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69章 水泥吃人
静静听着这串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看着眼前这个吐字清晰的少女，我靠在高背椅上，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难言的欣慰。
透过书房明亮的阳光，我的视线恍惚了一瞬。
依稀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去年在那个泥泞肮脏的仆人市场上，那个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瘦得像只受惊小鹿般的孤苦小丫头。
谁能想到，当初我仅仅花了七枚铜币随手雇回来的小女仆，在塞巴斯蒂安的启蒙和她自己拼命的苦学下，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已蜕变成了一位能替我执掌核心军工机密账目的得力内管事！
这种亲手发掘并培养出人才的成就感，甚至比在海上捞回几箱金币还要让人舒畅。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着橡木桌面，将思考拉回现实的工程蓝图上：
“四千袋库存……莉亚，如果按现在的规模全速运转，我们每周的极限产能是多少？”
莉亚没有丝毫迟疑，脱口报出了烂熟于心的数据：
“回先生，如果‘干酪块’（生石灰）与‘黑糖’（火山灰）的供应不断，庄园作坊每周能稳定产出300到350袋；若是赶工加班，极限能摸到500袋左右。”
“每周五百袋……”
我在心底飞快地心算了一番，原本舒展的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如果只是用来给庄园修修路、盖几间平房，每周五百袋的产量自然绰绰有余。
但接下来，我要在维梅拉庄园掀起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重工狂潮！
我要将芦苇荡深处那座废弃的旧船坞，扩建成一座造船坞。
在船坞旁边，沿着特茹河岸，要筑起防波堤。
更要平地起建一座耐高温的巨型高炉与水力锻造工坊！
面对那种动辄需要吞噬数千吨混凝土的超级工程，每周区区五百袋的手工作坊产能，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看！
念及此处，我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老约翰身上，沉声问道：
“约翰，原材料既然不缺，如果我想把水泥的产能再翻上两倍，卡在哪儿了？”
一听这话，刚才还满脸憨笑的老约翰，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苦涩得像是刚生吞了一颗酸柠檬。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抛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瓶颈：
“老爷，不是佃农们偷懒，实在是……实在是产不出更多了啊！咱们庄园里现在只要是个能喘气的活人，已经全被我拉进仓库里筛灰拌粉了！”
老约翰指着窗外后方仓库的方向，一脸的苦大仇深：
“您是不知道，现在那间大仓库里，从早到晚全都是村里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还有那八十多个妇女在没日没夜地砸石灰、筛火山灰！”
“就连特茹学堂里的那四十多个半大娃娃，每天下午一散学，也全都懂事地跑去作坊里帮忙扎麻袋、搬木炭！”
我眉头一拧，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老人、妇女和孩子都在作坊？那庄园里的青壮年男丁呢？我记得出海前人口普查时，咱们庄园好歹还有二十一个精壮劳力！”
“哎哟我的老爷啊！”
老约翰急得一拍大腿，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庄稼人特有的哭腔，
“那二十一条汉子，我现在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使唤啊！”
“您临出海前可是立了死规矩，说这‘神粉’的配方是掉脑袋的最高机密，分三道工序死死隔离，绝不能让外人窥见半点虚实！我哪敢雇外面的短工进来？”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近乎绝望地给我算着这笔捉襟见肘的人头账：
“全庄园上下满打满算就这21个青壮年！我把他们硬生生拆成了两班倒——”
“一班负责挑大梁干重体力活、外加下地耕田！另一班拿着棍棒刀枪，日夜盯着作坊、巡逻庄园边界，连只外来的野狗都不敢放进来！”
说到最后，这位跟土地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管事，心痛得眼眶都红了：
“可是老爷……安保、修路和搓粉是勉强顶上了，但咱们庄园的田彻底荒了啊！”
“特茹河畔那上百亩肥沃的良田，现在全荒着长草呢！再这么下去，等到了明年，咱们庄园里老老小小两百多张嘴，吃什么啊？总不能啃水泥块吧！”
听完老约翰这番声泪俱下的诉苦，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隐隐发胀的眉心。
两千年前的《商君书》便曾无数次探讨过“农”与“战”的残酷悖论——男丁尽上城头铸甲备战，则良田必芜！良田若芜，则仓廪必空！
而在如今这个连蒸汽机影子都还没见着的十六世纪，没有内燃机，没有电动机，每一袋水泥的研磨、每一块矿石的搬运、每一寸道路的夯实，靠的全是碳基生物最原始的肌肉与汗水！
工业，在机械动力尚未降临的前夜，本质上就是一头吞噬人力的恐怖巨兽！
在英格兰，我看到了“羊吃人”的圈地惨剧，贵族们为了羊毛利润将农夫赶出土地。
而在我的维梅拉庄园，却正在上演着一幕“水泥吃农夫”的荒诞悖论！
我这还仅仅只是搞了一个最原始的手工水泥作坊，就已经把整个庄园两百口人的劳动力榨干到了田地荒芜的极限。
接下来，汉萨同盟那上千吨的生铁、精铜与巨木马上就要卸进庄园！
我要扩建深水港、要铺设新旗舰的龙骨、要平地起建吞吐铁水的巨型高炉、要打造水力镗床、还要开办酿酒工坊……
那需要填进去的青壮年劳力，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随便去里斯本市面上雇佣流动的零工和工匠，不仅工钱高昂，而且人员鱼龙混杂，不出三天，旧贵族的密探，甚至各国的商业间谍就会把维梅拉庄园筛成漏勺！
“既要绝对保密、能干最苦最累的重工体力活，又要彻底依附于科雷亚家族、生死皆握于我手……”
我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目光穿过明亮的窗户，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特茹河面，眼底渐渐凝聚起一抹深邃而冷酷的精光。
靠现有的二十一个佃农，哪怕累死也撑不起一座重工帝国。
在点亮水力与畜力机械替代人力的同时，我必须尽快为维梅拉庄园弄来一支数量庞大、只能将我视为唯一主宰的——私人劳工大军！
透过书房明亮的阳光，我的视线恍惚了一瞬。
依稀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去年在那个泥泞肮脏的仆人市场上，那个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瘦得像只受惊小鹿般的孤苦小丫头。
谁能想到，当初我仅仅花了七枚铜币随手雇回来的小女仆，在塞巴斯蒂安的启蒙和她自己拼命的苦学下，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已蜕变成了一位能替我执掌核心军工机密账目的得力内管事！
这种亲手发掘并培养出人才的成就感，甚至比在海上捞回几箱金币还要让人舒畅。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着橡木桌面，将思考拉回现实的工程蓝图上：
“四千袋库存……莉亚，如果按现在的规模全速运转，我们每周的极限产能是多少？”
莉亚没有丝毫迟疑，脱口报出了烂熟于心的数据：
“回先生，如果‘干酪块’（生石灰）与‘黑糖’（火山灰）的供应不断，庄园作坊每周能稳定产出300到350袋；若是赶工加班，极限能摸到500袋左右。”
“每周五百袋……”
我在心底飞快地心算了一番，原本舒展的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如果只是用来给庄园修修路、盖几间平房，每周五百袋的产量自然绰绰有余。
但接下来，我要在维梅拉庄园掀起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重工狂潮！
我要将芦苇荡深处那座废弃的旧船坞，扩建成一座造船坞。
在船坞旁边，沿着特茹河岸，要筑起防波堤。
更要平地起建一座耐高温的巨型高炉与水力锻造工坊！
面对那种动辄需要吞噬数千吨混凝土的超级工程，每周区区五百袋的手工作坊产能，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看！
念及此处，我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老约翰身上，沉声问道：
“约翰，原材料既然不缺，如果我想把水泥的产能再翻上两倍，卡在哪儿了？”
一听这话，刚才还满脸憨笑的老约翰，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苦涩得像是刚生吞了一颗酸柠檬。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抛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瓶颈：
“老爷，不是佃农们偷懒，实在是……实在是产不出更多了啊！咱们庄园里现在只要是个能喘气的活人，已经全被我拉进仓库里筛灰拌粉了！”
老约翰指着窗外后方仓库的方向，一脸的苦大仇深：
“您是不知道，现在那间大仓库里，从早到晚全都是村里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还有那八十多个妇女在没日没夜地砸石灰、筛火山灰！”
“就连特茹学堂里的那四十多个半大娃娃，每天下午一散学，也全都懂事地跑去作坊里帮忙扎麻袋、搬木炭！”
我眉头一拧，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老人、妇女和孩子都在作坊？那庄园里的青壮年男丁呢？我记得出海前人口普查时，咱们庄园好歹还有二十一个精壮劳力！”
“哎哟我的老爷啊！”
老约翰急得一拍大腿，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庄稼人特有的哭腔，
“那二十一条汉子，我现在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使唤啊！”
“您临出海前可是立了死规矩，说这‘神粉’的配方是掉脑袋的最高机密，分三道工序死死隔离，绝不能让外人窥见半点虚实！我哪敢雇外面的短工进来？”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近乎绝望地给我算着这笔捉襟见肘的人头账：
“全庄园上下满打满算就这21个青壮年！我把他们硬生生拆成了两班倒——”
“一班负责挑大梁干重体力活、外加下地耕田！另一班拿着棍棒刀枪，日夜盯着作坊、巡逻庄园边界，连只外来的野狗都不敢放进来！”
说到最后，这位跟土地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管事，心痛得眼眶都红了：
“可是老爷……安保、修路和搓粉是勉强顶上了，但咱们庄园的田彻底荒了啊！”
“特茹河畔那上百亩肥沃的良田，现在全荒着长草呢！再这么下去，等到了明年，咱们庄园里老老小小两百多张嘴，吃什么啊？总不能啃水泥块吧！”
听完老约翰这番声泪俱下的诉苦，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隐隐发胀的眉心。
两千年前的《商君书》便曾无数次探讨过“农”与“战”的残酷悖论——男丁尽上城头铸甲备战，则良田必芜！良田若芜，则仓廪必空！
而在如今这个连蒸汽机影子都还没见着的十六世纪，没有内燃机，没有电动机，每一袋水泥的研磨、每一块矿石的搬运、每一寸道路的夯实，靠的全是碳基生物最原始的肌肉与汗水！
工业，在机械动力尚未降临的前夜，本质上就是一头吞噬人力的恐怖巨兽！
在英格兰，我看到了“羊吃人”的圈地惨剧，贵族们为了羊毛利润将农夫赶出土地。
而在我的维梅拉庄园，却正在上演着一幕“水泥吃农夫”的荒诞悖论！
我这还仅仅只是搞了一个最原始的手工水泥作坊，就已经把整个庄园两百口人的劳动力榨干到了田地荒芜的极限。
接下来，汉萨同盟那上千吨的生铁、精铜与巨木马上就要卸进庄园！
我要扩建深水港、要铺设新旗舰的龙骨、要平地起建吞吐铁水的巨型高炉、要打造水力镗床、还要开办酿酒工坊……
那需要填进去的青壮年劳力，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随便去里斯本市面上雇佣流动的零工和工匠，不仅工钱高昂，而且人员鱼龙混杂，不出三天，旧贵族的密探，甚至各国的商业间谍就会把维梅拉庄园筛成漏勺！
“既要绝对保密、能干最苦最累的重工体力活，又要彻底依附于科雷亚家族、生死皆握于我手……”
我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目光穿过明亮的窗户，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特茹河面，眼底渐渐凝聚起一抹深邃而冷酷的精光。
靠现有的二十一个佃农，哪怕累死也撑不起一座重工帝国。
在点亮水力与畜力机械替代人力的同时，我必须尽快为维梅拉庄园弄来一支数量庞大、只能将我视为唯一主宰的——私人劳工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