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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44章 地头蛇的敲诈

    跟随着引水小艇的指引,“猎鹰号”缓缓驶入了一处位于红砖仓库群下方的普通商船泊位。

    “抛锚!降帆!”

    伴随着贡萨洛的粗声嘶吼,沉重的铁锚轰然砸碎了易北河那浑浊的褐色水面。

    粗大的缆绳被岸上的码头工人死死套在油腻的生铁系缆柱上。

    船体微微一震,终于彻底停稳。

    然而,沉重的橡木跳板才刚刚搭好,连给水手们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哐当!哐当!”

    一阵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伴随着跳板的剧烈晃动,粗暴地踏上了“猎鹰号”的甲板。

    我站在艉楼上,居高临下地冷眼望去。

    只见一个披着汉萨同盟标志性黑袍、挺着个孕妇般大肚子的当地港务官,带着七八个腰间别着短斧和水手刀的码头帮派分子,气势汹汹地踩着跳板登上了甲板。

    这群地痞流氓一上船,便肆无忌惮地散开,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船上的每一寸索具和值钱的青铜配件,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

    那个胖港务官刚刚站定,立刻就捕捉到了若昂和鲁伊他们交流时使用的语言。

    “南欧的口音?”

    港务官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抬头看向站在艉楼上的我。

    看着我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天鹅绒大衣,和那掩盖不住的贵族气质,以及身旁气质优雅冷峻的安杰洛时……

    胖港务官的喉结不由自主地剧烈滚动了一下,贪婪的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在这位整日在码头上察言观色、靠榨取外地商船油水为生的港务官眼里,一艘装备精良的南欧武装商船,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统帅,再加上一众气质干练的船员……

    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就划上了一个完美的等号——

    这是一头在汉堡毫无根基、且肥得流油的超级“南欧大肥羊”!

    “按汉堡港的规定,我们要例行检查船舱!以防夹带违禁品!”

    港务官仰着下巴,用一种傲慢且不容置疑的腔调大声宣布。

    我看着这帮形同地痞流氓般的“官方人员”,并没有动怒,只是居高临下地淡淡笑了笑:

    “各位长官,请便。”

    胖港务官冷哼了一声,立刻带着几个手下钻进了底舱。

    然而,不到五分钟,这头肥猪就气急败坏地从下面爬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这艘武装商船的底舱里,一定塞满了能让他大捞一笔的南欧昂贵香料或者特产。

    结果下去一看,底舱竟然特么的是空的!

    除了一些航海必备的酒水、火药和食物,连半桶成规模的交易货物都没有!

    趁着他脸色阴晴不定、火气即将爆发的当口。

    我微微偏过头,不动声色地将一个装有30枚金币的小亚麻钱袋塞进了老油条贡萨洛的手里,并朝他使了个眼色。

    贡萨洛毕竟是早年来过汉堡的老江湖,非常清楚怎么对付这帮底层吸血鬼。

    按照他之前的提示,在这里最多交个30金币的“买路钱”,就能顺顺利利地入港,省去无穷的麻烦。

    贡萨洛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油滑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他隐蔽地将那个钱袋往港务官的袖口里塞,压低了声音赔笑道:

    “长官,规矩我们都懂。我们就是几个从南欧过来碰碰运气的小买卖人,听说汉堡遍地是黄金,就空着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您给通融通融,盖个章放行?”

    然而,这一次,老海狼的经验彻底错估了这个胖港务官的贪婪程度。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胖港务官根本没有去接那个钱袋,而是猛地一巴掌,用力地打掉了贡萨洛手里的钱袋!

    钱袋重重地掉在甲板上,几枚金黄色的硬币从缝隙里滚落出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贡萨洛脸上那讨好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眼底的杀意犹如一头被惊醒的老虎,开始疯狂翻涌!

    那个胖港务官似乎已经认定我们是一任人宰割的‘南欧肥羊’,铁了心要在这头大肥羊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就这点钱?你特么当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港务官猛地后退一步,满脸横肉剧烈地颤抖着,狞笑着搬出了一套可以直接定人生死的说辞:

    “一艘南欧的武装商船,不在地中海老老实实拉客,空着底舱跑到我们汉堡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绝对是替丹麦王室或者‘粮食兄弟会’的海盗来汉堡港刺探军情的间谍!根据汉堡市政议会的防务法令,我现在有权立刻没收这艘船只,把你们所有人押送地牢接受审判!”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盯着我,图穷匕见:

    “除非……你们能立刻缴纳500枚达克特金币的‘私掠嫌疑豁免金’,以及500枚金币的‘非特许商船靠泊税’!否则,老子现在就把你们这艘船给拆了!”

    听到这番堪称明火执仗的抢劫宣言,我站在艉楼上,简直要被这荒诞的一幕给气笑了。

    1000枚达克特金币?这头肥猪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他这已经不是在敲竹杠了,他这是打算连皮带骨头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去你x的间谍!你想抢钱想疯了吧肥猪?!”

    脾气极其火爆的若昂、鲁伊和戈麦斯等一众年轻水手瞬间暴走。

    “锵!唰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十几把雪亮的水手刀齐刷刷地拔出了刀鞘,在甲板上反射出危险的寒光!

    “敢在汉堡的地盘上拔刀?好!很好!看来你们这群海盗是想抗法了?”

    那胖港务官不仅不惧,反而得意地冷笑一声。

    他熟练地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猛地吹响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

    “哔——!!”

    随着哨声划破汉堡港阴沉的天空,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码头周围,那些原本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令,瞬间扔下了手里的麻袋。

    几十个浑身刺满刺青、手里提着长柄生铁肉钩、伐木战斧和铁锤的日耳曼黑帮汉子,从成堆的原木和咸鱼桶后面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水面上不知何时靠过来了几艘满载打手的小艇,他们手里举着粗大的铁链,正准备强行锁死“猎鹰号”的船舵!

    冲突,一触即发!

    “铮——!”

    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

    克莉丝汀娜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杀气暴涨,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那柄‘荆棘玫瑰’刺剑。

    红发在风中飞扬,犹如一尊即将收割生命的喋血女武神。

    “吼——!”

    埃米利奥活像一头暴怒的巨熊,随手抄起了一个沉重的橡木箱高高举过头顶。

    那恐怖的肌肉贲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木箱连同那个胖港务官一起砸成肉泥。

    安杰洛也收起了笑容,右手搭在了威尼斯刺剑的剑柄上。

    湛蓝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已经在计算着如何切断对方的喉管。

    整个“猎鹰号”的杀神们,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屠杀预备状态!

    但在这一刻,作为统帅的我,大脑却像被冰水浇透般绝对清醒。

    在别人的主场,尤其是在汉萨同盟的老巢大开杀戒,是最愚蠢的下下策。

    我相信,只要我点个头,这几十号地痞流氓,绝对会在五分钟内,被克莉丝汀娜和安杰洛像杀鸡一样屠个干干净净。

    但,就算杀光了这群底层喽啰又如何?

    一旦在这里见了血,惊动了汉堡的港口炮台和正规舰队,“猎鹰号”绝对连易北河的河口都出不去,就会被轰成漫天木屑!

    认怂交钱?还是撕破脸皮血战?

    这似乎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两难死局。

    但,就在我想到“汉萨同盟”这四个字的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破局之法瞬间成型!

    “全都给我把武器收起来!”

    我猛地抬起手,用一种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厉声喝止了即将暴走的水手们。

    在两方人马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走下艉楼的阶梯。

    我没有去看那些挥舞着斧头和肉钩的帮派分子,甚至连正眼都没给那个满脸横肉的胖港务官留一个。

    我将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将属于南欧老牌贵族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我偏过头,对着安杰洛淡淡地吩咐道:

    “安杰洛,去船长室。把我们前两天在伦敦‘钢院’签的那份契约,拿过来给这位长官长长眼。”

    “钢院?!”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原本还满脸狞笑的胖港务官,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妙预感。

    安杰洛的速度极快,不到一分钟,他便捧着一份卷好的厚重羊皮纸走回了甲板。

    “唰啦——!”

    安杰洛面带冷笑,直接在那个胖港务官的面前,粗暴地抖开了那份契约!

    那正是几天前在伦敦,我们和汉萨同盟驻英格兰最高商务代表“克劳斯·霍尔拜因”亲手签订的《大宗采购与包船契约》!

    我大步走上前,直接一把揪住那个港务官的黑色袍领,将他那张胖脸狠狠地拉到羊皮卷的面前,语气中充满傲慢与嘲弄:

    “1000金币?长官,您的胃口太小了!”

    我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契约的末尾。

    那里,一枚代表着汉萨同盟最高级别的“双头鹰火漆印”,以及克劳斯·霍尔拜因那极具辨识度的签名,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赫然炸裂在港务官的瞳孔里!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就在几天前,我刚在伦敦的钢院,向你们汉萨同盟的最高商务代表——克劳斯·霍尔拜因阁下,一次性支付了上万枚达克特金币的现款定金!”

    “我包下了你们整整三艘500吨级的霍尔克巨舰,采购了足以清空你们半个货场的物资!”

    “我现在,是你们汉萨同盟最高级别的贵宾客户!”

    我一把将他狠狠推开,猛地拔高了音量,声如炸雷:

    “而你,一个小小的底层港务官,连当我的敲门砖都不配,竟然敢在这里罗织罪名,想没收我的船?!”

    “你可以试试看!只要你今天敢动我的船上的一根缆绳,我以科雷亚家族的名义向你保证……”

    我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眼神中透出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最迟明天早上,汉堡市政议会的那帮理事们,就会为了保住我这两万金币的超级大单,亲手把你这颗装满大粪的胖脑壳塞进咸鱼桶里,然后扔进易北河去喂鱼!”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喧闹无比、充满着喊杀声的甲板,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易北河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那个胖港务官听到这番雷霆般的呵斥,再看到那枚只有最高代表才有资格使用的“双头鹰”火漆大印,以及上面那连串令人晕眩的恐怖交易数字!

    豆大的冷汗犹如瀑布般从他的额头上狂飙而下。

    他的双腿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太清楚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商业联盟里,得罪了一个手握两万金币订单的超级金主,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哗啦——”

    而刚才还在码头上凶神恶煞、准备登船抢劫的流氓雇佣兵们,一听到这艘船的主人竟然是市政议会的超级大主顾,顿时吓得作鸟兽散。

    这帮拿钱办事的地痞比谁都懂得趋利避害,转眼间,全特么跑得干干净净,连那几艘锁船舵的小艇也跑得比兔子还快。

    “阁……阁下!仁慈的老爷!!”

    港务官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他像条哈巴狗一样,双手狼狈地在甲板上摸索着,将刚才贡萨洛掉在地上的那三十枚金币一枚枚地捡起来。

    他用袖子擦干净金币上的灰尘,双手颤抖着高高捧过头顶,递到我的面前。

    态度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这是一场误会……绝对是一场天大的误会!我该死!我不知道是克劳斯大人的贵客降临!”

    “求您宽恕我这双瞎了的狗眼,千万别向理事会投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