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跨海劫掠的恐怖阴影——奥斯曼帝国的舰队突然之间烟消云散了。
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自命不凡的嘲讽。
而是一种……看穿了历史荒诞底色之后，才会有的、复杂而沉默的荒谬感。
这些人为了多利亚的史诗大胜而欢欣鼓舞，是真心的，是发自肺腑的。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那场遥远的海战消灭了一个悬在头顶的真实威胁。
让跨海贸易的航路重新安全，让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可以少担一点掉脑袋的心，让沿岸城市的寡妇和孩子们，终于可以在夜里睡得稍稍踏实一点。
这份欢欣，无比纯粹，没有任何错。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场被他们传唱的“史诗大胜”，不过是一局极其肮脏的棋，棋盘摆在伊斯坦布尔和阿尔及尔之间，下棋的棋手有两个。
而他们奉若神明的多利亚将军，只是被那个真正的幕后棋手，巧妙地借来用了一下的锋利的快刀。
他们不知道，那支被全歼的奥斯曼无敌舰队，从驶出发罗拉基地的那一天起，就是一颗被完完全全算死了的棋子！
而真正的赢家，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克里特岛外海的某艘旗舰上，冷眼看完了这场借刀杀人的全过程。
他们更不知道，这颗把欧洲人吓坏了的生锈铁钉，是被另一颗更为庞大、更为致命的血色长钉，亲手拔掉的。
而那颗血色长钉，此刻正在以救世主的姿态，名正言顺地登上伊斯坦布尔的权力之巅。
在不久的未来，这颗血色长钉，将会成为让整个地中海的基督教国家彻夜难眠、闻风丧胆的终极噩梦！
所以现在，这场震耳欲聋的欢庆，到底算谁赢了？
我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历史从来不在乎谁赢了，它只在乎谁活到了最后。
…………
贡萨洛已经带着人去采购补给了。
那不勒斯的市场在冬季并未萧条，物资采购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贡萨洛干活利索，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所需的三周物资全部采办妥当。
若昂和鲁伊带着那几个临时船员，汗流浃背地把一桶桶物资搬上船，死死绑好，用缆绳固定。
我在船舱和甲板上仔细转了一圈，确认了没有任何漏项后，直接冷冷地下令：
“拔锚，准备出发。”
贡萨洛正解开领口透气，听到命令有点意外地抬起头：
“啊？这么快就走？！船长，这满城都在庆祝，我还寻思着今晚带这群新伙计去‘红玫瑰之家’找几个姑娘乐呵……”
”时间紧迫！”我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必须尽快赶回里斯本！“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严肃的眼神，识趣地把嘴里剩下那句荤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他耸了耸肩，转身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冲甲板上的水手们大喊：
“都别磨蹭了！收拾利索，准备起锚！”
…………
我们在那不勒斯没有作任何多余的停留。
补充了足够续航的干粮、酒水、腌肉和防坏血病的柠檬后，便立即重新升起满帆出发，顺着来时的那条漫长海路，继续向西全速挺进。
从那不勒斯穿过第勒尼安海，向南绕过撒丁岛南端，进入地中海西部海域。
随后经过阿尔及尔以北的那片深海，直指直布罗陀海峡，最后切入大西洋，重返里斯本。
来时走的是这条航线，回去，依然是这条航线。
只是这一次，海面上安静得出奇。
顺着强劲的北风疾驰了几天后，我们进入了北非海岸附近的水域。
当“猎鹰号”途经北非的阿尔及尔海域时，一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
来的时候，这片海域简直就是巴巴里海盗的“收费站”。
最猖獗的时候，我们一天就能遇到四五波海盗私掠船，逼得我们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戒备。
但现在！我们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天，宽阔的海面上干净得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几群海鸥在无聊地盘旋。
弗利奥站在我身边，放下手里的黄铜单筒望远镜，摸着胡子总结道：
“这一路上都没见到巴巴里海盗，估计这次‘红胡子’把所有的舰队都一股脑儿调到东地中海去了吧！”
我闻言，只是迎着海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海雷丁确实把主力都带去了东边，但他可不是去支援的，那位海盗王此刻恐怕正踩在艾哈迈德的尸体上，收编着奥斯曼帝国的残兵败将，为他的地中海霸权，举行着一场鲜血淋漓的加冕仪式！
而这片空荡荡的海面，不过是那场加冕仪式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副产品罢了。
…………
随着航程在寂静中不断推进，海风中大西洋那种特有的、狂野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当我们航行到大洋的咽喉——直布罗陀海峡。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两根标志性的“海格力斯之柱”已经若隐若现时，弗利奥再次走上了艉楼。
这一次，他不是来报告航况的。
他望着右舷方向，那片若隐若现的伊比利亚半岛海岸线，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开了口：
“费雷德……我们路过塞维利亚的时候，是否可以稍微停靠一下？”
他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之前我们在那不勒斯打听到的消息，那艘挂着勃艮第十字旗的商船，最近的停靠补给点之一，就是塞维利亚。”
“我想……我想下船去码头找找克里斯汀娜的线索，哪怕只耽搁几个小时，打听一圈，我们立刻就走！”
我看着这位将孙女视为唯一精神支柱的老人，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阵发酸。
我非常理解他的焦急，如果换做是别的航程，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满舵右转，直接开进瓜达尔基维尔河去帮他找人。
但是，理智却像一盆冰水，将我这种感性的冲动瞬间浇灭。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语气诚恳却透着无比的凝重：
“弗利奥先生，我也很希望能够尽快帮您找到克里斯汀娜。但是，现在……真的绝对不行。。”
我凑近他，警惕地压低声音，
“现在这艘船上藏着太多秘密了，尤其是这次葡萄牙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私下接触的秘密，一旦泄露，足以在整个欧洲引发一场毁灭性的大国战争！”
“而塞维利亚是什么地方？那是查理五世掌控的核心军港之一！异端裁判所的人、贸易管理局的人，皇家海军的人，西班牙贵族的眼线，全都在那里。”
“猎鹰号这种外国武装商船一旦在那里靠岸，绝对会被像剥洋葱一样，从头到尾、从底舱到桅杆查一遍！我们的每一个人、每一件货，都要经过他们的眼睛。”
我停了一下，让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落定。
然后我说出最后一句：
“如果在塞维利亚出了任何意外，导致全船下狱……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您孙女了。”
看着弗利奥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落寞的神情仿佛让他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如钢铁般坚决：
“但是，不用担心，弗利奥先生！塞维利亚距离里斯本不过是咫尺之遥，顺风的话也就两天的航程。”
“等我回去，把葡萄牙王室这摊子要命的任务交接完毕，摆脱掉那些盯在我们背后的眼睛……”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犹如定海神针般掷地有声：
“我以科雷亚家族的荣誉向您保证！我们下一站出海的首要目标，就是塞维利亚和北海！我们将顺着在那不勒斯找到的线索，不惜一切代价，去把克里斯汀娜找回来！”
弗利奥虽然思孙女心切，但他毕竟是一位经历过大风大浪、明事理的老航海家。
政治的凶险、人心的险恶，他见得比我多得多。
他仔细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现在确实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而且我已经给了他明确的路线和承诺，他也就没必要急于这一两天了。
“我明白了，船长。您考虑得很周全，一切以大局为重。”弗利奥郑重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猎鹰号”乘风破浪，一头扎进了直布罗陀海峡湍急的洋流中。
迎接我们的，将是分别了几个月之久的母港——里斯本！
维苏威火山的轮廓在远处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港湾里密密麻麻的桅杆如同一片枯瘦的冬日树林。
一如我几个月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感觉，这座依山傍海的南欧名城，依然散发着那种独属于南欧风情的慵懒与繁华。
但这一次，当我们踏上码头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整座城市，无论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在泥水里讨生活的平民，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欢庆之中！
大白天的，酒馆里已经人满为患，醉汉们举着杯子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冲着街上的行人大声吆喝着什么
街角的吟游诗人弹奏着极其激昂的鲁特琴，高唱着英雄的史诗，围观的人群跟着节拍拍手跺脚。
巡逻的西班牙火枪手把长戟随意地扛在肩上，步伐松散得像是在散步而非执勤。
甚至连码头上那些平时累得直不起腰的苦力搬运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稍微一打听，我便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安德烈亚·多利亚在东地中海大败奥斯曼帝国、全歼艾哈迈德帕夏主力舰队的惊天大捷，已经随着快船传遍了整个南欧！
“听说了吗？异教徒的战舰全被击沉了！”
“赞美上帝！多利亚将军保卫了整个基督教世界！”
听着耳边那些兴奋的议论，看着周围载歌载舞的人群，我站在熙熙攘攘的码头上，微微勾起了嘴角。
我见过这种表情。
在里斯本还清科雷亚家族巨额债务的那天，管家何塞的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那种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之后，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松。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因为科雷亚家族那座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被推倒了。
而眼前的这群人，是因为那个让整个地中海沿岸夜夜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跨海劫掠的恐怖阴影——奥斯曼帝国的舰队突然之间烟消云散了。
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自命不凡的嘲讽。
而是一种……看穿了历史荒诞底色之后，才会有的、复杂而沉默的荒谬感。
这些人为了多利亚的史诗大胜而欢欣鼓舞，是真心的，是发自肺腑的。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那场遥远的海战消灭了一个悬在头顶的真实威胁。
让跨海贸易的航路重新安全，让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可以少担一点掉脑袋的心，让沿岸城市的寡妇和孩子们，终于可以在夜里睡得稍稍踏实一点。
这份欢欣，无比纯粹，没有任何错。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场被他们传唱的“史诗大胜”，不过是一局极其肮脏的棋，棋盘摆在伊斯坦布尔和阿尔及尔之间，下棋的棋手有两个。
而他们奉若神明的多利亚将军，只是被那个真正的幕后棋手，巧妙地借来用了一下的锋利的快刀。
他们不知道，那支被全歼的奥斯曼无敌舰队，从驶出发罗拉基地的那一天起，就是一颗被完完全全算死了的棋子！
而真正的赢家，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克里特岛外海的某艘旗舰上，冷眼看完了这场借刀杀人的全过程。
他们更不知道，这颗把欧洲人吓坏了的生锈铁钉，是被另一颗更为庞大、更为致命的血色长钉，亲手拔掉的。
而那颗血色长钉，此刻正在以救世主的姿态，名正言顺地登上伊斯坦布尔的权力之巅。
在不久的未来，这颗血色长钉，将会成为让整个地中海的基督教国家彻夜难眠、闻风丧胆的终极噩梦！
所以现在，这场震耳欲聋的欢庆，到底算谁赢了？
我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历史从来不在乎谁赢了，它只在乎谁活到了最后。
…………
贡萨洛已经带着人去采购补给了。
那不勒斯的市场在冬季并未萧条，物资采购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贡萨洛干活利索，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所需的三周物资全部采办妥当。
若昂和鲁伊带着那几个临时船员，汗流浃背地把一桶桶物资搬上船，死死绑好，用缆绳固定。
我在船舱和甲板上仔细转了一圈，确认了没有任何漏项后，直接冷冷地下令：
“拔锚，准备出发。”
贡萨洛正解开领口透气，听到命令有点意外地抬起头：
“啊？这么快就走？！船长，这满城都在庆祝，我还寻思着今晚带这群新伙计去‘红玫瑰之家’找几个姑娘乐呵……”
”时间紧迫！”我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必须尽快赶回里斯本！“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严肃的眼神，识趣地把嘴里剩下那句荤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他耸了耸肩，转身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冲甲板上的水手们大喊：
“都别磨蹭了！收拾利索，准备起锚！”
…………
我们在那不勒斯没有作任何多余的停留。
补充了足够续航的干粮、酒水、腌肉和防坏血病的柠檬后，便立即重新升起满帆出发，顺着来时的那条漫长海路，继续向西全速挺进。
从那不勒斯穿过第勒尼安海，向南绕过撒丁岛南端，进入地中海西部海域。
随后经过阿尔及尔以北的那片深海，直指直布罗陀海峡，最后切入大西洋，重返里斯本。
来时走的是这条航线，回去，依然是这条航线。
只是这一次，海面上安静得出奇。
顺着强劲的北风疾驰了几天后，我们进入了北非海岸附近的水域。
当“猎鹰号”途经北非的阿尔及尔海域时，一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
来的时候，这片海域简直就是巴巴里海盗的“收费站”。
最猖獗的时候，我们一天就能遇到四五波海盗私掠船，逼得我们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戒备。
但现在！我们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天，宽阔的海面上干净得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几群海鸥在无聊地盘旋。
弗利奥站在我身边，放下手里的黄铜单筒望远镜，摸着胡子总结道：
“这一路上都没见到巴巴里海盗，估计这次‘红胡子’把所有的舰队都一股脑儿调到东地中海去了吧！”
我闻言，只是迎着海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海雷丁确实把主力都带去了东边，但他可不是去支援的，那位海盗王此刻恐怕正踩在艾哈迈德的尸体上，收编着奥斯曼帝国的残兵败将，为他的地中海霸权，举行着一场鲜血淋漓的加冕仪式！
而这片空荡荡的海面，不过是那场加冕仪式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副产品罢了。
…………
随着航程在寂静中不断推进，海风中大西洋那种特有的、狂野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当我们航行到大洋的咽喉——直布罗陀海峡。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两根标志性的“海格力斯之柱”已经若隐若现时，弗利奥再次走上了艉楼。
这一次，他不是来报告航况的。
他望着右舷方向，那片若隐若现的伊比利亚半岛海岸线，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开了口：
“费雷德……我们路过塞维利亚的时候，是否可以稍微停靠一下？”
他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之前我们在那不勒斯打听到的消息，那艘挂着勃艮第十字旗的商船，最近的停靠补给点之一，就是塞维利亚。”
“我想……我想下船去码头找找克里斯汀娜的线索，哪怕只耽搁几个小时，打听一圈，我们立刻就走！”
我看着这位将孙女视为唯一精神支柱的老人，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阵发酸。
我非常理解他的焦急，如果换做是别的航程，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满舵右转，直接开进瓜达尔基维尔河去帮他找人。
但是，理智却像一盆冰水，将我这种感性的冲动瞬间浇灭。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语气诚恳却透着无比的凝重：
“弗利奥先生，我也很希望能够尽快帮您找到克里斯汀娜。但是，现在……真的绝对不行。。”
我凑近他，警惕地压低声音，
“现在这艘船上藏着太多秘密了，尤其是这次葡萄牙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私下接触的秘密，一旦泄露，足以在整个欧洲引发一场毁灭性的大国战争！”
“而塞维利亚是什么地方？那是查理五世掌控的核心军港之一！异端裁判所的人、贸易管理局的人，皇家海军的人，西班牙贵族的眼线，全都在那里。”
“猎鹰号这种外国武装商船一旦在那里靠岸，绝对会被像剥洋葱一样，从头到尾、从底舱到桅杆查一遍！我们的每一个人、每一件货，都要经过他们的眼睛。”
我停了一下，让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落定。
然后我说出最后一句：
“如果在塞维利亚出了任何意外，导致全船下狱……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您孙女了。”
看着弗利奥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落寞的神情仿佛让他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如钢铁般坚决：
“但是，不用担心，弗利奥先生！塞维利亚距离里斯本不过是咫尺之遥，顺风的话也就两天的航程。”
“等我回去，把葡萄牙王室这摊子要命的任务交接完毕，摆脱掉那些盯在我们背后的眼睛……”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犹如定海神针般掷地有声：
“我以科雷亚家族的荣誉向您保证！我们下一站出海的首要目标，就是塞维利亚和北海！我们将顺着在那不勒斯找到的线索，不惜一切代价，去把克里斯汀娜找回来！”
弗利奥虽然思孙女心切，但他毕竟是一位经历过大风大浪、明事理的老航海家。
政治的凶险、人心的险恶，他见得比我多得多。
他仔细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现在确实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而且我已经给了他明确的路线和承诺，他也就没必要急于这一两天了。
“我明白了，船长。您考虑得很周全，一切以大局为重。”弗利奥郑重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猎鹰号”乘风破浪，一头扎进了直布罗陀海峡湍急的洋流中。
迎接我们的，将是分别了几个月之久的母港——里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