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21章 齐普赛交锋
伦敦，齐普赛街！
这是整个伦敦最宽阔、最奢华的主干道。
如果说泰晤士河畔那些泥泞发臭的巷弄是都铎王朝流脓的盲肠，那么此刻横亘在我们眼前的，便是伦敦的‘里斯本新街’。
一踏入这条街道，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由金币铸就的‘阶级结界’。
脚下那常年被马粪和污水浸泡的烂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石板。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三辆四轮马车并驾齐驱。
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清一色悬挂着繁复的黄铜与纯金招牌，在伦敦那常年阴郁的铅灰色天光下，依然反射着刺目且奢靡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煤烟和腥臭，取而代之的，是东方香料的辛烈、高档皮革的厚重，以及贵妇人们裙摆间挥洒的高级玫瑰香水味。
漫步于此的，不再是衣不蔽体的苦力和水手。
而是身披天鹅绒斗篷的廷臣、手握象牙手杖的银行家，以及戴着夸张鸵鸟羽毛礼帽的贵族。
街角的阴影里，几名披着重甲的皇家巡卫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冷冷地审视着街面。
就连乞丐都不敢出现在这里，因为在这里，连贫穷都是一种足以被当街逮捕的罪过。
弗利奥熟门熟路地走在最前面。
这位老海狼咬着木烟斗，灰蓝色的眸子犹如鹰隼般掠过那些耀眼的招牌，最终死死锁定在街道中段一栋三层红砖建筑上。
门楣上，一头用纯金箔镶嵌的雄狮雕像正傲然咆哮，下方刻着花体字招牌——【金狮奢品商行】。
“船长，就是这儿了。”
弗利奥用烟斗指了指那只金狮，压低声音，吐出一段堪称“行业绝杀”的背景情报：
“老板埃德温·哈里森，可不是什么倒买倒卖的普通杂货商。这只老狐狸手里捏着王室特许状，是格林威治宫里那些大贵族们专属的‘奢品大管家’。”
“从伯爵酒杯里的南欧佳酿，到公爵夫人用来洗浴的高级香皂，再到宴会上的伊比利亚顶级火腿。只要是能用来彰显权贵们体面与虚荣的东西，他统统垄断！”
我微微一笑，扬了扬下巴。
垄断者？这正是我要找的完美买家。
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铜橡木大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厚重的波斯地毯和吸音挂毯彻底吞没。
店内温暖如春，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混合了陈年橡木桶、名贵藏红花以及幽微没药的复合奢华香气。
在由极品胡桃木打造的环形柜台后，一位年过六旬、穿着考究的银灰色丝绸马甲，鼻梁上架着金丝单片眼镜的英国绅士，正眉头紧锁地核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听到门轴的响动，他连头都没抬，操着一口冷淡且透着伦敦腔特有傲慢的英语说道：
“抱歉，商行今天不接散……”
“埃德温！连老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弗利奥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敲了敲红木柜台。
埃德温不悦地皱起眉，猛地抬起头。
当他透过单片眼镜，看清弗利奥那张刻满风霜的老脸时，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分崩离析。
“上帝啊！弗利奥？你居然还在海上飘着？我还以为你早就葬身地中海的鱼腹，去陪海神波塞冬喝酒了！”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埃德温。我不但没去见上帝，还跟了一位慷慨的新船长！”
弗利奥爽朗地反唇相讥，随即侧身，将主位让给了我：
“这位是葡萄牙科雷亚家族的继承人——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埃德温的目光瞬间像扫描仪一样，从我身上快速刮过。
当看到我那处变不惊的气度，以及身后如影随形的安杰洛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微微欠身：
“久闻葡萄牙科雷亚家族是百年航海名门，男爵阁下，幸会！”
我从容地回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没有多言。
埃德温又看向弗利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老朋友，既然跟了新船长，又带着船长来我这，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次跨过比斯开湾，又带来了什么能入我眼的‘好东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数量太少或者成色不佳，我可没工夫让人过秤。”
“放心，我怕你的地窖吃不下！”
弗利奥冷哼一声，转头对埃米利奥使了个眼色。
埃米利奥会意，犹如一头蛮熊般大步上前。
“砰！”
他将扛在肩上的几只沉重橡木桶、油纸包裹的火腿，以及精致的小木箱，粗暴地砸在柜台上，震得桌上的银质烛台都跳了三跳。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埃德温。”
弗利奥慢条斯理地抽出匕首，挑开包裹的防水油布，犹如一位正在展示传国玉玺的大祭司，同时报出了数量：
“风干两年的伊比利亚特级橡果黑猪火腿，整整2箱共8条！”
“正宗安达卢西亚顶级初榨冷压橄榄油，6桶！”
“十年窖藏的极品葡萄酒‘黑珍珠’，18桶！”
随着封口被一一打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只属于南欧充足阳光与顶级风土的复合香气，瞬间在商行内轰然爆开！
紧接着，弗利奥单手挑开了那只精致的小木盒。
一股由大马士革玫瑰水、高纯度薰衣草精油以及昂贵龙涎香混合而成的极致芬芳，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最后，还有这个——卡斯蒂利亚极品特制香料香皂！20盒，足足80块！”
哈里森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猛烈抽动了两下。
作为伺候惯了顶级贵族的奢品巨头，他的鼻子比任何鉴定机器都要精密。
只一瞬间，他那双老眼底就爆射出了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但他毕竟是在名利场里滚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仅仅半秒的失态后，他立刻强行压下眼底的光芒，换上了一副挑剔且轻蔑的商人嘴脸。
他扶了扶单片眼镜，装模作样地捏了捏火腿看了看纹理，又拿起一块香皂在鼻尖敷衍地嗅了嗅，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唉……老朋友，东西确实是南欧尖货，但这数量也只够我应付半个月的周转。”
“现在的伦敦行情一般，再加上这火腿的风干度似乎略显干硬，红酒的年份也只能算马马虎虎，至于这香皂……宫廷里的贵妇们最近更偏好法兰西的薰衣草味。”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看在交情份上才勉为其难收下”的虚伪模样：
“虽然咱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但……在商言商，咱们就按地中海通用的达克特计价。这酒，我最多给你50金币一桶。火腿10金币一条，香皂嘛，2金币一块，不能再多了。”
听到这番堪称“屠龙刀”级别的离谱压价，我站在后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嘴脸，简直跟莎士比亚笔下那个要在人胸口活生生割下一磅肉的夏洛克，如出一辙！
而弗利奥则直接被气笑了。
他冷冷地看着对方，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
“收起你那套骗外行新手的把戏吧，埃德温！”
弗利奥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对方那层可怜的遮羞布：
“你以为我们在海上飘着，就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吗？你们那位暴躁的亨利八世国王，为了休掉阿拉贡的凯瑟琳王后，已经和查理五世闹得不可开交！”
“查理五世的震怒已经开始显现——从伊比利亚半岛运往英格兰的航线正在被全面收紧，西班牙的官方贸易量一个月比一个月少！傻子都看得出来，全面禁运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的伦敦，那些吃惯了南欧珍馐、用惯了高档香皂的大贵族们，看着货栈里日渐稀少的存货和飙升的价格，已经开始恐慌了！再这样下去，等到两国彻底断交，他们的酒窖可就真要被老鼠占领了！”
弗利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哈里森的心脏上：
“我敢用我的烟斗打赌！埃德温，你现在的地下仓库里，恐怕连三桶拿得出手的西班牙陈酿都找不出来了吧？格林威治宫里的那些公爵夫人和贵族千金，是不是已经因为只能用本地臭烘烘的动物油脂皂洗澡，而急得要砸了你的招牌了？”
埃德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底牌被彻底掀翻，他张了张嘴，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哪……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算两国打起来了，走私商人也总能搞到货的嘛……”
“呵呵……走私商？”
弗利奥冷笑了一声，看着他这幅垂死挣扎的模样。
他拔出腰间的水手刀，精准地从那条伊比利亚火腿上片下了一片薄如蝉翼、脂肪如大理石纹路般完美的雪白肉片。
紧接着，他拔出橡木桶的木塞，将那猩红如血的“黑珍珠”倒入一只银杯中，连同一块散发着玫瑰幽香的极品香皂，硬生生推到哈里森面前，犹如恶魔在低语：
“尝尝这真正沐浴着阳光的伊比利亚火腿！喝一口这纯正的安达卢西亚美酒！再闻闻这混合了大马士革玫瑰露和龙涎香的极品香皂！”
“埃德温，你买的不是普通的酒肉和香皂！你买的是能让你在那些饥渴的公爵和暴躁的贵妇面前，继续保住你‘金狮’招牌的‘救命药’！”
“如果你觉得它们只值你报的那个破价，没关系……”
弗利奥利落地将短刀插回刀鞘，
“我们出门右转，去街尾找那个叫‘杰森’的富商聊聊。我相信，你那位死对头，绝对会为了这批能打通王室后宫人脉的顶级硬通货，激动得愿意去亲吻我的靴子！”
“等等！见鬼！别动那些货！”
一听到死对头“杰森”的名字，埃德温苦苦支撑的心理防线如同决堤的大坝，轰然崩塌。
他一把按住弗利奥的手臂，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犹如拉满的风箱。
在这场信息差与供需关系的极限博弈中，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一场单方面、惨无人道的“商业凌迟”。
在绝对的品质和断供恐慌面前，这位伦敦奢品大鳄的傲慢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从最初的气急败坏，到中途的咬牙切齿，再到最后的颓然叹息。
他最终只能屈辱地接受了弗利奥开出的报价。
最终成交价，宛如一场公开抢劫：
顶级窖藏酒黑珍珠：150达克特金币/桶！（进价48达克特）
特级橡果火腿：50达克特金币/条！（进价15达克特）
顶级初榨冷压油：100达克特金币/桶！（进价35达克特）
极品香料皂：6达克特金币/块！（进价2达克特）
“弗利奥啊，我的老朋友，你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吸血鬼……哪怕是英吉利海峡最贪婪的海盗，也没有你的心黑！”
埃德温一边拿着鹅毛笔快速算账，一边肉痛得嘴角剧烈抽搐。
弗利奥则叼着烟斗，笑而不语地坦然接受了这句“极高评价”的调侃。
而此时，眼看大局已定。
我适时地上前一步，目光平静且深邃地看向埃德温：
“埃德温阁下，价格既然定了，那我们来说说怎么结算提货。”
我微微偏头，压低声音问弗利奥：
“伦敦海关对这些货的抽税比例是多少？”
弗利奥凑到我耳边极快地答道：
“酒类、橄榄油和火腿都是食品类，税率是10%。香料皂算奢侈品，税率高达15%。”
我心中了然，大脑飞快地盘算了一笔账：
总货值共4180达克特金币，各项税金折算下来，大约是400达克特金币多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埃德温，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物流方案”：
“埃德温阁下，这些货目前还在我的‘猎鹰号’底舱里。你叫上你的伙计和马车，直接去码头提货。”
“至于海关那群烦人的苍蝇和税费……你去提货时，顺道以你们商行的名义，帮我把税缴了，我们就按照食品类10%的税费，奢侈品按15%！”
“总货款扣除你代缴的税费，剩下的净款，我们再当面结清。如何？”
埃德温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辣的亮光。
他太明白我这个举动的意思了。
外国商船自己去海关报税，少不了被那些贪婪的关员雁过拔毛地勒索一笔“辛苦费”。
而他作为拥有王室特许状的本地地头蛇去提货代缴，海关不仅不敢刁难，他甚至还能凭借关系从中再抠出一点“避税”的油水，以此来弥补刚才被我们宰掉的差价！
这不仅是双赢，这简直是慷他人之慨的完美交易！
“男爵阁下，您不仅品味高绝，做生意更是滴水不漏！”
埃德温脸上的肉痛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爽快地一拍手，
“就按您说的办！”
他立刻冲着后院大吼一声，叫出了十来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套上两辆宽大的马车。
并特意叮嘱了带头的管事，一定要把海关的税单办得漂漂亮亮。
“安杰洛。”
我侧过头，给了我的首席副官一个眼神。
安杰洛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
“明白，船长，我会跟他们一起去，确保交割顺畅。”
这是整个伦敦最宽阔、最奢华的主干道。
如果说泰晤士河畔那些泥泞发臭的巷弄是都铎王朝流脓的盲肠，那么此刻横亘在我们眼前的，便是伦敦的‘里斯本新街’。
一踏入这条街道，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由金币铸就的‘阶级结界’。
脚下那常年被马粪和污水浸泡的烂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石板。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三辆四轮马车并驾齐驱。
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清一色悬挂着繁复的黄铜与纯金招牌，在伦敦那常年阴郁的铅灰色天光下，依然反射着刺目且奢靡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煤烟和腥臭，取而代之的，是东方香料的辛烈、高档皮革的厚重，以及贵妇人们裙摆间挥洒的高级玫瑰香水味。
漫步于此的，不再是衣不蔽体的苦力和水手。
而是身披天鹅绒斗篷的廷臣、手握象牙手杖的银行家，以及戴着夸张鸵鸟羽毛礼帽的贵族。
街角的阴影里，几名披着重甲的皇家巡卫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冷冷地审视着街面。
就连乞丐都不敢出现在这里，因为在这里，连贫穷都是一种足以被当街逮捕的罪过。
弗利奥熟门熟路地走在最前面。
这位老海狼咬着木烟斗，灰蓝色的眸子犹如鹰隼般掠过那些耀眼的招牌，最终死死锁定在街道中段一栋三层红砖建筑上。
门楣上，一头用纯金箔镶嵌的雄狮雕像正傲然咆哮，下方刻着花体字招牌——【金狮奢品商行】。
“船长，就是这儿了。”
弗利奥用烟斗指了指那只金狮，压低声音，吐出一段堪称“行业绝杀”的背景情报：
“老板埃德温·哈里森，可不是什么倒买倒卖的普通杂货商。这只老狐狸手里捏着王室特许状，是格林威治宫里那些大贵族们专属的‘奢品大管家’。”
“从伯爵酒杯里的南欧佳酿，到公爵夫人用来洗浴的高级香皂，再到宴会上的伊比利亚顶级火腿。只要是能用来彰显权贵们体面与虚荣的东西，他统统垄断！”
我微微一笑，扬了扬下巴。
垄断者？这正是我要找的完美买家。
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铜橡木大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厚重的波斯地毯和吸音挂毯彻底吞没。
店内温暖如春，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混合了陈年橡木桶、名贵藏红花以及幽微没药的复合奢华香气。
在由极品胡桃木打造的环形柜台后，一位年过六旬、穿着考究的银灰色丝绸马甲，鼻梁上架着金丝单片眼镜的英国绅士，正眉头紧锁地核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听到门轴的响动，他连头都没抬，操着一口冷淡且透着伦敦腔特有傲慢的英语说道：
“抱歉，商行今天不接散……”
“埃德温！连老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弗利奥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敲了敲红木柜台。
埃德温不悦地皱起眉，猛地抬起头。
当他透过单片眼镜，看清弗利奥那张刻满风霜的老脸时，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分崩离析。
“上帝啊！弗利奥？你居然还在海上飘着？我还以为你早就葬身地中海的鱼腹，去陪海神波塞冬喝酒了！”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埃德温。我不但没去见上帝，还跟了一位慷慨的新船长！”
弗利奥爽朗地反唇相讥，随即侧身，将主位让给了我：
“这位是葡萄牙科雷亚家族的继承人——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埃德温的目光瞬间像扫描仪一样，从我身上快速刮过。
当看到我那处变不惊的气度，以及身后如影随形的安杰洛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微微欠身：
“久闻葡萄牙科雷亚家族是百年航海名门，男爵阁下，幸会！”
我从容地回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没有多言。
埃德温又看向弗利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老朋友，既然跟了新船长，又带着船长来我这，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次跨过比斯开湾，又带来了什么能入我眼的‘好东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数量太少或者成色不佳，我可没工夫让人过秤。”
“放心，我怕你的地窖吃不下！”
弗利奥冷哼一声，转头对埃米利奥使了个眼色。
埃米利奥会意，犹如一头蛮熊般大步上前。
“砰！”
他将扛在肩上的几只沉重橡木桶、油纸包裹的火腿，以及精致的小木箱，粗暴地砸在柜台上，震得桌上的银质烛台都跳了三跳。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埃德温。”
弗利奥慢条斯理地抽出匕首，挑开包裹的防水油布，犹如一位正在展示传国玉玺的大祭司，同时报出了数量：
“风干两年的伊比利亚特级橡果黑猪火腿，整整2箱共8条！”
“正宗安达卢西亚顶级初榨冷压橄榄油，6桶！”
“十年窖藏的极品葡萄酒‘黑珍珠’，18桶！”
随着封口被一一打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只属于南欧充足阳光与顶级风土的复合香气，瞬间在商行内轰然爆开！
紧接着，弗利奥单手挑开了那只精致的小木盒。
一股由大马士革玫瑰水、高纯度薰衣草精油以及昂贵龙涎香混合而成的极致芬芳，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最后，还有这个——卡斯蒂利亚极品特制香料香皂！20盒，足足80块！”
哈里森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猛烈抽动了两下。
作为伺候惯了顶级贵族的奢品巨头，他的鼻子比任何鉴定机器都要精密。
只一瞬间，他那双老眼底就爆射出了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但他毕竟是在名利场里滚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仅仅半秒的失态后，他立刻强行压下眼底的光芒，换上了一副挑剔且轻蔑的商人嘴脸。
他扶了扶单片眼镜，装模作样地捏了捏火腿看了看纹理，又拿起一块香皂在鼻尖敷衍地嗅了嗅，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唉……老朋友，东西确实是南欧尖货，但这数量也只够我应付半个月的周转。”
“现在的伦敦行情一般，再加上这火腿的风干度似乎略显干硬，红酒的年份也只能算马马虎虎，至于这香皂……宫廷里的贵妇们最近更偏好法兰西的薰衣草味。”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看在交情份上才勉为其难收下”的虚伪模样：
“虽然咱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但……在商言商，咱们就按地中海通用的达克特计价。这酒，我最多给你50金币一桶。火腿10金币一条，香皂嘛，2金币一块，不能再多了。”
听到这番堪称“屠龙刀”级别的离谱压价，我站在后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嘴脸，简直跟莎士比亚笔下那个要在人胸口活生生割下一磅肉的夏洛克，如出一辙！
而弗利奥则直接被气笑了。
他冷冷地看着对方，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
“收起你那套骗外行新手的把戏吧，埃德温！”
弗利奥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对方那层可怜的遮羞布：
“你以为我们在海上飘着，就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吗？你们那位暴躁的亨利八世国王，为了休掉阿拉贡的凯瑟琳王后，已经和查理五世闹得不可开交！”
“查理五世的震怒已经开始显现——从伊比利亚半岛运往英格兰的航线正在被全面收紧，西班牙的官方贸易量一个月比一个月少！傻子都看得出来，全面禁运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的伦敦，那些吃惯了南欧珍馐、用惯了高档香皂的大贵族们，看着货栈里日渐稀少的存货和飙升的价格，已经开始恐慌了！再这样下去，等到两国彻底断交，他们的酒窖可就真要被老鼠占领了！”
弗利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哈里森的心脏上：
“我敢用我的烟斗打赌！埃德温，你现在的地下仓库里，恐怕连三桶拿得出手的西班牙陈酿都找不出来了吧？格林威治宫里的那些公爵夫人和贵族千金，是不是已经因为只能用本地臭烘烘的动物油脂皂洗澡，而急得要砸了你的招牌了？”
埃德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底牌被彻底掀翻，他张了张嘴，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哪……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算两国打起来了，走私商人也总能搞到货的嘛……”
“呵呵……走私商？”
弗利奥冷笑了一声，看着他这幅垂死挣扎的模样。
他拔出腰间的水手刀，精准地从那条伊比利亚火腿上片下了一片薄如蝉翼、脂肪如大理石纹路般完美的雪白肉片。
紧接着，他拔出橡木桶的木塞，将那猩红如血的“黑珍珠”倒入一只银杯中，连同一块散发着玫瑰幽香的极品香皂，硬生生推到哈里森面前，犹如恶魔在低语：
“尝尝这真正沐浴着阳光的伊比利亚火腿！喝一口这纯正的安达卢西亚美酒！再闻闻这混合了大马士革玫瑰露和龙涎香的极品香皂！”
“埃德温，你买的不是普通的酒肉和香皂！你买的是能让你在那些饥渴的公爵和暴躁的贵妇面前，继续保住你‘金狮’招牌的‘救命药’！”
“如果你觉得它们只值你报的那个破价，没关系……”
弗利奥利落地将短刀插回刀鞘，
“我们出门右转，去街尾找那个叫‘杰森’的富商聊聊。我相信，你那位死对头，绝对会为了这批能打通王室后宫人脉的顶级硬通货，激动得愿意去亲吻我的靴子！”
“等等！见鬼！别动那些货！”
一听到死对头“杰森”的名字，埃德温苦苦支撑的心理防线如同决堤的大坝，轰然崩塌。
他一把按住弗利奥的手臂，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犹如拉满的风箱。
在这场信息差与供需关系的极限博弈中，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一场单方面、惨无人道的“商业凌迟”。
在绝对的品质和断供恐慌面前，这位伦敦奢品大鳄的傲慢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从最初的气急败坏，到中途的咬牙切齿，再到最后的颓然叹息。
他最终只能屈辱地接受了弗利奥开出的报价。
最终成交价，宛如一场公开抢劫：
顶级窖藏酒黑珍珠：150达克特金币/桶！（进价48达克特）
特级橡果火腿：50达克特金币/条！（进价15达克特）
顶级初榨冷压油：100达克特金币/桶！（进价35达克特）
极品香料皂：6达克特金币/块！（进价2达克特）
“弗利奥啊，我的老朋友，你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吸血鬼……哪怕是英吉利海峡最贪婪的海盗，也没有你的心黑！”
埃德温一边拿着鹅毛笔快速算账，一边肉痛得嘴角剧烈抽搐。
弗利奥则叼着烟斗，笑而不语地坦然接受了这句“极高评价”的调侃。
而此时，眼看大局已定。
我适时地上前一步，目光平静且深邃地看向埃德温：
“埃德温阁下，价格既然定了，那我们来说说怎么结算提货。”
我微微偏头，压低声音问弗利奥：
“伦敦海关对这些货的抽税比例是多少？”
弗利奥凑到我耳边极快地答道：
“酒类、橄榄油和火腿都是食品类，税率是10%。香料皂算奢侈品，税率高达15%。”
我心中了然，大脑飞快地盘算了一笔账：
总货值共4180达克特金币，各项税金折算下来，大约是400达克特金币多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埃德温，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物流方案”：
“埃德温阁下，这些货目前还在我的‘猎鹰号’底舱里。你叫上你的伙计和马车，直接去码头提货。”
“至于海关那群烦人的苍蝇和税费……你去提货时，顺道以你们商行的名义，帮我把税缴了，我们就按照食品类10%的税费，奢侈品按15%！”
“总货款扣除你代缴的税费，剩下的净款，我们再当面结清。如何？”
埃德温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辣的亮光。
他太明白我这个举动的意思了。
外国商船自己去海关报税，少不了被那些贪婪的关员雁过拔毛地勒索一笔“辛苦费”。
而他作为拥有王室特许状的本地地头蛇去提货代缴，海关不仅不敢刁难，他甚至还能凭借关系从中再抠出一点“避税”的油水，以此来弥补刚才被我们宰掉的差价！
这不仅是双赢，这简直是慷他人之慨的完美交易！
“男爵阁下，您不仅品味高绝，做生意更是滴水不漏！”
埃德温脸上的肉痛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爽快地一拍手，
“就按您说的办！”
他立刻冲着后院大吼一声，叫出了十来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套上两辆宽大的马车。
并特意叮嘱了带头的管事，一定要把海关的税单办得漂漂亮亮。
“安杰洛。”
我侧过头，给了我的首席副官一个眼神。
安杰洛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
“明白，船长，我会跟他们一起去，确保交割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