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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43章 英雄的末路

    格尔哈特·阿迪肯!

    当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老迪特嘴里蹦出来的瞬间,我眼底的精光犹如实质般瞬间暴涨!

    没错了!全特么对上了!

    那位大航海时代最顶级的海战宗师,那位被无数航海家奉为圭臬的SSR级“海军天神”,果然在汉堡!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难怪!难怪远处那艘半成品的战舰上,会充满了如此极端的暴力美学!

    因为那根本不是坐在图纸前,满脑子只算计着载货量与木材成本的造船工匠能构思出来的东西。

    只有真正经历过无数次残酷海战、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顶级将领,才能跳出传统工匠的思维桎梏,设计出这种完全为了追求“极限输出”与“绝对生存”的终极战争兵器!

    我死死压抑着内心想要仰天长啸的狂喜,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转头看向老迪特,语气平缓地问道:

    “老迪特,能否给我具体讲讲这位格尔哈特·阿迪肯阁下的事迹?”

    “这事儿说起来……简直是我们整个汉堡,不,是整个汉萨同盟洗不掉的耻辱。”

    老迪特颓然地靠在桅杆上,掏出破木烟斗点燃。

    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老人的声音仿佛将我们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大概是十多年前吧。那个时候,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航线上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有两股十分猖獗的势力专门抢劫汉萨同盟的商船。”

    “一股是打着昔日臭名昭着的海盗集团‘粮食兄弟会’旗号的亡命徒,另一股则是丹麦与瑞典王室暗中资助的‘私掠船’。”

    “汉萨同盟的商人们被抢得血本无归,损失惨重。为了保护黄金航路,由汉堡市政议会牵头,全同盟的商人们共同集资,武装了一批专门用于护航和剿灭海盗的重型战舰,他们称之为‘讨伐舰队’。”

    说到这里,老迪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向往的光芒:声音中有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而格尔哈特阁下,就是由汉堡市政议会与汉萨同盟理事会联合任命的讨伐舰队总司令!”

    “那些年,格尔哈特阁下的威名,那真是响彻了整个北海和波罗的海!只要在海上看到他那面司令旗,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和私掠船,哪怕是在几海里外,都会吓得立刻调转船头!整个北欧海域,无人敢掠其锋芒!”

    然而,这短暂的高光过后。

    老迪特眼中的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凉与无法遏制的愤怒。

    “可是……好景不长啊。”

    老迪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拿着烟斗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年,随着英格兰、尼德兰的商船大批涌入,以及丹麦和瑞典王室的迅速兴起,汉萨同盟在各地的特权被不断打压,垄断利润锐减。”

    “利润一少,汉堡商会里那些满脑子只有账本与利润的理事们,就露出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短视与怯懦!”

    “他们算了一笔账,发现向海盗交‘过路费’,或者向敌国妥协割让部分利益,比每年花大价钱去维持一支庞大的‘讨伐舰队’,要便宜得多!”

    “所以,那帮被金币糊了心的蠢货,竟然背着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格尔哈特阁下,开始私下里跟那些海盗、甚至敌国的舰队做起了肮脏的秘密交易!”

    老迪特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最后,就在四年前(1528年)那场决定北海咽喉归属的关键海战——‘黑尔戈兰湾阻击战’”!”

    “当格尔哈特阁下正率领舰队,在风暴中死死挡住尼德兰武装船和丹麦私掠海盗的联合猛攻时……商会的那帮理事,为了他们刚在后方签下的、见不得光的妥协条约,竟然以‘预算不足’为借口,强行切断了讨伐舰队的军费和火药补给!”

    “没有火药!没有援军!退路被封死!”

    “在那场惨烈的海战中,格尔哈特阁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在敌人的重炮轰击下,成片成片地惨死在自己的甲板上!鲜血甚至把整个易北河口的海水都染红了!”

    老迪特抹了一把眼角的浊泪,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一战,万幸的是格尔哈特阁下没有死。他带着满船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一艘几乎快要沉没的旗舰,回到了汉堡港。”

    “他对这个充满铜臭味、软弱妥协的汉萨同盟彻底绝望了!他浑身是血地冲进市政议会,当着所有高管和理事的面,愤怒的折断了那柄代表着最高荣誉的海军司令指挥剑!当场辞去了司令官的职务!”

    “可惜咯……”

    老迪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看着远处那艘停工的战舰:

    “格尔哈特阁下的性格太倔,眼里揉不得沙子,那一摔,把商会里的所有权贵全给得罪光了。”

    “他们不仅在北海全面封杀了他,还强行叫停了他倾注全部心血设计的这艘新式战舰。”

    “曾经威震北海的‘讨伐舰队’海军司令,现在,只能在造船厂里挂个无人问津的技术顾问闲职。整天泡在港口角落的酒馆里,靠着喝劣质的麦酒来麻醉自己……”

    听完这段悲壮英雄末路的血泪史,整个“猎鹰号”的甲板上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死寂。

    就连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若昂和鲁伊,此刻也彻底收敛了笑容。

    这群糙汉子的眼中,透着一股对这种铁血军人被资本无情背叛的深切共情与愤怒。

    在这个用金币衡量一切的城市里,最锋利的利剑,最终没有折断在敌人的手里,却被自己人背后捅来的刀子,生生给绞成了废铁。

    我背着双手站在艉楼上,任由易北河的冷风吹拂着我的衣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我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水手,脑海中却闪过了一个个在历史长河中悲叹的名字——

    为拜占庭帝国收复了半个罗马版图,最后却被皇帝刺瞎双眼、沦为乞丐的战神贝利撒留。

    以及在遥远的东方,那位连下十二道金牌,最终惨死在风波亭里的岳武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就是封建王权与寡头资本那永远无法洗刷的肮脏本性!

    但是。

    与水手们那纯粹的同情与愤怒不同。

    此刻,在我眼中,那团名为“招募”的野心之火,已经像火山般轰然喷发!

    一个对旧体制彻底绝望、被资本伤透了心,却又满腹才华、极度渴望用大炮和铁血来扞卫尊严的无敌统帅!

    这简直就是上帝为了我这支即将成型的无敌舰队,量身定制的海军指挥官!

    别人眼里的废铁,在我手里,就是能重塑这片七海格局的定海神针!

    但我并没有将心底那份贪婪的狂热表露在脸上。

    我缓缓转过身,用一种听起来只是纯粹带着几分惋惜与好奇的平淡口吻,随口附和道:

    “被一群只知道算账的蠢货背叛,这确实是每一个纯粹军人的悲哀。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对这位脾气倔强的铁血将领,挺好奇的。”

    “等会儿船靠岸以后,安杰洛,弗利奥,你们俩跟我走一趟。咱们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格尔哈特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