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36章 墙上的世界
伴随着沉重的红木大门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走廊里那些属于文书的嘈杂与喧嚣被瞬间隔绝。
仿佛有人在我耳边按下了一个静音键。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度宽敞、挑高足有七八米的巨型私人办公厅。
这里的装潢与王宫正殿那种极尽奢华的浮夸截然不同。
这里摒弃了一切多余的装饰，充斥着一种极其冰冷、务实的美感，以及强权的气息。
四周高耸到天花板的巨大橡木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盖着火漆的羊皮纸卷宗。
有些卷宗的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则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半个世纪。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卷宗，心里很清楚那里装着什么。
那是整个印度洋与非洲海岸的血泪剥削史。
每一页上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远洋船队从世界的另一端，用坚船利炮和原住民的尸骨换回来的真金白银。
空气中，那股原本在走廊里还能闻到的香料味，在这里已经被陈年墨水的味道彻底压制。
这里，就是操控着整个大航海时代初期，全球财富流向的最强大脑。
短暂的环顾之后，我将视线如雷达般径直投向了办公厅的最深处。
路易斯亲王并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负手站在一幅占据了整整半面墙壁的巨大世界地图前。
烛光将他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而孤高的剪影。
他微微仰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正沉浸在某种只有他这位帝国操盘手才能看见的宏大图景之中。
我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安全社交距离停下，目光顺势落在了那幅地图上。
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便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幅悬挂在葡萄牙帝国权力心脏里的绝密地图，其精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此前在市面上见过的任何一幅地图！
在这张巨大的地图上，整个欧洲的轮廓，都被近乎精准地勾勒了出来。
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锯齿状峡湾，到伊比利亚半岛方正的矩形边线，再到意大利那只深入地中海的靴子，线条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地中海内部那些星罗棋布的复杂岛屿——撒丁岛、科西嘉岛、西西里岛、克里特岛……每一个的形状和相对位置，都与我前世记忆中的现代卫星地图惊人地吻合。
北非的海岸线，从直布罗陀海峡一路向东延伸，经过突尼斯、利比亚，直抵尼罗河三角洲。
而最令我感到震撼的，是整个非洲大陆！
它那漫长的西海岸线，从摩洛哥到几内亚湾，从黄金海岸到刚果河入海口，再从安哥拉一路向下直抵好望角……整条血腥的殖民航线，被一条浸透着血色的精密线条，完完整整、一寸不落地描绘了出来！
甚至连好望角那个标志性的向东折转角度，都与我记忆中的现代测绘数据几乎完全一致。
好望角以东呢？
印度洋的西岸——阿拉伯半岛的红海咽喉、波斯湾的狭长水道、以及印度西海岸从古吉拉特到科钦的漫长海岸线，其精准度已经十分接近后世的现代卫星测绘地图了。
我在心底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恩里克王子在萨格里什角建立人类第一所航海学校算起，到迪亚士在暴风雨中发现好望角，再到达·伽马九死一生抵达印度……
这是葡萄牙人用了整整大半个世纪，耗尽了几代人的心血与牺牲，用无数艘沉船、成千上万名水手的尸骨，以及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才硬生生换来了我面前这幅地图上，那些精准到令人窒息的海岸线条。
从这个角度来说，葡萄牙人确实值得骄傲。
他们是这个大航海时代，当之无愧的伟大先驱者！
但当我这个拥有着“上帝视角”的第四天灾，将目光越过印度洋，投向更遥远的东方，去看向马六甲海峡以东的南中国海、以及那片比欧洲还要广阔百倍的太平洋时。
我眼底的惊叹，瞬间化作了一抹隐秘且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果然，时代的局限性，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洋帝国，也无法跨越！
在地图的极东之处，那片广袤无垠的太平洋……根本不存在！
东南亚的群岛，除了已经被他们用火炮强行占领的马六甲之外，那片由上万座岛屿组成的庞大岛链（后世的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群岛），全被画成了一团宛如小儿涂鸦般的杂乱碎石。
大小、形状、坐标全部错得离谱。
仿佛绘制者只是在果阿的酒馆里，听了几个印度土着酒后的模糊吹嘘，就拿笔在图上随手点了几个墨点了事。
更让我感到荒谬的，是那个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全世界最富庶、体量最庞大、人口最多的文明古国——大明帝国！
它竟然被画成了一个滑稽的不规则椭圆形！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陈旧的名词：‘cathay’（契丹）。
旁边甚至还标注了几行让我差点笑出声来的愚昧注释：“盛产丝绸与瓷器，黄金铺地之国，未开化之君主！”
这分明就是抱着几百年前马可·波罗那本破游记，强行脑补出来的缝合怪。
至于大西洋彼岸……那片在后世被称为‘美洲’的广袤大陆，那个即将彻底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新大陆’。
在这幅地图上，只画出了几段支离破碎的东海岸线。
大约是巴西东北角的那一小块凸起的伯南布哥、巴伊亚等地，以及加勒比海附近的几个模糊岛影。
而整片美洲大陆极其广袤的内陆，则是一片代表着未知的巨大空白。
没有密西西比河，没有安第斯山脉，没有亚马逊雨林。
只有刺眼的空白。
而在空白边缘处，一行用墨水写下的、带着几分敬畏的拉丁文注释：terra Inita（未知之地）。
看着这幅精准与荒谬，傲慢与无知并存的地图，我在心底无声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们看到了世界。
他们比这个时代任何其他文明，都更早、更远、更深地触及了这颗蔚蓝星球的真实面貌。
但他们看到的，仅仅只是世界的一角。
而我脑子里的那张图，那张藏在维梅拉庄园书房里、被我一寸寸手绘出来的图，才是这个地球真正的全貌！
这就是我的底牌……之一！
就在我在心底对这幅地图进行着降维评判时，路易斯亲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开口了。
“知道吗，费雷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感叹：
“每次站在这幅地图前，我闭上眼睛，都能听到印度洋上金币碰撞的脆响，以及舰队在果阿外海火炮的轰鸣。”
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瞬间收起了看地图时的野心，挂上了那种专属于顶级政客的、如沐春风般的亲切笑容。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目光，仿佛是一个老练的剑客，在欣赏一把由他亲手发掘、打磨出绝佳光泽的绝世利刃。
“费雷德，看来维梅拉庄园那远离宫廷喧嚣的空气，真的让你精神焕发。”
他迈开脚步朝我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和力，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子侄辈寒暄，
“你现在的样子，比刚从地中海回来时，更像一只随时准备展翅的猎鹰了。”
面对亲王这番极具迷惑性的“拉拢式”开场白，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我退后半步，右手抚胸，标准地行了一个贵族觐见礼。
我将姿态放得无可挑剔，语气更是滴水不漏：
“全赖国王陛下的恩典，以及……亲王殿下的慷慨庇护，费雷德铭记于心。”
我刻意在“殿下的慷慨庇护”这几个字上加重了咬音。
在权力的赌桌上，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我清楚国王是名义上的主子，但我更清楚，在这波谲云诡的里斯本，谁才是我真正的靠山。
路易斯亲王显然听懂了我的潜台词。
他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畅快而极具穿透力的大笑。
“哈哈哈！好！很好！”
他迈步走向书桌旁的一张精致的酒水台，亲自拿起醒酒器，往两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高脚杯里倒入了暗红色的波特酒。
“来，别那么拘束，坐下说。”
亲王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我的面前，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仿佛有人在我耳边按下了一个静音键。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度宽敞、挑高足有七八米的巨型私人办公厅。
这里的装潢与王宫正殿那种极尽奢华的浮夸截然不同。
这里摒弃了一切多余的装饰，充斥着一种极其冰冷、务实的美感，以及强权的气息。
四周高耸到天花板的巨大橡木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盖着火漆的羊皮纸卷宗。
有些卷宗的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则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半个世纪。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卷宗，心里很清楚那里装着什么。
那是整个印度洋与非洲海岸的血泪剥削史。
每一页上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远洋船队从世界的另一端，用坚船利炮和原住民的尸骨换回来的真金白银。
空气中，那股原本在走廊里还能闻到的香料味，在这里已经被陈年墨水的味道彻底压制。
这里，就是操控着整个大航海时代初期，全球财富流向的最强大脑。
短暂的环顾之后，我将视线如雷达般径直投向了办公厅的最深处。
路易斯亲王并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负手站在一幅占据了整整半面墙壁的巨大世界地图前。
烛光将他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而孤高的剪影。
他微微仰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正沉浸在某种只有他这位帝国操盘手才能看见的宏大图景之中。
我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安全社交距离停下，目光顺势落在了那幅地图上。
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便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幅悬挂在葡萄牙帝国权力心脏里的绝密地图，其精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此前在市面上见过的任何一幅地图！
在这张巨大的地图上，整个欧洲的轮廓，都被近乎精准地勾勒了出来。
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锯齿状峡湾，到伊比利亚半岛方正的矩形边线，再到意大利那只深入地中海的靴子，线条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地中海内部那些星罗棋布的复杂岛屿——撒丁岛、科西嘉岛、西西里岛、克里特岛……每一个的形状和相对位置，都与我前世记忆中的现代卫星地图惊人地吻合。
北非的海岸线，从直布罗陀海峡一路向东延伸，经过突尼斯、利比亚，直抵尼罗河三角洲。
而最令我感到震撼的，是整个非洲大陆！
它那漫长的西海岸线，从摩洛哥到几内亚湾，从黄金海岸到刚果河入海口，再从安哥拉一路向下直抵好望角……整条血腥的殖民航线，被一条浸透着血色的精密线条，完完整整、一寸不落地描绘了出来！
甚至连好望角那个标志性的向东折转角度，都与我记忆中的现代测绘数据几乎完全一致。
好望角以东呢？
印度洋的西岸——阿拉伯半岛的红海咽喉、波斯湾的狭长水道、以及印度西海岸从古吉拉特到科钦的漫长海岸线，其精准度已经十分接近后世的现代卫星测绘地图了。
我在心底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恩里克王子在萨格里什角建立人类第一所航海学校算起，到迪亚士在暴风雨中发现好望角，再到达·伽马九死一生抵达印度……
这是葡萄牙人用了整整大半个世纪，耗尽了几代人的心血与牺牲，用无数艘沉船、成千上万名水手的尸骨，以及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才硬生生换来了我面前这幅地图上，那些精准到令人窒息的海岸线条。
从这个角度来说，葡萄牙人确实值得骄傲。
他们是这个大航海时代，当之无愧的伟大先驱者！
但当我这个拥有着“上帝视角”的第四天灾，将目光越过印度洋，投向更遥远的东方，去看向马六甲海峡以东的南中国海、以及那片比欧洲还要广阔百倍的太平洋时。
我眼底的惊叹，瞬间化作了一抹隐秘且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果然，时代的局限性，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洋帝国，也无法跨越！
在地图的极东之处，那片广袤无垠的太平洋……根本不存在！
东南亚的群岛，除了已经被他们用火炮强行占领的马六甲之外，那片由上万座岛屿组成的庞大岛链（后世的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群岛），全被画成了一团宛如小儿涂鸦般的杂乱碎石。
大小、形状、坐标全部错得离谱。
仿佛绘制者只是在果阿的酒馆里，听了几个印度土着酒后的模糊吹嘘，就拿笔在图上随手点了几个墨点了事。
更让我感到荒谬的，是那个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全世界最富庶、体量最庞大、人口最多的文明古国——大明帝国！
它竟然被画成了一个滑稽的不规则椭圆形！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陈旧的名词：‘cathay’（契丹）。
旁边甚至还标注了几行让我差点笑出声来的愚昧注释：“盛产丝绸与瓷器，黄金铺地之国，未开化之君主！”
这分明就是抱着几百年前马可·波罗那本破游记，强行脑补出来的缝合怪。
至于大西洋彼岸……那片在后世被称为‘美洲’的广袤大陆，那个即将彻底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新大陆’。
在这幅地图上，只画出了几段支离破碎的东海岸线。
大约是巴西东北角的那一小块凸起的伯南布哥、巴伊亚等地，以及加勒比海附近的几个模糊岛影。
而整片美洲大陆极其广袤的内陆，则是一片代表着未知的巨大空白。
没有密西西比河，没有安第斯山脉，没有亚马逊雨林。
只有刺眼的空白。
而在空白边缘处，一行用墨水写下的、带着几分敬畏的拉丁文注释：terra Inita（未知之地）。
看着这幅精准与荒谬，傲慢与无知并存的地图，我在心底无声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们看到了世界。
他们比这个时代任何其他文明，都更早、更远、更深地触及了这颗蔚蓝星球的真实面貌。
但他们看到的，仅仅只是世界的一角。
而我脑子里的那张图，那张藏在维梅拉庄园书房里、被我一寸寸手绘出来的图，才是这个地球真正的全貌！
这就是我的底牌……之一！
就在我在心底对这幅地图进行着降维评判时，路易斯亲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开口了。
“知道吗，费雷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感叹：
“每次站在这幅地图前，我闭上眼睛，都能听到印度洋上金币碰撞的脆响，以及舰队在果阿外海火炮的轰鸣。”
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瞬间收起了看地图时的野心，挂上了那种专属于顶级政客的、如沐春风般的亲切笑容。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目光，仿佛是一个老练的剑客，在欣赏一把由他亲手发掘、打磨出绝佳光泽的绝世利刃。
“费雷德，看来维梅拉庄园那远离宫廷喧嚣的空气，真的让你精神焕发。”
他迈开脚步朝我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和力，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子侄辈寒暄，
“你现在的样子，比刚从地中海回来时，更像一只随时准备展翅的猎鹰了。”
面对亲王这番极具迷惑性的“拉拢式”开场白，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我退后半步，右手抚胸，标准地行了一个贵族觐见礼。
我将姿态放得无可挑剔，语气更是滴水不漏：
“全赖国王陛下的恩典，以及……亲王殿下的慷慨庇护，费雷德铭记于心。”
我刻意在“殿下的慷慨庇护”这几个字上加重了咬音。
在权力的赌桌上，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我清楚国王是名义上的主子，但我更清楚，在这波谲云诡的里斯本，谁才是我真正的靠山。
路易斯亲王显然听懂了我的潜台词。
他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畅快而极具穿透力的大笑。
“哈哈哈！好！很好！”
他迈步走向书桌旁的一张精致的酒水台，亲自拿起醒酒器，往两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高脚杯里倒入了暗红色的波特酒。
“来，别那么拘束，坐下说。”
亲王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我的面前，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