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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40章 启航!目标汉堡!

    怀揣着那张千年不腐的【无字之誓】,当我们彻底退出巨石阵的范围时,苍茫的索尔兹伯里平原已经被浓重的黑夜彻底吞没。

    在缺乏照明、且盗匪横行的十六世纪荒野上赶夜路,无异于主动向死神递交名片。

    “去附近的埃姆斯伯里镇(Amesbury)落脚,明天一早再回伦敦。”

    我坐进马车,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马车在泥泞中颠簸了小半个钟头后,驶入了这座古老而破旧的荒野小镇。

    刚驶入镇子的主街,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酒馆时。

    一阵喧闹粗鄙、夹杂着下流荤段子的英格兰乡下俚语,混杂着酒杯剧烈碰撞的声音,顺着寒风飘进了车厢。

    “干杯!为了那位慷慨的葡萄牙大老爷!哈哈哈哈!”

    “愿上帝保佑他们在那堆破石头里多挖出点泥巴!老板娘!再来一桶苹果酒!”

    听到这耳熟的破锣嗓音,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酒馆那满是雾气的玻璃窗。

    果然,正是那位在巨石阵外被我用十个金币“买下火把”的卫兵队长。

    此刻,他正带着那群皇家卫兵和教区修士,在酒馆里喝得满面红光、东倒西歪。

    甚至还有个修士搂着流莺上下其手、放肆大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所谓神圣的职责与王室的禁令,在金钱诱惑面前,脆弱得甚至不如那流莺身上的一件破布胸衣。

    他们在为那十个金币的“横财”沾沾自喜,却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盗墓”,提供了最完美的合法掩护。

    能用金币解决的人性,永远是最完美的防线闭环。

    “在这附近找家干净点的旅馆,别跟那帮酒鬼撞上。”我向车夫吩咐道。

    很快,我们在街道的另一头找到了一家还算体面的两层旅馆。

    贡萨洛直接将一枚达克特金币拍在柜台上,老板立刻像迎接国王一样,把我们迎进了最好的客房。

    在这个远离伦敦的小镇上,我们伴着呼啸的风声,度过了一个安稳却又紧绷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

    被金币喂饱的老板用最殷勤的姿态,为我们这帮豪客准备了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烤得酥脆的黑面包。

    吃饱喝足后,车队趁着难得没有下雨的好天气,顺着来时已经摸清的路况,一路狂飙突进!

    归心似箭的弗里斯兰黑马在车夫不惜马力的鞭策下,跑出了惊人的速度。

    原本需要两天的泥泞路程,我们仅仅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在第二天的夜幕彻底降临之前,顺利驶入了伦敦阴暗潮湿的街道,停在了“黑狮旅馆”的门口。

    我推开车门,将手伸进钱袋,摸出四枚达克特金币,随手抛给了那两名目瞪口呆的车夫,一人两枚。

    “两位辛苦了,这是你们的赏钱!”

    我理了理天鹅绒大衣的领口,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拿着钱去喝杯好酒,但记住,把你们的舌头留在酒杯里。我们在郊外的行踪,如果泄露出去半个字……”

    “老爷您放心!我们这几天就是个瞎子、聋子!绝不敢多说半个字!我们就是拉着您去乡下看了看风景!”

    两名车夫死死捏着金币,吓得连连鞠躬,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看着他们千恩万谢、驾着马车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冷笑。

    我信他们的保证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如果托马斯·克伦威尔稍微嗅到一丝不对劲,让手下的密探把这两个车夫抓进伦敦塔。

    在那些恐怖的刑具面前,这两人绝对会在十分钟内把我们几点拉的屎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但,那又怎样?

    我需要的,仅仅只是这两枚金币买来的两三天信息差!

    等到克伦威尔这头政治猎犬反应过来、带着人去追查那几个被掩盖的土坑时……

    我和我的“猎鹰号”,早就已经化作大西洋上的幽灵,消失在北海的风浪里了!

    况且,马车夫当时离得很远,并不知道我们在巨石阵里究竟干了什么。

    就算招供,在克伦威尔看来,也许真的就只是‘地质学术研究’而已。

    我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黑狮旅馆”的橡木大门。

    “船长!”

    一直留守在旅馆里、神经紧绷了好几天的若昂等人,在看到我们毫发无损地平安归来的那一刻,集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诸位,辛苦了,这一趟一切顺利!”

    我拍了拍若昂的肩膀,却没有丝毫要上楼休息的意思。

    克伦威尔的情报网随时可能被触发,我绝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的疏忽。

    在这场与时间赛跑的夺宝游戏中,每一分钟的停歇都可能滋生变数。

    “没时间休息了,所有人,立刻过来开会!”

    我一把扯下大衣,直接大步走到长条橡木桌前,声音沉稳如铁:

    “杰拿斯,地图!”

    “哗啦——”

    那张我们出发前从‘印度之家’拿到的北海航线地图,在桌面上“唰”的一声铺开。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利剑般利剑般扫过海图,沉声说道:

    “下一站,汉堡!”

    “我们明早直接拔锚!从泰晤士河顺流而下,驶入北海!然后一路向东横穿这片海域,贴着法兰德斯和尼德兰的海岸线北上,最终逆着易北河的河道,直插神圣罗马帝国的核心重镇——汉堡!”

    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欧洲大陆西北部边缘、那一片如碎石般密集的群岛上:

    “弗里西亚群岛(Frisian Islands)!这里是进入易北河口、抵达汉堡的必经之路!但这片海域,到处都是致命的流沙浅滩和复杂的洋流!”

    我抬起头,看向经验丰富的弗利奥,眼神锐利:

    “弗利奥先生,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弗里西亚水道的本地老领航员,您在伦敦有认识的熟人吗?”

    弗利奥咬着烟斗,略一思索,立刻给出了答案:

    “船长,交给我吧,我以前跑波罗的海航线时,认识很多这样的本地老领航员。我先去黑市和酒馆找找看,看哪个命大的老家伙现在还躲在伦敦。”

    “好,立刻去!不管花多少钱,把人给我带过来!”

    弗利奥咬着烟斗,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推门扎进了伦敦冰冷的夜色里。

    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旅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弗利奥抖落航海外套上的雨水,从背后领进来一个干瘪、佝偻,浑身散发着浓烈廉价麦酒味和腌鲱鱼腥臭味的老头。

    “船长,这位是老迪特,土生土长的汉堡人,曾在汉萨同盟的商船上干过十年领航员,闭着眼睛都能把船开进易北河。”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貌不惊人、甚至连站都站不太稳的老水手。

    没有任何废话,我直接解下钱袋,掏出五枚沉甸甸的达克特金币,“啪”地一声砸在橡木桌上:

    “这五个金币是你的定金!能把我们安全带进汉堡港,再给你五个!”

    老迪特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死鱼眼,在看到纯金光泽的瞬间,爆射出贪婪的精光。

    他一把将金币揽进怀里,露出一口烂牙,用带着浓重日耳曼口音的蹩脚葡萄牙语连连点头:

    “科……科雷亚爵士,很荣幸为您效劳!老迪特保证让您的船像泥鳅一样滑进易北河!”

    搞定了最致命的领航员问题,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首席副官:

    “安杰洛!出航前准备好的那些旗帜,都检查过了吗?尤其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那面‘双头黑鹰旗’!”

    “在这片属于德意志诸侯和汉萨同盟的海域,教皇的面子都不好使!唯独这面黑鹰旗,能让我们省去路途上的很多麻烦!”

    “您放心,船长,所有伪装旗帜都在底舱,随时可以升上‘猎鹰号’的主桅。”

    安杰洛优雅地欠身,眼神中透着绝对的可靠与算无遗漏的缜密。

    我点了点头,安杰洛办事我一直很放心。

    最后,我将一个装有30枚金币的钱袋扔进贡萨洛那宽阔的胸膛里:

    “贡萨洛!天亮之前,给我买齐一整周的物资补给!多买些烈酒、咸肉和御寒的羊毛毯!北海的风,可比地中海冷得多!”

    “明早出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补给,全部完完整整地躺在‘猎鹰号’的底舱里!”

    “是,船长!包在我身上!”

    一连串雷厉风行的指令下达完毕,整支团队化作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立刻高速运转了起来。

    我看着面前这群精神紧绷的汉子,沉声说道:

    “现在,所有人,回去睡觉!养足精神!”

    …………

    次日清晨,薄雾微熹。

    我将所有的行囊与那卷承载着远古秘密的【无字之誓】贴身收好,神清气爽地走下了木楼梯。

    旅馆大堂里,那位精明世故的巴斯克老板娘早早地等在了柜台前。

    对于我们这种出手就是达克特金币、行事雷厉风行且从不惹麻烦的南欧“土豪”贵族,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慷慨的男爵阁下!愿上帝和海神同时庇护您的航线!”

    她微微躬身,双手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送行红酒,笑容谄媚得连脸上的脂粉都挤在了一起:

    “希望您下次光临伦敦时,‘黑狮旅馆’依然是您的首选。我会亲自为您烤最正宗的巴斯克苹果派!”

    “借你吉言,老板娘!”

    我接过热红酒,一饮而尽。

    任由那股暖流滚入胃底,驱散了骨缝里的最后一丝伦敦寒气。

    随后,我将空木杯随手搁在柜台上,大步推开了旅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

    泰晤士河的深水泊位上。

    清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江面,但“猎鹰号”所在的泊位上,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贡萨洛和水手们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斯巴达战士,正在将最后一桶酒用缆绳吊入船舱。

    “船长!”

    看到我踏上跳板,杰拿斯和铁礼列这对‘造船双子星’立刻迎了上来汇报道:

    “底舱已经清理干净,新购买的补给已经装载妥当!索具和帆布检查完毕!‘猎鹰号’状态处于巅峰,随时可以出发!”

    “干得好!”

    我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踩着木阶,大步流星地登上了艉楼的最高指挥台。

    迎着泰晤士河面上吹来的冷峻晨风,我转过身。

    看着桅杆上那面缓缓升起的葡萄牙国旗,以及被安杰洛抱在怀里、蓄势待发的那面‘哈布斯堡双头黑鹰旗’。

    离开英格兰的视野,这面葡萄牙国旗就会立刻降下。

    一旦驶入德意志诸侯和汉萨同盟盘踞的水域,那面黑鹰旗,将成为我们畅通无阻的霸权通行证!

    我的目光穿透了泰晤士河口那重重的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风云变幻、冰冷刺骨的北海狂涛。

    那里,是维京海盗昔日的猎场,更是隐藏着大航海时代终极秘密的深渊!

    我猛地拔出腰间的簧轮枪,向着北方海域遥遥一指,胸腔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狂啸:

    “升帆——!启航——!”

    “目标——汉堡!”

    “噢噢噢噢——!!!”

    伴随着全船二十多名虎狼之士的狂野嘶吼,“猎鹰号”船首狠狠撞碎了泰晤士河浑浊的波浪。

    犹如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远古利维坦巨兽,带着满载的野心,轰然驶向了那片未知而致命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