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航海:七海纵横 > 第300章 埃米利奥的浓汤

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00章 埃米利奥的浓汤

    这一夜的狂欢与沉睡,洗刷了所有人骨子里沉淀的疲惫与紧绷。

    那些从比斯开湾一路攒到伦敦的惊滔骇浪、刺鼻硝烟、暗礁险阻以及死胡同里的血腥味,全都被昨晚那场酣畅淋漓的烈酒泡得酥软、冲得一干二净。

    当宿醉的酣眠结束后,窗外淅淅沥沥的伦敦冷雨依然在不厌其烦地敲打着老旧的木窗,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但在这间被我们彻底包下的旅馆客房里,却透着一种久违的、令人骨头都发酥的松弛感。

    我知道,昨晚睡得最踏实、最深沉的,绝对是老弗利奥。

    那块压在他心头整整七年的泣血巨石,终于在昨夜那个泥泞的死胡同里彻底粉碎。

    他找回了朝思暮想的孙女,而“猎鹰号”的甲板上,也因此多出了一位剑术超群、足以在接舷战中大杀四方的SSR级红发女武神。

    这趟北海之行的首要“寻人”事务,已经堪称完美地圆满收官。

    我靠在旅馆略显生硬的床头上,并没有急着起身。

    我双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大脑犹如一台刚刚完成了磁盘清理的高效计算机,开始在脑海中快速、冷酷地罗列着接下来的任务清单。

    第一个任务,王室的外交任务。

    让我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男爵,跑来跟北欧诸国搞“合纵连横”,共同对抗如日中天的查理五世?

    这简直就是让我去虎口拔牙。

    但结合我在费尔南德斯·卡斯特罗那里得到的绝密情报,再加上我脑海中超出这个时代整整几百年的“上帝视角”历史走势……对症下药去忽悠这帮各怀鬼胎的北欧君主,问题其实不大。

    但具体能谈到什么程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能和英格兰签下一份针对哈布斯堡王朝的秘密军事同盟条约,哪怕只是纸面签了,实际执不执行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

    最差的保底,也是签个贸易协定或者互不侵犯条约,把对抗查理五世的字眼塞进密约里。

    不过转念一想,这盘棋的核心目标其实非常明确——英格兰!

    毕竟放眼当下整个欧洲,因为“离婚案”和教廷闹得不可开交,且真正有胆子、有动机跟查理五世彻底翻脸的,也就只有那位脾气暴躁的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了。

    至于瑞典和丹麦,古斯塔夫·瓦萨刚把瑞典从卡尔马联合里拽出来,正忙着收拾国内那群反叛贵族的烂摊子。

    丹麦的弗雷德里克一世则在北欧七国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这两位顶多也就是顺水推舟走个过场,根本指望不上他们能签什么实质性的军事同盟。

    第二个任务,也是对于我个人而言最核心的终极目标——【北海霸者之证】!

    根据我脑中第四天灾的‘记忆’,再结合汉斯和阿尔加迪斯破译的线索……北海的霸者之证线索物品,就藏在伦敦郊外的史前巨石阵里!

    但这特么是现实!不是点一下鼠标就能挖出宝箱的游戏!

    史前巨石阵占地极广,那些重达数十吨的巨石块在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矗立了几千年。

    周围也不是荒无人烟的野地,而是有村庄、有农田、有牧羊人、有教区巡逻的修士。

    我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带着我那二十几号水手,扛着铁锹跑去英格兰人的国宝遗迹里疯狂挖土吧?

    那不叫寻宝,那叫跨国恐怖袭击。

    真要那么干,第二天我们全船人就得被吊死在伦敦塔上,脑袋插在铁矛上跟桥头那些骷髅做邻居。

    要想名正言顺地进入巨石阵挖掘,同时还要拿到能查阅神话文献的伦敦皇家图书馆借阅证……这一切的前置条件,最终又绕回到了第一件事上。

    我必须先去搞定亨利八世!

    只要把这位暴君在谈判桌上谈舒服了、忽悠瘸了,不管是皇家图书馆的借阅权,还是去巨石阵“实地学术考察”的通行证,那都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闭环,我心中豁然开朗。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推门走下楼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甚至带着某种致命诱惑力的醇厚肉香,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死死扼住了我的嗅觉神经!

    咕噜——

    刚才还在运筹帷幄的大脑瞬间被强行切断了供电,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愣。

    旅馆空旷的大堂里,此刻竟然罕见地没有任何水手拼酒的喧哗与粗鲁的叫骂。

    全船二十多号人,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长条橡木桌前,一个个把头埋在巨大的木碗里,连抬头说半句废话的功夫都没有。

    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噜呼噜”喝汤声,以及牙齿撕扯脆皮烤面包的咀嚼声。

    贡萨洛那张平日里骂骂咧咧的大嘴此刻正贴在碗沿上一口气灌了半碗汤,连呼吸都顾不上。

    若昂和鲁伊并肩坐着,两人各自抱着一块脸大的黑麦面包,蘸一下汤咬一口,蘸一下咬一口,动作整齐划一得像两架被同一根发条驱动的机器。

    就连一向优雅的安杰洛也在角落里安静地端着碗,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虽然姿态依旧端正,但舀汤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而在大堂尽头的炉火旁,我们那位“重装大厨”埃米利奥,正围着一条严重不合身的小号围裙,在火炉旁的桌子上埋头疯狂造饭。

    炉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烬,但那口巨大的铁锅还架在炉架上,锅底残余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最后几个气泡。

    看他那副眼眶微黑却精神亢奋的模样,很显然,这死胖子昨晚肯定是一夜没睡,这锅勾人魂魄的浓汤他守在炉火前足足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我走近后,听到我的脚步声,埃米利奥猛地抬起头。

    他面前的桌子上,赫然堆着一座由十几条黑麦面包垒成的小山,以及一个堪比洗脸盆大小的“超级至尊木碗”。

    “呼噜噜……船、船长!”

    埃米利奥嘴里塞满了吸饱肉汁的面包,含糊不清地冲我嚷嚷着,由于太激动,差点喷出两块碎肉渣,

    “我特意给您留了一碗最浓的肉汤!快!快趁热喝!”

    他满嘴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像松鼠一样高高坟起。

    我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那口巨大铁锅前探头一看。

    好家伙,里面足足熬了一整夜、足够三十人份的肉骨浓汤,此刻竟然只剩下不到一个碗底的量了!

    我赶紧拿起木勺,生怕晚一步连汤底都没了,给自己满满地盛了一大碗。

    顺手从埃米利奥的“面包山”上顺走了一块刚烤得焦脆、还带着炉火余温的黑麦面包,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端起陶碗,试探性地喝了第一口。

    轰——!

    在醇厚肉汤触及味蕾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中仿佛有一颗核弹被引爆,思维直接宕机了!

    那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和致命的鲜甜,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味觉防线!

    那些带着大量骨髓的肉块被熬煮了整整一夜,骨头里的胶原蛋白已经完完全全地融化进了汤底里,让整个汤体呈现出一种近乎融化的黄油般的丝滑质感。

    油脂的丰盈与鼠尾草和百里香的混合物,或许还加了一点点迷迭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没有一丝一毫内脏的腥味或油腻,只有让人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去顶礼膜拜的醇厚!

    咽下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鲜甜与温暖,犹如核爆般在口腔和胃里同时炸裂,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蔓延到指尖,连手指头都暖和起来了。

    我的天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肉汤?!

    这特么比我前世在任何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里吃过的所谓顶级浓汤,还要美味一万倍!

    那些现代主厨用分子料理、低温慢煮、精确到克的配方折腾出来的所谓“招牌菜”,在这碗由一个十六世纪的胖子在旅馆壁炉前用炭火熬了一整夜的大骨浓汤面前,简直就像是还没开蒙的学徒在班门弄斧。

    我也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全场会如此死寂——在这样极致的美味面前,任何多余的废话都是对食物的亵渎!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体面,直接加入了那群“低头族”的行列。

    一口滚烫醇厚的肉汤,一口撕扯开的焦脆面包。

    面包吸饱了浓郁的肉汤后,在嘴里咀嚼出了一种令人灵魂发颤的幸福感。

    在这阴冷潮湿的伦敦清晨,这样一碗鲜美无比的浓汤下肚,那感觉,简直是给个皇帝老儿都不换!

    不到五分钟。

    我就把一整碗肉汤喝了个底朝天,甚至毫无形象地用最后一块面包皮,将陶碗边缘和底部的残汁刮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嗝……”

    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舒坦地拍了拍滚圆的肚子。

    抬起头,看向还在奋力干饭的埃米利奥,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这死胖子,虽然干饭的时候像个无底洞,但他真特么是个不折不扣的烹饪天才!

    他这哪里是会做饭?这根本就是被食神亲吻过的灵魂!

    在我的“记忆”里,埃米利奥在游戏里,其实只能算是大洋上的【二号主厨】!

    连他随便用一口锅熬出来的肉汤,都能好吃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甚至在游戏里只能算‘二号大厨’,连他随便熬一锅肉汤都能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那要是以后我的舰队一路向东,航行到了印度的卡利卡特,招募到那位传说中掌控着香料奥秘的【一号厨神】……

    他做的菜岂不是真的能像《中华小当家》里那样,揭开锅盖直接爆出万丈金光?!

    那老子以后的航海生活,简直就是特么的《舌尖上的七海巡游》啊!

    想到这里,我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看来,这大航海时代的船员招募计划,还真特么是处处充满着令人血脉偾张的惊喜啊!

    …………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这群平日里犹如饿狼般的糙汉子们,终于将那口大铁锅刮得连一滴油水都不剩。

    此刻,所有人都像一滩烂泥般四仰八叉地瘫在厚重的橡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打着震天响的饱嗝。

    大堂里的光线比清晨时分又暗了几分,但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脂香气,依然勾人魂魄地萦绕不散。

    我站起身,擦了擦嘴角,清了清嗓子。

    “啪!啪!”

    我用力拍了两下手掌,将这群还在意犹未尽舔着嘴唇的汉子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过来。

    我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这群跟着我在雨夜里厮杀、此刻正满脸惬意的水手们。

    看着他们此刻满脸惬意与满足的模样,我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诸位,都吃饱了吧?”

    几声满足的饱嗝和粗犷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地回应着我。

    我收敛了笑意,目光中瞬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统帅威严,但语气却刻意放缓了几分:

    “这一趟从里斯本一路杀到伦敦,横穿了比斯开湾的绞肉机,又蹚过了英吉利海峡的私掠网。大家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神经绷到了极限。”

    “现在,我们安全靠岸了。我宣布——”

    我猛地拔高音量,大声宣告:

    “全员放假三天!”

    “噢噢噢噢——!!!”

    大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野欢呼!

    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海上枯燥与生死高压,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几个年轻水手激动得甚至把帽子扔到了半空中。

    我没有立刻打断他们,而是等他们欢呼得差不多了,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了橡木桌上。

    “哐当——!!!”

    一声悦耳、沉重,且充满着致命诱惑力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压过了大堂里所有的喧哗!

    前一秒还在欢呼的水手们,下一秒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所有人的眼睛在看到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时,瞬间爆发出绿油油的骇人光芒!

    “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薪水和奖金!拿着这些钱,去伦敦的街头好好玩,把你们在海上憋出来的火气,全都给我好好发泄干净!”

    没等他们爆发第二轮欢呼,我的眼神骤然一寒!

    语气在瞬间变得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般,透着生硬的铁血与规矩:

    “但是!都特么给我把皮绷紧了!白天怎么疯我不管,但绝对不准在外面过夜!晚上必须全员滚回这间旅馆报道!”

    “谁要是敢夜不归宿,或者在外面惹出什么烂摊子,我发誓,我会亲手扒光他的衣服,倒吊在‘猎鹰号’的桅杆上!让他舒舒服服地吹一整夜泰晤士河的冷风!听懂了吗?!”

    短暂的寂静后,大堂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更加震耳欲聋、没心没肺的哄堂大笑!

    “听得一清二楚!船长!谁敢不回来,不用您动手,我们几个先替您扒了他的裤子!”

    “哈哈哈哈!放心吧船长!伦敦的麦酒虽然烈,但绝对没有您的规矩硬!”

    “扒裤子算什么惩罚?要我说,就该把他扒光了,再滚上一层海鸥的羽毛,让他像只大鸟一样在这老伦敦桥上走一圈!那才叫刺激!”

    伴随着这群糙汉子们肆无忌惮的粗俗哄笑,我解开钱袋,将这段时间的丰厚薪水,伴随着金银币清脆的撞击声,逐一结算发放到每个水手的手里。

    拿到钱的瞬间,贡萨洛这个老淫棍,立刻原形毕露。

    他像个拉皮条的老鸨一样,转头冲着那几个早就按捺不住、满眼放光的年轻小伙子吹了个下流的口哨:

    “若昂!鲁伊!戈麦斯!还有桑托斯、马特乌斯,你们几个小崽子都跟我走!”

    “今天老子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英格兰北欧马的厉害,顺便给你们这两个刚上船的雏儿,好好开个荤!”

    年轻人们一听“开荤”,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跟在贡萨洛屁股后面,像一群出笼的哈士奇一样浩浩荡荡地冲出了旅馆大门,一头扎进了伦敦那充满诱惑的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