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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73章 两套方案

    穿过瓜达尔基维尔河入海口那道黄蓝分明的分界线,塞维利亚的喧嚣与狂热,终于被“猎鹰号”彻底甩在了身后。

    站在艉楼上回头望去,那座象征着帝国无尽财富的黄金塔在晨光中越缩越小。

    它从一座塔缩成一根钉,最终被苍茫的海雾吞没,连带着那一丝属于欧陆内陆的繁华,也一并抹去。

    塞维利亚这一站,暂时告一段落了。

    再往前,就是大航海时代最血腥、也最迷人的星辰大海了。

    脱离了狭窄内河的束缚,这艘经过“造船双子星”重装升级的战舰,终于向这片蔚蓝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性能。

    底层加固的双层橡木水线装甲不仅没有拖慢船速,反而因为杰拿斯在底舱配重上的极限调校,让整艘船在迎风破浪时显得异常沉稳。

    修长的船身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凌厉、笔直的白色尾迹。

    它犹如一头真正的深海猎鹰,贴着伊比利亚半岛崎岖的西海岸线急速北上。

    我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俯视着下方的甲板。

    甲板上,水手们各司其职,喊号子与调整缆绳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我的目光扫过前甲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此刻的甲板上,正呈现出一幅在以往绝对看不到的奇特景象。

    埃米利奥像座移动的肉山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蹲在一门隼炮旁。

    平时只对吃兴趣的他,此刻正捏着下巴,一脸懵懂地跟着铁礼列学习火炮的基础操作技巧。

    而在他身旁,铁礼列手里捏着一截粉笔,在一个废弃的木箱子上飞快地画着火炮的抛物线与装填步骤说明。

    这位装甲大师兼火炮达人,此刻面对这位新大厨学徒,竟然展现出了长辈般极大的耐心。

    在他们周围,新老水手们正踩着湿滑的甲板各司其职。

    不远处的桅杆下,若昂和鲁伊正带着马特乌斯、桑托斯和几名新水手,随着号子声同步拉扯着主桅副缆。

    贡萨洛那如铁塔般的身躯伫立在主舵轮旁,粗糙的大手死死掌控着方向。

    偶尔朝甲板上吼一句指令,甲板上的水手们显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手上的动作已经能做出近乎本能的准确反应。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与高强度运转,水手们的配合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默契。

    那种不再需要大声呼喝就能互相补位的熟练感,让我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定。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视线从甲板上收回来,转身走下了艉楼,推开了测量室的木门。

    房间内,一股淡淡的羊皮纸与松香墨水味迎面扑来。

    杰拿斯正整个人趴在宽大的海图桌上,手里捏着一柄黄铜圆规,反复测量着从塞维利亚出海口一路向北延伸的航线。

    那张来自‘印度之家’的绝密北部海域全图,此刻正平平展展地摊在桌面上。

    阿尔加迪斯站在桌边,他那双睿智的目光正死死追随着杰拿斯的圆规尖端在海图上移动,嘴唇微微翕动,显然正在大脑中疯狂默算着那些因洋流和风速而不断变动的航行数据。

    至于汉斯,则安静地坐在桌角的一个空木箱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厚重古籍,正借着舷窗透进来的晨光仔细阅读,仿佛外界的风浪与他毫无关系。

    察觉到推门的声音,杰拿斯直起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连续高强度计算后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成竹在胸的亢奋。

    “船长,您来得正好。我刚刚和阿尔加迪斯先生完成了第一段航线的校准。”

    杰拿斯用炭笔重重地在海图上拉科鲁尼亚的位置点了一下,

    “从瓜达尔基维尔河口出发,一路沿着伊比利亚半岛的西海岸线向北航行。只要风向和洋流足够稳定,我们最多只需要三天,就能抵达拉科鲁尼亚的外海。”

    “很好!”

    我点了点头,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

    “一旦过了拉科鲁尼亚,才是我们这趟北海之旅真正的分岔口,也是我们这趟航程面临的第一个生死关口。”

    听到‘生死关口’这句话,杰拿斯、阿尔加迪斯,甚至连坐在木箱上看书的汉斯,都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拿起桌上的炭笔,看着杰拿斯说道:

    “按照我们在庄园里规划的‘风暴走廊’航线,我们在抵达拉科鲁尼亚后,我们不靠岸休整,不进港补给,直接向西偏出二十海里,在深水区直接抛锚等待!”

    “等海底开始打鼓,北大西洋的第一场风暴碾过去,海面长涌平息——这三个征兆全部应验,而且缺一不可!”

    我的眼神中爆射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要这条窄缝一开,我们就立刻满帆,借着两场狂暴气旋之间的短暂空档,直接横穿比斯开湾,直插布列塔尼半岛!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北海!”

    我话锋一转,手中的炭笔在海图上沿着海岸线画出了一条极其繁琐的退路:

    “但是,大自然的脾气没人能百分百算准!如果在拉科鲁尼亚外海,那三个征兆只要少了一个,或者征兆持续的时间不够稳定,我们就必须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全船立刻掉头向东,沿着比斯开湾南岸的希洪、桑坦德,再贴着法兰西海岸线的巴约讷、波尔多、拉罗谢尔、南特,一站一站地往北挪,最后绕行到布列塔尼半岛顶端的布雷斯特!”

    “这条备用航线虽然慢,而且沿途大概率会和法兰西的私掠海盗船撞个对头,但它胜在沿途随时可以靠岸避风,不至于被风暴直接卷进海底。”

    听完这套双轨制的航线规划,杰拿斯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他拿起炭笔在海图边缘的空白处快速写下了几行风速公式,然后抬起头,神色有些凝重地看着我:

    “船长,如果执行第一套方案,我们大概要在拉科鲁尼亚的外海等多久?”

    我转过身,看着窗外那不断起伏的幽蓝色海面。

    脑海中回忆起前世攻略里,刷了无数次北部航线攻略里关于“比斯开湾春季气旋”的刷新规律。

    那条被称为大航海时代气象奇迹的‘风暴走廊’,通常在每年的3月底至4月初之间短暂开启。

    当北大西洋的极地冷气团与亚速尔暖高压在比斯开湾上空激烈碰撞时,会在两道强气旋之间短暂撕开一条风速和涌浪都相对稳定的窄缝。

    但这毕竟是真实的16世纪,北大西洋的气候体系绝不是游戏里按时按点刷新代码的机器。

    气旋的推进速度、暖锋的抬升角度、高压脊的移动轨迹,任何一个变量出现偏差,那条窄缝就会提前闭合,或者干脆不开。

    “不一定。”

    我转过头,迎着杰拿斯严谨的目光,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能等一天就来,也可能三天、一个星期,甚至我们在海上漂得更久也等不到最佳时机!”

    “所以,全船上下必须时刻保持最高级别的警备状态!我们要做好在深水区像死人一样蛰伏一个星期的准备。”

    “同时,在等待的过程中,‘猎鹰号’必须保持在随时可以从方案一切换到方案二的战备状态!”

    杰拿斯挺直了脊背,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给出了最干脆的回应:

    “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