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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08章 巡视新领地

    塞巴斯蒂安租来的那辆宽敞马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老宅门前。

    我带着何塞,塞巴斯蒂安,以及满眼期待的厨娘玛塔、女仆伊塞贝尔和莉亚,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登上了马车。

    驾车的是塞巴斯蒂安,他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驾驭着两匹膘肥体壮的马稳稳地向前行进。

    马蹄踏过碎石路面,车队沿着特茹河畔一路向东疾驰。

    午后的强风从宽阔的河面上徐徐吹来,风里带着特茹河水微咸的湿气,以及远方大西洋那独有的、自由辽阔的海洋气息。

    这股风彻底吹散了盘踞在我心头整个上午的政治阴霾,让我的大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何塞坐在我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虽然那双老眼还有着哭泣后的微微浮肿,但是却闪烁着一种炽热的期待之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里斯本城区了!

    上一次出远门,还是在我出发去伊斯坦布尔之前,他带着仆人去港口送行。

    那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仿佛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一场梦。

    玛塔和伊塞贝尔一左一右地护着小莉亚,挤在另一侧的座椅上。

    她们的脸紧紧地贴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景色。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时代,底层的仆从往往一辈子都被死死拴在主人的宅邸里,连离开街区都难如登天。

    能够乘坐主人的马车离开城市,对她们而言,是一场足以反复回味的奇妙冒险。

    …………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马车在一片略显荒凉的林道前缓缓减速。

    塞巴斯蒂安在外面拉长了声音:“吁——!先生,我们到了!”

    塞巴斯蒂安跳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踩着脚踏走下马车,眼前的景象犹如一幅褪色的中世纪油画,在午后明媚而耀眼的阳光中徐徐展开。

    这,就是属于科雷亚家族的世袭领地——维梅拉庄园(Vimeiro)!

    庄园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花岗岩主楼。

    历经岁月的风吹雨打,外墙那原本耀眼的白色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坚硬如铁的青灰色岩石骨架。

    屋顶覆盖着暗红色的赤陶瓦,虽然那些瓦片已经被年月侵蚀得参差不齐,而且石缝间布满了青苔,但正是这种斑驳与破败,反而给整座建筑赋予了一种沧桑而厚重的气质。

    整座主楼虽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荒凉,却依然犹如一位没落却孤傲的老骑士,在特茹河畔挺拔而森严地伫立着,默默诉说着昔日的底蕴和骨气。

    跟着下车的玛塔和伊塞贝尔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小莉亚更是紧紧攥着我的衣角,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仿佛闯入了一座不可思议的迷宫。

    而何塞,则完全僵住了。

    老管家的身体就那样停顿在了下车的姿态,一只脚还踩在脚踏上,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宏伟的花岗岩主楼。

    泪水,再一次无声地从他那深凹的眼眶中滑落。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给这位老人太多的时间来消化内心的震撼。

    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庄园的正门走去。

    庄园的正门是一扇由深棕色橡木制成的厚重大门。

    门框两侧各站着一尊已经面目全非到几乎看不清原形的石狮雕像。

    我用力推开了那扇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几乎有些令人不适的尖鸣。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扇看起来如此古老的大门,推开起来却出乎意料地顺畅。

    显然,在我获得这片封地之前,王室还是派人进来进行过一些基础的维护。

    走到近处,我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栋主楼的真面目。

    这是一栋典型的象征着葡萄牙航海巅峰时期的“曼努埃尔式”建筑。

    在那些布满灰尘的窗框和高大的门楣上,繁复的浮雕依然清晰可见——贝壳、珊瑚、粗大的航海缆绳与代表着信仰的十字架。

    我带着众人穿行在主楼空旷的走廊里,推开一扇扇房门。

    足以举办小型交际宴会的穹顶大厅、并排的数间带壁炉的客房、以及二楼那间拥有巨大窗户、可以直接俯瞰特茹河壮丽景色的书房……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财富与权力交织的自信。

    对比之下,城里那座阴暗拥挤、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科雷亚老宅,简直特么的就像个乞丐的窝棚!

    何塞跟在我身后,连走路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踩坏了这满地的贵气:

    “少爷……这宅子也太大了,光是把这主楼彻底打扫出来,恐怕就得好几天……”

    我看着老管家那副既震撼又发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回到一楼,走出主楼后门。

    在主楼的右侧,连着一排稍微低矮的偏房,看起来似乎是给前任主人的仆从和护卫居住的。

    我走上前,用力推开偏房和主楼连接处侧面那扇木门。

    门后,竟藏着一个半封闭式的庭院花园。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理了。

    原本名贵的南欧红玫瑰与野生的荆棘疯狂地纠缠在一起,肆意生长的藤蔓几乎爬满了中央那座已经干涸的大理石喷泉。

    喷泉中央立着一尊小型的海神波塞冬雕像,三叉戟上挂满了枯死的牵牛花藤。

    破败,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野蛮生长的旺盛生命力。

    顺着绕过主楼,庄园的后方,则是一片完整的自给自足生态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用粗大原木和巨石垫高底座的大型谷仓。

    这种悬空设计能完美防潮防鼠,内部那庞大的空间,足以囤积上百人大半年的口粮!

    紧挨着谷仓的,是一间圆顶的独立烤炉房。

    里面砌着一个巨大的石制面包窑,墙壁已经被多年的烟火熏得乌黑发亮。

    只要堆上干柴,点燃火焰,这里随时能烤出堆积如山的面包。

    而在地势稍低的阴凉处,则是一座半地下的酿酒作坊。

    推开木门,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陈年橡木桶和发酵葡萄的酸涩味道,那味道刺激得人几乎要打喷嚏。

    我的目光越过这些一应俱全的生活后勤设施,投向了庄园南侧那片随风起伏的茂密芦苇荡。

    我停下脚步,转头嘱咐了何塞一句:

    “你们先在这里看看主楼的房间,我随便去周围走走,摸摸地形。”

    随后便独自一人,顺着庄园内部一条下坡泥路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植被越发茂密,耳边特茹河水拍打岸边的水声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我走到芦苇荡的深处,特茹河东岸那宽阔而平缓的水面,突然毫无遮掩地铺展在眼前!

    而在高大芦苇荡的天然掩护下,一个巨大的人工内凹水湾,赫然出现在我的脚下——

    这是一座隐秘的私人干船坞!

    虽然两侧用来支撑船体的木制排架已经腐朽不堪,阻挡江水的木闸门上也长满了绿色的水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臭的烂泥坑。

    但是——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道干船坞的承重地基和护坡,是用坚固的大块条石砌成的。

    不仅没有任何下沉或水土流失的迹象,整体的物理结构依然完好无损!

    只要把表面那些腐烂的木制结构全部拆除、清理掉底部的淤泥,这座干船坞就能瞬间活过来。

    它的深度和宽度,毫不夸张的说,海雷丁的‘巴巴罗萨’号来了都能停靠!

    我站在干船坞边缘长满青苔的石阶上,迎着特茹河微凉的水风,呼吸不可遏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在何塞和那些女仆的眼里,这里或许是一座荒废的鬼屋、一块被国王遗弃的死地。

    但在我这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上帝视角”里,这特么哪里是破败庄园?

    这分明是一座集合了农业补给、军工锻造与战舰制造的,一座完美闭环的“大航海时代军工复合体”的雏形!

    更重要的是——我拥有了一条直通大海的、无需经过港口的秘密通道。

    在这远离里斯本主城、被茂密树林和芦苇荡死死遮蔽的特茹河东岸。

    我的“猎鹰号”可以趁着夜色,幽灵般驶入这个私人泊位!

    我未来的战舰改造、新式火枪、火炮的秘密装配,甚至是那些超越时代的火药配方实验,将彻底避开里斯本海关的盘查。

    我看着脚下这片长满荒草、被时光所遗弃的土地。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军工心脏!是我未来纵横七海、建立无敌舰队的绝对大本营!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无数座高炉拔地而起、锻锤轰鸣、钢水奔流的壮观画面。

    只要金币到位,只要我有足够的时间,只要铁礼列和杰拿斯那帮技术狂魔进驻……

    这座沉睡的庄园,必将爆发出令整个欧洲都为之战栗的工业怒吼!

    我的拳头在身侧无意识地紧紧握起,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

    那是一种快要按捺不住的的渴望。

    河风吹过,特茹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黄金般的万点光芒。

    而在这光芒的深处,我已经看到了一个属于巨舰大炮的全新时代,正在这片泥泞中,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