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46章 相同的结论
果然，安杰洛略微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冷静地抛出了第二层推演：
“至于派您去北欧当秘密特使……船长，我敢打赌，这绝不是路易斯亲王听到您要去北海后，脑子里灵光一闪的临时起意！”
安杰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从我近期梳理的欧洲外交格局来看，葡萄牙在北方真正需要打交道、且有价值的破冰对象，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
“英格兰，亨利八世正和阿拉贡的凯瑟琳闹离婚，与查理五世和罗马教廷剑拔弩张，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急需外部的政治盟友！”
“丹麦，死死扼守着波罗的海的入海口，那是整个波罗的海贸易的咽喉！”
“瑞典，刚刚从卡尔马联盟的枷锁里挣脱出来，百废待兴，对垄断贸易的汉萨同盟恨之入骨！”
他缓缓伸出手，在昏暗的车厢里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这三个国家，每一个都是能在北方狠狠捅查理五世一刀的绝佳棋子！而能够被葡萄牙王室派去执行这种破冰级别外交任务的特使，必须同时满足三个苛刻的条件——”
安杰洛收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丰富的外交手腕！ 能在危机四伏的陌生王宫里，面不改色地和那些茹毛饮血的北方君主谈条件、切蛋糕。”
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顶级的航海能力！从里斯本去北欧，要硬蹚比斯开湾的风暴，再穿过海盗如麻的英吉利海峡。这个人得有本事活着把国书送过去，再活着把盟约带回来。”
收起最后一根手指，安杰洛直视着我的眼睛：
“第三，必须有足够对等的贵族身份！葡萄牙总不能派个满身鱼腥味的商船船长去跟亨利八世谈同盟吧？那种草根，连汉普顿宫的马厩都进不去！”
安杰洛的双手重新交叠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嘲：
“这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基本上能筛掉里斯本九成九的贵族！所以王室肯定早就拟定好了一份出使北欧的候选人名单。而您的名字，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排在第一位。”
“毕竟，在伊斯坦布尔的外交战绩、横穿地中海修罗场的航海能力、科雷亚家族百年航海名门的名声、外加御前会议上技惊四座的战略眼光……这四个筹码砸在桌上，您不是第一，谁敢认第一？”
他轻轻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笑不是冲着我，而是对宫廷里那种自作聪明的运作逻辑的极致嘲弄：
“只是今天，您恰好提到了要去北海寻找矿产和木材，路易斯亲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估计已经在狂笑了！”
“他连挖空心思去给您下令的功夫都省了，直接顺水推舟，把这件差事名正言顺地安在了您头上。”
“表面上是听了您的汇报后临时起意，实则是处心积虑的早有预案。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去向国王请示，因为国王一定也看过那份名单。”
听着安杰洛这番剥皮抽筋般的复盘，我靠在车厢的木壁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以我对这位SSR级副官的了解，他的分析绝对还没有触及真正的海底。
“分析得很精彩。”我紧紧盯着他，“还有呢？”
听到我这句追问，安杰洛脸上的从容收敛了。
车厢里的空气随之一沉，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有最深的一层——第三层！”
他顿了顿，随后缓缓的说道：
“船长，我认为亲王这次的‘顺水推舟’里，除了拉拢和利用之外，也带有一种保护您的意味。”
“保护？”我微微皱眉。
安杰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直视着我，宛如深海的冰层：
“是的，结合我近期在里斯本的酒馆、暗巷、码头黑市收集到的零散情报……您可能没有意识到，您这几个月的表现，实在太耀眼了！耀眼到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安杰洛如数家珍地列举着我的“战绩”，
“奇迹般还清门德斯家族十万金币的债务、被国王陛下破格单独召见、从王室嘴里抠出了维梅拉庄园作为世袭封地、甚至在御前会议上，用四条国策直接左右了葡萄牙的战略方向……”
“这里面的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够一个年轻贵族在里斯本吹嘘一辈子！但它们，在短短几个月内，集中发生在了您一个人的身上！”
“这几个月里，‘费雷德·科雷亚’这个名字在里斯本政坛，以及各大势力密室里被提起的次数，恐怕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透出了一丝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在这场政治游戏里，‘名气’是最危险的货币。它能让您一夜暴富，也能让您一夜暴毙！您现在的声望和潜力，已经大到了让某些潜伏在水下的庞然大物，必须立刻做出决断的地步——要么拉拢您，要么……彻底掐灭您！”
“对于某些势力来说，他们绝对不乐见科雷亚家族的复兴。比如……那条差点咬死你们科雷亚家族的疯狗，门德斯家族！”
安杰洛身体前倾，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切入点：
“船长，您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一个靠放高利贷起家的犹太家族，就算再有钱，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大的胆量，敢在王室的眼皮底下，对一个拥有百年底蕴的航海名门痛下死手？”
“您父亲罗德里戈爵士，生前可是皇家海军的英雄！一个外来的犹太家族，居然敢用债务把一位海军英雄的遗孤逼到悬崖边缘……这事只要稍微带点脑子想想，就觉得匪夷所思！”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门德斯家族，只是一条被推到台前咬人的恶犬！真正要对科雷亚家族下死手的，是藏在幕后的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大人物，是那种能在宫廷内部暗中施压、让所有旧贵族对科雷亚家的困境集体噤声的恐怖存在！”
“您回忆一下，当年科雷亚家族大厦将倾、债主上门的时候，全里斯本那么多受过您父亲恩惠的贵族和海军将领，有一个站出来替您说过半句话吗？”
“没有！连您父亲生前最亲密的战友都像哑巴一样保持了沉默！这不是人情冷漠，这是有人在用绝对的权力，统一了整个上流社会的口径！”
车厢里瞬间死寂。
只有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清脆回响，像是在为这段毛骨悚然的推理打着节拍。
安杰洛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结案陈词：
“所以，您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微妙，有人想拉拢您，有人在暗中敌视您，而更多的势力，则是在暗中观望。现在的里斯本政坛，水太深、太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亲王把您派去北欧当特使，除了让您去开疆拓土之外，我认为，多半也带有一层把您这把‘好刀’暂时保护起来的意思。”
“让您去北海避一避风头，让那些想要对您不利的人暂时失去目标，等里斯本这潭浑水沉淀一些再回来。”
“到时候，您在北欧积累的外交资本和声望也会成为您的新筹码！您的政治分量将彻底重塑！到那时，就算幕后黑手想再动您，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
听完安杰洛这番抽丝剥茧、刀刀见血的局势剖析，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座位上，久久无法言语。
卧槽！卧槽！卧槽！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依旧保持着优雅坐姿的副官，简直想冲上去给他鼓掌！
你特么是跟卡塔琳娜那个“女诸葛”私下里对过台词的吗？！
怎么你现在说出来的话，跟那位门内塞斯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在信里分析的局势，简直一模一样？！
甚至连“门德斯家族只是台前恶犬”、“旧贵族集体噤声”这种极其刁钻、却直指核心的切入点，都分毫不差！
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顶级智囊，从两套完全独立的信息渠道出发，推导出了同一个结论。
这就不是巧合了。
这是真相。
两把不同的手术刀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剖开之后，露出的同一具权力骨架。
不同的是，卡塔琳娜是通过老牌门阀在宫廷内部的高层情报网，以及贵妇茶会上的隐秘流言，从上往下俯瞰得出的结论。
而安杰洛，则是通过混迹酒馆、暗巷、码头黑市，从最底层那些微不足道的信息残渣里，由下往上逆推出来的！
一个俯视，一个仰望，最终两人的视线死死交汇在了同一片深渊之上。
极度的震惊过后，我对安杰洛的观察力、情报嗅觉和宏观的大局观，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不仅一眼看穿了亲王的阳谋，顺手把帝国最核心的权力结构扒了个精光，还顺带把里斯本这潭深不见底的水下暗流给理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招了个副官，这特么是白捡了一个郭嘉加贾诩的复合体！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震撼尽数压下。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起了狼一般的野心：
“安杰洛，你分析得非常透彻！”
“里斯本的水确实深不见底，以我们目前的羽翼和炮火，还不足以和那些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避其锋芒，是上策。”
我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桀骜的弧度：
“不过，不管路易斯亲王到底藏着几层心思，只要他不强行征用我的‘猎鹰号’，不干涉我们既定的北海计划，那就随他去！”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节骨眼上，能多披一层官方的虎皮，对我们接下来在北海的行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双手交叉，眼神决绝而冰冷：
“路易斯亲王想把科雷亚家族当成他手里的一枚破局棋子？可以！但这枚棋子一旦落到大洋的棋盘上，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杀，要吃掉谁……那就由不得他来控制了！”
安杰洛微微颔首，深表认同：
“没错，既然王室愿意送上这块敲门砖，我们就物尽其用，去敲开北海那一扇扇原本锁死的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车窗外。
马车的颠簸逐渐平缓。飞速掠过的昏暗街景尽头，维梅拉庄园的主楼，已经在暮色中隐约可辨。
我们在幽暗的车厢中相视一笑。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份即将掀翻整个北海的默契与野心，已经随着夜风，彻底点燃。
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冷静地抛出了第二层推演：
“至于派您去北欧当秘密特使……船长，我敢打赌，这绝不是路易斯亲王听到您要去北海后，脑子里灵光一闪的临时起意！”
安杰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从我近期梳理的欧洲外交格局来看，葡萄牙在北方真正需要打交道、且有价值的破冰对象，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
“英格兰，亨利八世正和阿拉贡的凯瑟琳闹离婚，与查理五世和罗马教廷剑拔弩张，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急需外部的政治盟友！”
“丹麦，死死扼守着波罗的海的入海口，那是整个波罗的海贸易的咽喉！”
“瑞典，刚刚从卡尔马联盟的枷锁里挣脱出来，百废待兴，对垄断贸易的汉萨同盟恨之入骨！”
他缓缓伸出手，在昏暗的车厢里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这三个国家，每一个都是能在北方狠狠捅查理五世一刀的绝佳棋子！而能够被葡萄牙王室派去执行这种破冰级别外交任务的特使，必须同时满足三个苛刻的条件——”
安杰洛收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丰富的外交手腕！ 能在危机四伏的陌生王宫里，面不改色地和那些茹毛饮血的北方君主谈条件、切蛋糕。”
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顶级的航海能力！从里斯本去北欧，要硬蹚比斯开湾的风暴，再穿过海盗如麻的英吉利海峡。这个人得有本事活着把国书送过去，再活着把盟约带回来。”
收起最后一根手指，安杰洛直视着我的眼睛：
“第三，必须有足够对等的贵族身份！葡萄牙总不能派个满身鱼腥味的商船船长去跟亨利八世谈同盟吧？那种草根，连汉普顿宫的马厩都进不去！”
安杰洛的双手重新交叠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嘲：
“这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基本上能筛掉里斯本九成九的贵族！所以王室肯定早就拟定好了一份出使北欧的候选人名单。而您的名字，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排在第一位。”
“毕竟，在伊斯坦布尔的外交战绩、横穿地中海修罗场的航海能力、科雷亚家族百年航海名门的名声、外加御前会议上技惊四座的战略眼光……这四个筹码砸在桌上，您不是第一，谁敢认第一？”
他轻轻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笑不是冲着我，而是对宫廷里那种自作聪明的运作逻辑的极致嘲弄：
“只是今天，您恰好提到了要去北海寻找矿产和木材，路易斯亲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估计已经在狂笑了！”
“他连挖空心思去给您下令的功夫都省了，直接顺水推舟，把这件差事名正言顺地安在了您头上。”
“表面上是听了您的汇报后临时起意，实则是处心积虑的早有预案。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去向国王请示，因为国王一定也看过那份名单。”
听着安杰洛这番剥皮抽筋般的复盘，我靠在车厢的木壁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以我对这位SSR级副官的了解，他的分析绝对还没有触及真正的海底。
“分析得很精彩。”我紧紧盯着他，“还有呢？”
听到我这句追问，安杰洛脸上的从容收敛了。
车厢里的空气随之一沉，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有最深的一层——第三层！”
他顿了顿，随后缓缓的说道：
“船长，我认为亲王这次的‘顺水推舟’里，除了拉拢和利用之外，也带有一种保护您的意味。”
“保护？”我微微皱眉。
安杰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直视着我，宛如深海的冰层：
“是的，结合我近期在里斯本的酒馆、暗巷、码头黑市收集到的零散情报……您可能没有意识到，您这几个月的表现，实在太耀眼了！耀眼到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安杰洛如数家珍地列举着我的“战绩”，
“奇迹般还清门德斯家族十万金币的债务、被国王陛下破格单独召见、从王室嘴里抠出了维梅拉庄园作为世袭封地、甚至在御前会议上，用四条国策直接左右了葡萄牙的战略方向……”
“这里面的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够一个年轻贵族在里斯本吹嘘一辈子！但它们，在短短几个月内，集中发生在了您一个人的身上！”
“这几个月里，‘费雷德·科雷亚’这个名字在里斯本政坛，以及各大势力密室里被提起的次数，恐怕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透出了一丝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在这场政治游戏里，‘名气’是最危险的货币。它能让您一夜暴富，也能让您一夜暴毙！您现在的声望和潜力，已经大到了让某些潜伏在水下的庞然大物，必须立刻做出决断的地步——要么拉拢您，要么……彻底掐灭您！”
“对于某些势力来说，他们绝对不乐见科雷亚家族的复兴。比如……那条差点咬死你们科雷亚家族的疯狗，门德斯家族！”
安杰洛身体前倾，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切入点：
“船长，您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一个靠放高利贷起家的犹太家族，就算再有钱，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大的胆量，敢在王室的眼皮底下，对一个拥有百年底蕴的航海名门痛下死手？”
“您父亲罗德里戈爵士，生前可是皇家海军的英雄！一个外来的犹太家族，居然敢用债务把一位海军英雄的遗孤逼到悬崖边缘……这事只要稍微带点脑子想想，就觉得匪夷所思！”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门德斯家族，只是一条被推到台前咬人的恶犬！真正要对科雷亚家族下死手的，是藏在幕后的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大人物，是那种能在宫廷内部暗中施压、让所有旧贵族对科雷亚家的困境集体噤声的恐怖存在！”
“您回忆一下，当年科雷亚家族大厦将倾、债主上门的时候，全里斯本那么多受过您父亲恩惠的贵族和海军将领，有一个站出来替您说过半句话吗？”
“没有！连您父亲生前最亲密的战友都像哑巴一样保持了沉默！这不是人情冷漠，这是有人在用绝对的权力，统一了整个上流社会的口径！”
车厢里瞬间死寂。
只有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清脆回响，像是在为这段毛骨悚然的推理打着节拍。
安杰洛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结案陈词：
“所以，您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微妙，有人想拉拢您，有人在暗中敌视您，而更多的势力，则是在暗中观望。现在的里斯本政坛，水太深、太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亲王把您派去北欧当特使，除了让您去开疆拓土之外，我认为，多半也带有一层把您这把‘好刀’暂时保护起来的意思。”
“让您去北海避一避风头，让那些想要对您不利的人暂时失去目标，等里斯本这潭浑水沉淀一些再回来。”
“到时候，您在北欧积累的外交资本和声望也会成为您的新筹码！您的政治分量将彻底重塑！到那时，就算幕后黑手想再动您，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
听完安杰洛这番抽丝剥茧、刀刀见血的局势剖析，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座位上，久久无法言语。
卧槽！卧槽！卧槽！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依旧保持着优雅坐姿的副官，简直想冲上去给他鼓掌！
你特么是跟卡塔琳娜那个“女诸葛”私下里对过台词的吗？！
怎么你现在说出来的话，跟那位门内塞斯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在信里分析的局势，简直一模一样？！
甚至连“门德斯家族只是台前恶犬”、“旧贵族集体噤声”这种极其刁钻、却直指核心的切入点，都分毫不差！
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顶级智囊，从两套完全独立的信息渠道出发，推导出了同一个结论。
这就不是巧合了。
这是真相。
两把不同的手术刀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剖开之后，露出的同一具权力骨架。
不同的是，卡塔琳娜是通过老牌门阀在宫廷内部的高层情报网，以及贵妇茶会上的隐秘流言，从上往下俯瞰得出的结论。
而安杰洛，则是通过混迹酒馆、暗巷、码头黑市，从最底层那些微不足道的信息残渣里，由下往上逆推出来的！
一个俯视，一个仰望，最终两人的视线死死交汇在了同一片深渊之上。
极度的震惊过后，我对安杰洛的观察力、情报嗅觉和宏观的大局观，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不仅一眼看穿了亲王的阳谋，顺手把帝国最核心的权力结构扒了个精光，还顺带把里斯本这潭深不见底的水下暗流给理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招了个副官，这特么是白捡了一个郭嘉加贾诩的复合体！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震撼尽数压下。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起了狼一般的野心：
“安杰洛，你分析得非常透彻！”
“里斯本的水确实深不见底，以我们目前的羽翼和炮火，还不足以和那些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避其锋芒，是上策。”
我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桀骜的弧度：
“不过，不管路易斯亲王到底藏着几层心思，只要他不强行征用我的‘猎鹰号’，不干涉我们既定的北海计划，那就随他去！”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节骨眼上，能多披一层官方的虎皮，对我们接下来在北海的行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双手交叉，眼神决绝而冰冷：
“路易斯亲王想把科雷亚家族当成他手里的一枚破局棋子？可以！但这枚棋子一旦落到大洋的棋盘上，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杀，要吃掉谁……那就由不得他来控制了！”
安杰洛微微颔首，深表认同：
“没错，既然王室愿意送上这块敲门砖，我们就物尽其用，去敲开北海那一扇扇原本锁死的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车窗外。
马车的颠簸逐渐平缓。飞速掠过的昏暗街景尽头，维梅拉庄园的主楼，已经在暮色中隐约可辨。
我们在幽暗的车厢中相视一笑。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份即将掀翻整个北海的默契与野心，已经随着夜风，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