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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68章 天价学费

    何塞话音落下,书房内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站在一旁的农地管事老约翰,听到“两万五千枚金币”这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吓得脸色煞白,粗壮的双腿都在打颤。

    而怀抱密码账本的少女莉亚,更是小脸毫无血色,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账本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我这位刚刚归来的领主大人会因为这笔平白损失的巨款而雷霆震怒。

    我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迎着三人惶恐紧绷的目光,静静地愣了足足两秒钟。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

    我再也绷不住了,单手扶着额头,靠在高背椅上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挑高的书房内回荡。

    我这绝不是被天价违约金气疯了的失心疯,而是真真正正被自己这波“精英盲区”给逗乐了!

    这特么能怪人家汉萨同盟吗?一点都怪不着!

    作为一个深谙现代海运逻辑的人,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清楚远洋货轮的“滞期费(demurrage)”究竟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吸金黑洞!

    一艘五百吨级的远洋巨舰趴在外国港口里当仓库,不仅每天要向里斯本港口缴纳高昂的泊位费、喂饱上百张水手的嘴,更耽误了跑下一趟航线的船期!

    汉萨同盟那群把契约精神与资本逐利刻进骨髓里的日耳曼人,就如同莎士比亚笔下拿着天平与刀子、严格按照借据要求割下一磅肉的夏洛克。

    他们不跟你讲半点人情,也不搞下作的偷工减料,就是堂堂正正地按着白纸黑字的合同条款,合理合法地从你身上把违约金撕下来!

    说到底,纯粹是我自己当时在伦敦只顾着布局宏观战略,却忘了把取款印鉴留在家里!

    这笔高达近万金币的“跨时代金融学费”,挨得那叫一个立正,半点都不冤!

    看着我在书桌后笑得前仰后合,何塞、约翰和莉亚三人全都懵了,面面相觑。

    何塞还以为我是怒极反笑,吓得脸色愈发苍白,连忙再次躬身请罪:

    “少爷,您要罚就罚老奴吧,是老奴没能……”

    “行了,何塞!”

    我收敛笑声,霍然从高背椅上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这位老仆面前。

    我伸手托起他的胳膊,目光平静而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阴霾:

    “我说了,这事不怪你!那帮日耳曼人既然没有把我的战略物资转手倒卖给别人,而是老老实实守着契约在特茹河口暴晒了整整一个月……那就说明他们守了规矩!”

    “人家守了规矩,咱们科雷亚家族就更不能坏了体面!区区九千六百枚金币的滞期费,咱们认了,而且不仅要给,还要给得漂漂亮亮!”

    看到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如此云淡风轻地认下了这笔天价的违约金,何塞眼底依然难掩肉痛,但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下来。

    而在我的心底,这几千枚金币的损耗根本连一丝水花都激不起。

    开什么玩笑?

    就在我们脚下几米深的地窖密室里,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足足一吨重的远古纯金,加上弗利奥变现皮草的回款,我手头的资产早已突破了二十万金币大关!

    古有燕昭王以千金买死马之骨,引得天下千里马蜂拥而至。

    今日我费雷德若能面不改色地将这两万五千枚达克特金币拍在汉萨同盟的桌面上,买下的将不仅仅是那一船船铸炮的精铜与造舰的巨木,更是科雷亚家族在整个北欧商圈眼中“一言九鼎”的金字招牌!

    念及此处,我眼神骤然一凛,尽数敛去脸上的笑意,直接切入正题:

    “何塞,那个叫马蒂亚斯的汉萨商务代表,眼下落脚在里斯本何处?”

    何塞立刻打起精神,恭敬地答道:

    “回少爷,他上次离开庄园时留了话,他们就驻扎在里斯本中心广场旁的‘使馆街’,那里有汉萨同盟在葡萄牙设立的专属商馆,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使馆街的汉萨商馆么?很好。”

    我微微颔首,转过身望向窗外特茹河入海口那片繁忙的桅杆森林,眼底闪过一抹深邃而锐利的光芒:

    “明天一早,何塞,你带上塞巴斯蒂安,随我亲自去一趟圣乔治银行和使馆街!”

    “既然这群日耳曼人如此讲究契约精神,在港口等了我们一个月……那明天,我们就拿真金白银,去把这张两万五千金币的账单给他们砸个结结实实!”

    处理完这笔天价滞期费的插曲后,书房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目光从何塞身上移开,投向了一旁始终垂手侍立的农地管事老约翰,以及那个双手紧紧抱着黑色账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我的莉亚。

    看着这一老一少,我毫不吝啬作为领主的赞许,温和地笑道:

    “约翰,莉亚,刚才马车驶入庄园大门时,你们着实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从庄园大门一路延伸到主楼和特茹河畔的那条灰白色大道,笔直平整,连半点泥水坑洼都见不到。这在整个葡萄牙、乃至整个欧罗巴,都是独一份的基建奇迹!你们干得非常漂亮!”

    听到我的当面夸奖,老约翰那张布满风吹日晒沟壑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位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汉憨厚地搓着长满老茧的双手,激动得连连鞠躬,半天憋不出一句漂亮话。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后,像个训练有素的内务总管般勇敢地上前了半步。

    她熟练地翻开怀中那本硬皮账簿,露出里面娟秀工整的字迹,用我们内部约定的机密暗语,条理分明地汇报道:

    “先生,在您离开的这几个月里,我们分三路秘密采买的‘干酪块’(生石灰)、‘黑糖’(火山灰)以及‘豌豆与盐粒’(碎石与河沙)从未断过供。我们一共调配产出了5235袋 ‘特制麦粉’(水泥)。”

    她那纤细却沾着点点墨迹的指尖,沿着账页上的数字稳稳划过,声音清脆而笃定:

    “其中,按照您的吩咐,翻新加固领地内所有的老旧土坯房、浇筑‘特茹学堂’、新建防潮内库以及扩建穹顶马厩,林林总总共计消耗了850袋。”

    “而您刚进门时走过的那条庄园主干道,因为约翰大叔说未来要承受重型货运马车的反复碾压,地基夯得极深,路面也铺得极厚,前前后后一共吃掉了360袋。”

    “咔哒。”

    莉亚干脆利落地合上账本,抬起头,迎着我的目光挺直了单薄的小腰板:

    “扣除这两项消耗的1210袋,目前庄园后方的一号仓库里,离地架高、用双层油布密封囤积的‘特制麦粉’,净库存还有整整4025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