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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32章 北海航线(中)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压抑转为坚定的这一刻,一阵急促摩擦声,骤然划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是杰拿斯。

    他猛地把眼镜推到额头上,掏出黄铜圆规在海图上飞快地测量角度和距离。

    片刻后,杰拿斯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船长,如果真如您所测算的那样,那这段航程非但不危险,甚至比贴着法兰西海岸线走还要安全!”

    “因为‘风暴走廊’里的风是顺风,涌浪也是整齐的顺浪,而且这片深水区完美避开了比斯开湾那吃人的暗礁群。”

    我冲着他淡淡一笑。

    没有给众人留下太多消化震撼的时间,我手中的炭笔在羊皮纸上继续向前推进。

    “一旦借助风暴走廊的推力冲过比斯开湾,我们就会一头扎进英吉利海峡的西口。”

    笔尖悬停在韦桑岛和锡利群岛之间,那片犹如漏斗般收窄的水域上。

    “这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环视众人,

    “法兰西的私掠船以韦桑岛为前哨,英格兰的海盗蹲在锡利群岛,这两伙人就像两把钳子守在海峡入口。”

    “一般的商船进了这里,要么贴着法兰西一侧走,要么贴着英格兰一侧走。但无论选哪边,注定要撞进其中一边的罗网里。”

    “那我们走哪边?”贡萨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哪边都不走。”

    我的笔锋陡然一转,没有走任何一侧的近岸航道,径直在海峡正中央的深水区,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纵贯线!

    “我们就在海峡正中央这条深水航道上,冲过去!”

    我手指指向英吉利海峡正中间的航道,

    “海峡中轴线,离两岸最远,韦桑岛的法兰西私掠小船航程不够,英格兰的海盗又死盯着贴岸的肥羊。”

    “换句话说,正中间这条线,恰恰是两边巡逻网的盲区——两边都看得见,但两边都够不着。”

    杰拿斯皱眉:

    “可是船长,走海峡正中央,我们完全暴露在两边的视野里,万一有快船强行冲出来拦截……”

    “那就要看,是他们的锚起得快,还是我们的船冲得快了!”

    我打断他,炭笔继续向北推进,在多佛尔海峡最窄处猛地一顿。

    “从西口到多佛尔海峡,是整段海峡最窄的咽喉。这里避无可避,两岸港口里蹲在暗处的武装快船多如牛毛,他们盯着每一个经过的目标。”

    “啪。”笔尖在“多佛尔海峡”上重重一拍。

    “这一段,我们避不开,也藏不住,只能冲!但冲得过冲不过,关键不在风,在潮!”

    我霍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这位兼任测量员的天才造船师:

    “多佛尔海峡的潮汐流,峰值时能飙到五节。如果我们在逆潮的时候冲进去,哪怕满帆也跑不过一条小渔船。但如果我们选在潮汐转换的那一刻……”

    我的炭笔在海图边缘的空白处,飞快地勾勒出一个潮汐波峰的简图:

    “通常,一场大气旋过境之后,它的尾巴一定会卷起一股风暴大潮。这股潮水的落差会比平时大一倍!涨潮涨到顶的时候,海峡里会出现几个小时的‘静流期’水面平得像湖面。”

    “大风暴和异常大潮刚过,两岸港口里那些私掠船,全都会被退潮死死搁浅在浅滩泥地里!别说追击,他们连拔锚都做不到!”

    “而我们要掐的,就是这个转瞬即逝的静流窗口。借着‘风暴走廊’残留下来的那股顺风,满帆全速。只需一个白昼的狂飙,就能把多佛尔海峡彻底甩在身后。”

    “等两岸的海盗等来涨潮、把战船从泥地里拔出来时,我们已经在安特卫普的酒馆里喝庆功酒了!”

    杰拿斯听完后,手指在海图上飞快比划,片刻后猛地一拍桌子:

    “能行!上帝啊,这个静流窗口卡得……简直就像是拿着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我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在心底暗自发笑:那必须的,你“航神”哥在游戏里拿船队试错过无数次的极限通关路线,还能有错?

    炭笔继续北上,在安特卫普重重画了一个圈。

    “在安特卫普,我们同样停留三天,补充物资,打探克莉丝汀娜的下落。”

    笔尖顺着海岸线游走,停顿在安特卫普以北的那片破碎群岛上,

    “如果还是找不到人,我们就继续北上,直扑汉堡。但各位注意——从安特卫普到汉堡,必须穿过整个弗里西亚群岛。”

    “那片水域是北海最危险的浅滩迷宫,水下的沙洲每年都在变,水道每经历一场风暴就会改道。”

    “如果没有本地领航员的引导,哪怕是‘猎鹰号’这种吃水不深的船,也得搁浅在沙子里。”

    我抬起头,看向贡萨洛:

    “所以在安特卫普,除了打探消息和补充物资,你还有一个任务——找一个熟悉弗里西亚水道的老领航员。不管花多少钱,把人请上船。”

    贡萨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包在我身上,船长。”

    “啪。”

    我将炭笔扔在桌上,双手环胸,冷傲地环视着这群大航海时代的精英:

    “这就是我们的全盘路线,谁有异议?”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死一般的寂静。

    杰拿斯死死盯着海图,一旁的阿尔加迪斯也凑了上来。

    两颗高智商的大脑在飞速进行着最后的逆向推演。

    片刻后,杰拿斯猛地抬起头,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船长,我没有任何异议!这绝不是在拿命赌博!这是一条极致精确的航线!”

    “您不仅算准了气旋的推进轨迹和潮汐的潮差时间,连英法两国私掠舰队的警戒盲区、甚至风暴过境时海盗船在港口里的避风停摆期,都被您卡得丝毫不差!”

    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您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了我的认知!上次去阿尔及尔的‘幽灵走廊’,后来去伊斯坦布尔的极速穿插……”

    “我现在真的怀疑,您是不是海神波塞冬留在人间的私生子!”

    这句带着几分粗犷与不可思议的调侃,瞬间刺破了会议室里极度紧绷的死寂。

    贡萨洛、若昂等人发出一阵粗犷的笑。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即将跟随统帅去掀翻北海的狂热。

    一旁的阿尔加迪斯则死死盯着海图,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些交错的航线,满是震撼地喃喃自语:

    “费雷德船长,您简直是把北大西洋的脾气,拿捏到了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差的程度!这哪里是航海术,这根本就是预言术!”

    在这份避开了所有致命洋流和海盗咽喉要道、犹如上帝俯瞰般精准的航海图前,十六世纪航海家们心中那些对未知的恐惧,都被我这种不讲理的满级“微操”给彻底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