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29章 看不透的重工闭环
“钢院”那间朴素且冰冷的商务代表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安静。
克劳斯·霍尔拜因端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透过单片眼镜审视着我。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我这位来自南欧的年轻贵族，顶多也就是跑来“钢院”买几根桅杆、几吨金属，造艘船玩玩。
然而，当我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开始逐一报出我的采购清单时，这种刻板印象开始崩塌。
“60吨富格尔家族的精炼铜、10吨康沃尔纯锡、500吨英格兰老橡木、200吨波罗的海硬榆木，外加10根百年波罗的海红松原木主桅！”
我语气平缓地报出第一组数据。
克劳斯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记录。
这完全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造大船，铸好炮，标准的高级武备采购。
但我根本没有给他停顿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报出了第二组数据：
“再加100吨瑞典基律纳粗生铁，40吨波罗的海极品大麻纤维，200桶松焦油，以及100吨斯图尔布里奇耐火粘土！”
“燃料方面，200吨纽卡斯尔海煤，外加50吨黑森林精烧木炭！”
最后，我微微前倾身体，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后一块看似冷门、实则致命的拼图：
“另外，我还需要10桶英格兰出产的优质燧石！”
“沙啦——”
克劳斯运笔如飞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出一团突兀的墨迹。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德意志老商人，冰湖般的眼眸骤然收缩。
作为一个掌管着北欧重工与原材料命脉的内行人，克劳斯太清楚这串清单背后的恐怖逻辑了。
红松原木+老橡木+防水焦油，这是一艘超级巨舰的骨架与防腐闭环。
精铜+纯锡，这是顶级青铜重炮配方！
生铁+纽卡斯尔海煤+斯图尔布里奇耐火土，这是要在异国他乡直接起底一座高温炼铁高炉！
精烧木炭，这是用于打造高精密钢片或者顶级冷兵器才需要的燃料。
而波罗的海大麻纤维，他或许以为是用来做船缆，但只有我知道，那是用来编织能够承受舰炮恐怖后坐力的特种复位缆绳。
他几乎看穿了我百分之九十的战略意图！
但是……唯独最后那一样东西，硬生生地卡住了他那犹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商业大脑。
燧石？
整整10大桶优质的英格兰燧石？！
克劳斯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困惑。
用燧石来做什么？给高炉点火？根本用不了10桶这么多！
用来做建筑石料？优质切割燧石的成本又太高，完全不符合经济逻辑！
在1532年这个火绳枪还在主宰战场的时代，哪怕克劳斯有着全欧洲最顶尖的重工业视野，他也绝对无法推演出来。
这10桶燧石，加上那些精烧木炭锻打出的高精弹簧钢，是为了提前半个世纪，点出一套足以改变人类战争形态的“燧发枪击发装置”！
这种逻辑上的“未知盲区”，让这位自诩掌控一切的汉萨同盟大佬，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寒意。
克劳斯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将那张吸了墨水的羊皮纸推到一旁。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上那份令人战栗的工业清单，重新死死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我。
这一刻，他彻底粉碎了心中那种“南欧有钱纨绔跑来玩票”的刻板印象。
他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
而是一个有着吞吐天下野心、试图亲手缔造出碾压这个时代战争机器的枭雄！
最可怕的是，在这套完美的工业闭环里，还藏着连他这个“重工业巨头”都看不透的致命杀招！
片刻后，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属于德意志商人的绝对理智：
“科雷亚男爵，这确实是一份令人惊叹的蓝图。”
克劳斯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份大宗采购单的总货值，经过初步核算，总计为枚达克特金币。”
“但我必须提醒您，您所罗列的这些材料，总重量已经逼近1350吨！”
“这样的体量，绝不可能用那些跑短途的几十吨小帆船像蚂蚁搬家一样零散运送，要保证这批战略物资安全运抵里斯本……”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唯一的解决方案：
“您必须要动用我们汉萨同盟最顶级的运力——500吨级的汉萨远洋巨舰，重型霍尔克船（hulk）！”
“没问题！”
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身体向后一靠，双臂随意地搭在橡木椅的扶手上，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财力与气魄：
“我一次性包下你们三艘大型货船！我要这批物资一次性、完整地运到我的庄园！”
听到这史无前例的“包场”豪举，站在我身后的弗利奥和安杰洛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艘500吨级的巨舰！这在任何一个港口，都是一支足以引发市场轰动的超级运输舰队！
面对这种十年难遇的超级大客户，克劳斯的坐姿依旧笔挺，但他报出的运费却堪称天价：
“既然男爵阁下如此有魄力，那么按照‘钢院’的行规，500吨级巨舰跨越比斯开湾的单次包船费用是1500金币。三艘船，总运费为4500达克特金币。”
“4500金币？”
我冷笑了一声，直接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羊皮纸的背面画出了一条锐利的下降曲线：
“克劳斯阁下，恕我直言，海运的逻辑，玩的就是规模效应的边际成本递减！”
“一艘五十吨的破船运费400金币，单吨物流成本高达8个金币。但我现在包的是500吨的巨舰，而且是一次性包了三艘！船只吨位翻了十倍，但水手口粮、船长薪水和护航成本，绝对不可能跟着成倍暴涨！”
“况且，这些生铁和木材是完美的重型压舱物，你们甚至不需要再额外装载压舱石就能平稳穿过比斯开湾。这对于你们汉萨同盟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死死盯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步步紧逼：
“我带来了高达两万多金币的超级订单，足以清空你们大半个货场。您不觉得，在运费上，‘钢院’应该展现出与之匹配的‘诚意’吗？”
这番来自现代物流学的“降维打击”，让克劳斯那张冷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眼角的肌肉轻微地抽搐着。
这位在伦敦横着走的德意志商务代表，生平第一次遇到一个不仅财大气粗，而且对海运底层逻辑和成本结比他算得还要精细的魔鬼！
但在庞大的利润面前，任何精明的商人都会进行理性的妥协。
长达两分钟的沉默计算后，克劳斯给出了让步。
他拿起羽毛笔，在4500那个数字上画了一道横线，写下了一个全新的数字：
“科雷亚男爵……您的计算，比波罗的海的寒风还要冷酷。”
“好吧！为了汉萨同盟与科雷亚家族未来的长远合作，我给您一个‘钢院’极少动用的底线折扣——8折优惠。”
“三艘巨舰的总运费，3600达克特金币。这是绝对的底价。”
就在我嘴角刚刚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时，克劳斯却严肃地抛出了一个不容商榷的“死规矩”：
“但是，男爵阁下，根据规矩，这金币的总货款，我们可以按行规只收您30%的定金发货，即6561枚达克特，尾款货到里斯本结清。”
“但是，这3600金币的跨洋运费，必须全额现结！这是‘钢院’不可违背的铁律。”
“成交！”
我答应得十分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爽快得近乎反常的局面，反倒让准备迎接下一轮艰难拉锯的克劳斯眼神微微一凝。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我，似乎不太敢相信，一笔高达一万多金币的庞大现金流支出，在这个年轻的南欧贵族嘴里，竟然就像在酒馆点了一杯红酒般轻描淡写。
我没有理会他眼底的惊疑，直接转过头，看向在我身侧的安杰洛，下达了指令：
“安杰洛，立刻回‘黑狮旅馆’！把达克特金币全给我提过来！”
“明白，船长！”
安杰洛微微欠身，将带来的那个装满‘安琪儿金币’的钱袋放在我脚边后，宛若一道无声的幽灵般般闪身出了办公室。
…………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
这位德意志商务代表一边指挥着书记员起草着那份细节繁复的大宗采购与包船海运契约，一边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直到走廊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砰！”
办公室的橡木门被推开，安杰洛提着一个沉重的亚麻袋子走了进来。
“船长，钱到了！”
安杰洛抹了一把额头的微汗。
我点点头，随后把安杰洛留下的那个装‘安琪儿金币’的钱袋放在了桌上，单手利落地挑开了绳结，猛地将钱袋的袋口向下一扯！
“哗啦啦啦——！！！”
刹那间，一股犹如决堤般的金色洪流倾泻而出！
足足7891枚英格兰本土铸造的“安琪儿金币”，堆成了一座耀眼的金色小山，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金光！
那刺眼的光芒，连见多识广的克劳斯，呼吸都猛地一滞。
但很快，这位精明的汉萨同盟代表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那堆印着大天使米迦勒屠龙图案的金币，语气中带着一丝德意志式的严谨与挑剔：
“科雷亚男爵，这……全都是英格兰的安琪儿金币？我们计价使用的都是达克特，而且做大宗国际结算时，最青睐的永远是成色最稳定的热那亚达克特金币或威尼斯赛金金币。”
“我当然知道，克劳斯阁下。”
我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隐秘的狡黠笑容。
我要是不趁着现在它们还有点购买力，赶紧把它们甩给汉萨同盟，难道还要带回里斯本的圣乔治银行，去看着它们变成一堆废铜烂铁吗？！
“请放心，我绝不占你们的便宜！我们就按照伦敦‘伦巴第街’开出的最新汇率——1比1.47的折算价，来结算这笔货款！”
“这7891枚安琪儿金币，折合为5368枚达克特。”
“这次交易的总现金需求是枚达克特，剩下的4793枚达克特缺口，我用纯正的热那亚达克特金币为您补齐！如何？”
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听着我这番算得滴水不漏、雷厉风行的财务结算。
办公室内，在这一刻多了一层厚重的质感。
克劳斯·霍尔拜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南欧商人那种夸张的折服或阿谀奉承。
但他严谨地扶正单片眼镜的微小动作，却无声地昭示着——这位汉萨同盟的高级代表，已经在心底那本无形的账册上，将科雷亚家族的商业信用评级，直接拔高到了与顶级的欧洲权贵同等的顺位！
“科雷亚男爵，您的信誉与实力，完美契合‘钢院’的最高合作标准！”
克劳斯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任何废话。
他拿起羽毛笔，郑重地在那份厚厚的《大宗采购与包船海运契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拿起那枚沉重的黄铜印章，沾满滚烫的红色火漆。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响，象征着“汉萨同盟”的双头鹰徽记，被重重地烙印在了羊皮纸上。
我微微一笑，也从怀中掏出代表科雷亚家族的私人印章，在尚未凝固的火漆上，并排按下了那只代表着无畏与野心的“搏浪海鸥”图腾。
“契约达成！男爵阁下！”
克劳斯站起身，背脊挺得像一条绝对垂直的铅垂线。
他将其中一份契约副本郑重地递交到我手中，做出了犹如钢铁般坚硬的日耳曼承诺：
“请您放心，三艘满载您所需一切物资的重型货船，将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并在下个月初，趁着比斯开湾风暴停歇的窗口期，直扑葡萄牙里斯本！”
我收起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堆即将贬值的英格兰劣币，终于被我完美地“清仓”甩锅给了这群精明的汉萨商人。
而那足以改变世界海战格局的工业命脉，也正式搭上了汉萨同盟的顺风船。
“合作愉快，克劳斯阁下。”
“合作愉快，男爵阁下。”
克劳斯伸出手，与我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克劳斯·霍尔拜因端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透过单片眼镜审视着我。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我这位来自南欧的年轻贵族，顶多也就是跑来“钢院”买几根桅杆、几吨金属，造艘船玩玩。
然而，当我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开始逐一报出我的采购清单时，这种刻板印象开始崩塌。
“60吨富格尔家族的精炼铜、10吨康沃尔纯锡、500吨英格兰老橡木、200吨波罗的海硬榆木，外加10根百年波罗的海红松原木主桅！”
我语气平缓地报出第一组数据。
克劳斯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记录。
这完全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造大船，铸好炮，标准的高级武备采购。
但我根本没有给他停顿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报出了第二组数据：
“再加100吨瑞典基律纳粗生铁，40吨波罗的海极品大麻纤维，200桶松焦油，以及100吨斯图尔布里奇耐火粘土！”
“燃料方面，200吨纽卡斯尔海煤，外加50吨黑森林精烧木炭！”
最后，我微微前倾身体，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后一块看似冷门、实则致命的拼图：
“另外，我还需要10桶英格兰出产的优质燧石！”
“沙啦——”
克劳斯运笔如飞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出一团突兀的墨迹。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德意志老商人，冰湖般的眼眸骤然收缩。
作为一个掌管着北欧重工与原材料命脉的内行人，克劳斯太清楚这串清单背后的恐怖逻辑了。
红松原木+老橡木+防水焦油，这是一艘超级巨舰的骨架与防腐闭环。
精铜+纯锡，这是顶级青铜重炮配方！
生铁+纽卡斯尔海煤+斯图尔布里奇耐火土，这是要在异国他乡直接起底一座高温炼铁高炉！
精烧木炭，这是用于打造高精密钢片或者顶级冷兵器才需要的燃料。
而波罗的海大麻纤维，他或许以为是用来做船缆，但只有我知道，那是用来编织能够承受舰炮恐怖后坐力的特种复位缆绳。
他几乎看穿了我百分之九十的战略意图！
但是……唯独最后那一样东西，硬生生地卡住了他那犹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商业大脑。
燧石？
整整10大桶优质的英格兰燧石？！
克劳斯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困惑。
用燧石来做什么？给高炉点火？根本用不了10桶这么多！
用来做建筑石料？优质切割燧石的成本又太高，完全不符合经济逻辑！
在1532年这个火绳枪还在主宰战场的时代，哪怕克劳斯有着全欧洲最顶尖的重工业视野，他也绝对无法推演出来。
这10桶燧石，加上那些精烧木炭锻打出的高精弹簧钢，是为了提前半个世纪，点出一套足以改变人类战争形态的“燧发枪击发装置”！
这种逻辑上的“未知盲区”，让这位自诩掌控一切的汉萨同盟大佬，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寒意。
克劳斯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将那张吸了墨水的羊皮纸推到一旁。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上那份令人战栗的工业清单，重新死死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我。
这一刻，他彻底粉碎了心中那种“南欧有钱纨绔跑来玩票”的刻板印象。
他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
而是一个有着吞吐天下野心、试图亲手缔造出碾压这个时代战争机器的枭雄！
最可怕的是，在这套完美的工业闭环里，还藏着连他这个“重工业巨头”都看不透的致命杀招！
片刻后，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属于德意志商人的绝对理智：
“科雷亚男爵，这确实是一份令人惊叹的蓝图。”
克劳斯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份大宗采购单的总货值，经过初步核算，总计为枚达克特金币。”
“但我必须提醒您，您所罗列的这些材料，总重量已经逼近1350吨！”
“这样的体量，绝不可能用那些跑短途的几十吨小帆船像蚂蚁搬家一样零散运送，要保证这批战略物资安全运抵里斯本……”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唯一的解决方案：
“您必须要动用我们汉萨同盟最顶级的运力——500吨级的汉萨远洋巨舰，重型霍尔克船（hulk）！”
“没问题！”
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身体向后一靠，双臂随意地搭在橡木椅的扶手上，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财力与气魄：
“我一次性包下你们三艘大型货船！我要这批物资一次性、完整地运到我的庄园！”
听到这史无前例的“包场”豪举，站在我身后的弗利奥和安杰洛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艘500吨级的巨舰！这在任何一个港口，都是一支足以引发市场轰动的超级运输舰队！
面对这种十年难遇的超级大客户，克劳斯的坐姿依旧笔挺，但他报出的运费却堪称天价：
“既然男爵阁下如此有魄力，那么按照‘钢院’的行规，500吨级巨舰跨越比斯开湾的单次包船费用是1500金币。三艘船，总运费为4500达克特金币。”
“4500金币？”
我冷笑了一声，直接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羊皮纸的背面画出了一条锐利的下降曲线：
“克劳斯阁下，恕我直言，海运的逻辑，玩的就是规模效应的边际成本递减！”
“一艘五十吨的破船运费400金币，单吨物流成本高达8个金币。但我现在包的是500吨的巨舰，而且是一次性包了三艘！船只吨位翻了十倍，但水手口粮、船长薪水和护航成本，绝对不可能跟着成倍暴涨！”
“况且，这些生铁和木材是完美的重型压舱物，你们甚至不需要再额外装载压舱石就能平稳穿过比斯开湾。这对于你们汉萨同盟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死死盯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步步紧逼：
“我带来了高达两万多金币的超级订单，足以清空你们大半个货场。您不觉得，在运费上，‘钢院’应该展现出与之匹配的‘诚意’吗？”
这番来自现代物流学的“降维打击”，让克劳斯那张冷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眼角的肌肉轻微地抽搐着。
这位在伦敦横着走的德意志商务代表，生平第一次遇到一个不仅财大气粗，而且对海运底层逻辑和成本结比他算得还要精细的魔鬼！
但在庞大的利润面前，任何精明的商人都会进行理性的妥协。
长达两分钟的沉默计算后，克劳斯给出了让步。
他拿起羽毛笔，在4500那个数字上画了一道横线，写下了一个全新的数字：
“科雷亚男爵……您的计算，比波罗的海的寒风还要冷酷。”
“好吧！为了汉萨同盟与科雷亚家族未来的长远合作，我给您一个‘钢院’极少动用的底线折扣——8折优惠。”
“三艘巨舰的总运费，3600达克特金币。这是绝对的底价。”
就在我嘴角刚刚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时，克劳斯却严肃地抛出了一个不容商榷的“死规矩”：
“但是，男爵阁下，根据规矩，这金币的总货款，我们可以按行规只收您30%的定金发货，即6561枚达克特，尾款货到里斯本结清。”
“但是，这3600金币的跨洋运费，必须全额现结！这是‘钢院’不可违背的铁律。”
“成交！”
我答应得十分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爽快得近乎反常的局面，反倒让准备迎接下一轮艰难拉锯的克劳斯眼神微微一凝。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我，似乎不太敢相信，一笔高达一万多金币的庞大现金流支出，在这个年轻的南欧贵族嘴里，竟然就像在酒馆点了一杯红酒般轻描淡写。
我没有理会他眼底的惊疑，直接转过头，看向在我身侧的安杰洛，下达了指令：
“安杰洛，立刻回‘黑狮旅馆’！把达克特金币全给我提过来！”
“明白，船长！”
安杰洛微微欠身，将带来的那个装满‘安琪儿金币’的钱袋放在我脚边后，宛若一道无声的幽灵般般闪身出了办公室。
…………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
这位德意志商务代表一边指挥着书记员起草着那份细节繁复的大宗采购与包船海运契约，一边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直到走廊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砰！”
办公室的橡木门被推开，安杰洛提着一个沉重的亚麻袋子走了进来。
“船长，钱到了！”
安杰洛抹了一把额头的微汗。
我点点头，随后把安杰洛留下的那个装‘安琪儿金币’的钱袋放在了桌上，单手利落地挑开了绳结，猛地将钱袋的袋口向下一扯！
“哗啦啦啦——！！！”
刹那间，一股犹如决堤般的金色洪流倾泻而出！
足足7891枚英格兰本土铸造的“安琪儿金币”，堆成了一座耀眼的金色小山，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金光！
那刺眼的光芒，连见多识广的克劳斯，呼吸都猛地一滞。
但很快，这位精明的汉萨同盟代表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那堆印着大天使米迦勒屠龙图案的金币，语气中带着一丝德意志式的严谨与挑剔：
“科雷亚男爵，这……全都是英格兰的安琪儿金币？我们计价使用的都是达克特，而且做大宗国际结算时，最青睐的永远是成色最稳定的热那亚达克特金币或威尼斯赛金金币。”
“我当然知道，克劳斯阁下。”
我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隐秘的狡黠笑容。
我要是不趁着现在它们还有点购买力，赶紧把它们甩给汉萨同盟，难道还要带回里斯本的圣乔治银行，去看着它们变成一堆废铜烂铁吗？！
“请放心，我绝不占你们的便宜！我们就按照伦敦‘伦巴第街’开出的最新汇率——1比1.47的折算价，来结算这笔货款！”
“这7891枚安琪儿金币，折合为5368枚达克特。”
“这次交易的总现金需求是枚达克特，剩下的4793枚达克特缺口，我用纯正的热那亚达克特金币为您补齐！如何？”
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听着我这番算得滴水不漏、雷厉风行的财务结算。
办公室内，在这一刻多了一层厚重的质感。
克劳斯·霍尔拜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南欧商人那种夸张的折服或阿谀奉承。
但他严谨地扶正单片眼镜的微小动作，却无声地昭示着——这位汉萨同盟的高级代表，已经在心底那本无形的账册上，将科雷亚家族的商业信用评级，直接拔高到了与顶级的欧洲权贵同等的顺位！
“科雷亚男爵，您的信誉与实力，完美契合‘钢院’的最高合作标准！”
克劳斯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任何废话。
他拿起羽毛笔，郑重地在那份厚厚的《大宗采购与包船海运契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拿起那枚沉重的黄铜印章，沾满滚烫的红色火漆。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响，象征着“汉萨同盟”的双头鹰徽记，被重重地烙印在了羊皮纸上。
我微微一笑，也从怀中掏出代表科雷亚家族的私人印章，在尚未凝固的火漆上，并排按下了那只代表着无畏与野心的“搏浪海鸥”图腾。
“契约达成！男爵阁下！”
克劳斯站起身，背脊挺得像一条绝对垂直的铅垂线。
他将其中一份契约副本郑重地递交到我手中，做出了犹如钢铁般坚硬的日耳曼承诺：
“请您放心，三艘满载您所需一切物资的重型货船，将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并在下个月初，趁着比斯开湾风暴停歇的窗口期，直扑葡萄牙里斯本！”
我收起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堆即将贬值的英格兰劣币，终于被我完美地“清仓”甩锅给了这群精明的汉萨商人。
而那足以改变世界海战格局的工业命脉，也正式搭上了汉萨同盟的顺风船。
“合作愉快，克劳斯阁下。”
“合作愉快，男爵阁下。”
克劳斯伸出手，与我重重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