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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60章 狂欢节的盛宴

    在解决了埃米利奥的“人事任命”这个小插曲后,我转头看向一旁的弗利奥。

    “弗利奥先生,塞维利亚这场见鬼的狂欢节,大概还要持续多久?”

    弗利奥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道:

    “按照安达卢西亚的传统,春季狂欢节通常会持续三到四天。我刚才跟旅馆的老板娘打听过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最迟后天清晨,狂欢的浪潮就会彻底退去,市政厅的卫兵会重新上街,城市也会恢复正常的秩序。”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好!既然这满大街都是发情的醉汉和疯子,硬挤出去查线索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惹一身无谓的麻烦。这两天,全员留在旅馆休整!吃好睡好,把精神给我养足了!”

    我转头看向正捧着酒杯的贡萨洛,拔高了音量:

    “贡萨洛!你负责安排水手们的岸上轮换和警戒。可以喝酒,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单独上街惹事!谁要是敢因为烂醉被塞维利亚的卫兵扒了裤子,我亲自把他挂在桅杆上吹海风!”

    “明白!船长!”贡萨洛大声应诺。

    安排妥当后,我看着大堂中央那个被埃米利奥一个人如风卷残云般彻底清空的自助餐台,以及旁边那些正暗暗狂咽口水、饿得两眼发绿的船员们,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大步走到油润的木制吧台前。

    “啪”

    将五枚沉甸甸、金光闪闪的达克特金币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

    “老板娘!加餐!”

    我冲着那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巴斯克老板娘大声吩咐道,语气里透着属于大航海时代暴发户般的极致豪横:

    “拿出你们后厨所有的真本事!最好的肉!最好的酒!今天,我要让我的船员们全部吃饱喝足,把在海上的苦水全给我压下去!”

    看到那五枚闪烁着迷人光泽的纯金硬币,老板娘的眼睛瞬间亮得犹如午夜的灯塔。

    “赞美上帝!没问题,慷慨的船长先生!我们现在就上菜!”

    老板娘一把将金币扫进围裙的口袋里,扯着粗犷的嗓子,冲着后厨爆发出了一连串极具穿透力的巴斯克方言。

    整个旅馆的后厨瞬间犹如一台加足了马力的蒸汽机,火力全开地疯狂运转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任何时代,真金白银砸下去的效率永远是立竿见影的。

    没过多久,各种极具16世纪安达卢西亚浓郁风情的传统美食,开始犹如流水席一般,源源不断地端上了大堂中央那张拼起来的巨大长条木桌。

    首先被端上来的,是一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伊比利亚黑猪火腿。

    那如大理石般分布的诱人油脂,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入口即化,带着橡果特有的迷人脂香,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紧接着,几口被火烤得漆黑的巨大陶罐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白雾蒸腾而起。

    那是热气腾腾的安达卢西亚大炖菜!

    鹰嘴豆被炖得软烂如泥,里面混合着大块的带骨带皮肥肉、切碎的血肠,以及浓郁的番茄与洋葱香气。

    这种极致的碳水和脂肪混合物,简直是航海者补充体能的终极炸弹。

    随后,是一整排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战斧羊排。

    为了招待我们这群“大金主”,老板娘甚至下了血本,在羊排上极其奢侈地撒满了珍贵的黑胡椒碎!

    当然,对于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海狼来说,最要命的永远是酒精。

    两个伙计吭哧吭哧地滚出来一整桶未经任何勾兑的雪利酒。

    当木塞被粗暴地拔掉,那股散发着浓烈果香与坚果混合风味的琥珀色酒液倾泻而出时,整个大堂里的雄性荷尔蒙被彻底点燃了!

    “敬伟大的船长!!!”

    “敬‘猎鹰号’!!”

    伴随着木质大酒杯剧烈碰撞的清脆声响,醇厚的雪利酒犹如瀑布般灌进这群汉子的喉咙。

    酒精与顶级美食的化学催化,让旅馆大堂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欢乐海洋。

    贡萨洛率先咆哮着举起酒杯,酒液顺着他那浓密如钢丝的胡须流淌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他那张常年被海风吹得冷硬的脸上此刻满是红晕。

    这头暴躁的老熊正拉着几个刚招募来的年轻水手,大声吹嘘着在爱琴海上是如何惊险逃生的,引得周围一阵阵的惊呼与赞叹。

    而在餐桌的另一侧,则在上演着一场“古典物理学”与“纯粹干饭学”碰撞的奇观。

    技术狂魔铁礼列,正一手拿着纸笔,一手抓着油乎乎的烤鸡腿,疯狂地往埃米利奥的深渊巨口里投喂。

    “吃!多吃点!大个子!”

    铁礼列两眼放光,正激动地跟这个只知道闷头干饭的肉山,探讨着极其硬核的杀人技巧:

    “你听我说,如果在接舷战的时候,你调动背阔肌的核心力量,把实心铁弹,以四十五度的抛物线斜角直接砸进对面的火药桶里……那绝对能产生最完美的破片杀伤效果!比开炮还要精准!”

    而埃米利奥对于这种深奥的物理学理论,回应的方式极其朴素且单一,他憨厚地点点头,然后“咔嚓”一口,连皮带骨地咬碎了半只烤鸡。

    就连一向严谨肃穆的学者二人组,也被这股粗犷的烟火气彻底感染了。

    年轻的戈麦斯在几杯高浓度的雪利酒下肚后,胆子明显壮了不少。

    他正红着脸,跟阿尔加迪斯绘声绘色地讲着几个在里斯本码头上听来的、带有浓烈擦边色彩的航海者荤段子。

    阿尔加迪斯(艾莱娜)虽然极力想要维持住自己“年轻男学者”的矜持与从容,但她毕竟只是个尚未出阁的少女

    听到那些粗俗露骨的词汇,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连隐藏在发丝下的小巧耳垂都快滴出血来了。

    为了掩饰内心的羞窘与慌乱,她只能频频举起手中的大酒杯,用战术性的猛灌来掩饰尴尬。

    结果不胜酒力的她,反倒被辛辣的酒液呛得连连咳嗽,惹得戈麦斯一阵手忙脚乱地拍背。

    坐在旁边的大学者汉斯·勒茨,反倒是洒脱了许多。

    这位博学多识的老人在微醺之际,竟然兴致勃勃地给水手们讲起了一个关于古希腊水手如何用鲜血祭祀海神的禁忌神话。

    他从祭祀的月份、宰杀的黑牛必须是未经驯服的、到鲜血必须顺着船舷左侧流入海中而不能从右侧,每一个细节都引用了希罗多德《历史》中的原文。

    那些严谨的用词和生动血腥的描述,听得周围的水手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火腿都忘了啃。

    我将目光从这群喧闹的伙伴身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坐在我不远处的弗利奥身上。

    这位平日里因为担忧孙女下落而总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老航海家,此刻正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他手里握着那根标志性的木烟斗,并没有去参与那些喧闹的拼酒。

    但他那双看尽了七海风云的灰蓝色眼眸中,却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和光芒。

    他看着正在粗野拼酒的贡萨洛、看着面红耳赤战术喝水的阿尔加迪斯、看着正在疯狂投喂的铁礼列……

    老人的目光,就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慈祥祖父,在安静地注视着自己满堂喧闹的儿孙。

    他那深深锁死在眉心之间的死结,在看着这群生机勃勃、宛如家人般紧密相连的团队时,终于短暂地舒缓了下来。

    一抹踏实且发自内心的欣慰笑意,缓缓爬上了老人的眼角。

    感受到我的目光,弗利奥转过头。

    隔着缭绕的炉火与喧嚣的空气,他向我郑重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我也微笑着举起酒杯,与他遥遥一敬。

    夜幕,在塞维利亚狂欢节那不知疲倦的吉他声与响板声中,悄然降临。

    随着木桶里最后一滴雪利酒被榨干,这场酣畅淋漓的盛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喝得烂醉如泥的水手们,被依旧保持着几分清醒的贡萨洛连踢带踹、骂骂咧咧地赶回了各自的房间。

    旅馆大堂里的炉火渐渐微弱,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橡木炭在灰烬中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我踩着有些摇晃的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瓜达尔基维尔河面上倒映的细碎星光,以及塞维利亚城中依旧没有熄灭的点点昏黄灯火,我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大脑在酒精的轻微催化下,不仅没有迷糊,反而变得异常清明。

    寻人、招募、备战。

    团队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补齐,羁绊的无形缆绳,已经将这群绝世天才死死地系在了同一艘战舰的甲板上。

    两天后,等狂欢节的余波彻底散去,就是我们重新铺开暗线、寻找克莉丝汀娜下落的时刻。

    虽然拥有‘上帝视角’的我,此刻已经在心底百分之百确信,那位红发女战神根本不可能在塞维利亚。

    但是,无论历史的轨迹是否偏移,我都必须陪弗利奥走完这趟寻找的过场。

    毕竟,弗利奥还是需要一份能让他彻底死心、安心上路的“搜查结果”。

    只有让这位老伙计亲眼看到结果,彻底放下心里的石头,这头老海狼才会心无旁骛地跟我驶向北海。

    罢了,就当是陪老人家走个过场,做做样子吧。

    我关上窗户,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为了那片属于强者的狂暴北海……

    今夜,就让这具疲惫的躯壳,尽情地安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