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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92章 后厨不设上限,孤狼也得上学

    随着我抬手示意,侍立的仆人们如流水般无声上前,将一道道热菜依次摆上桌面。

    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淋着橄榄油的鲜蔬、刚出炉还冒着麦香的白面包……

    我跟何塞还有塞巴斯蒂安一边吃,一边聊着庄园这段时间的运转情况。

    咽下口中的食物,我似是想起了下午在汉萨商馆寄存的那批庞大物资,放下刀叉对何塞下令道:

    “何塞,明天一早你去吩咐老约翰,咱们庄园现有的库房还是太小了,根本跟不上接下来的吞吐量。”

    “等这几天新招的流民到位、把庄园原有的老佃农置换出来后,让他尽快抽调一批有泥瓦匠底子的好手,用最快的速度再给我浇筑两座大型水泥仓库出来!”

    “一座,直接建在后方那片芦苇荡的干船坞旁。另一座,给我选址在索拉亚河引水渠上游、水流落差最大的那段河岸边!”

    何塞连忙停下刀叉,认真记下。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盘算着。

    放在芦苇荡旁边的那座,是作为未来私人深水港的配套码头仓库。

    至于建在上游河岸边的那座,则藏着我真正的重工野心——在这个蒸汽机尚未降世的年代,水力,就是大自然赐予人类最狂暴的原动机!

    我要利用索拉亚河上游的天然水位落差,在那里架设起巨型水车矩阵,用奔腾不息的河水去驱动千斤重的水力锻锤、以及水力高炉鼓风机!

    就在这时,一名女仆端着一口银质汤盆走上前,为我们盛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

    汤匙刚一入碗,这碗汤便瞬间攫住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只见汤色呈现出一种如熔金般澄亮诱人的琥珀金黄,一股浓郁醇厚的牛骨髓脂香,混合着微醺的雪利酒气与某种奇异的花蕊芬芳扑鼻而来!

    我拿起银勺浅浅尝了第一口,顿觉惊为天人!

    味蕾接触汤汁的一刹那,我只觉浑身的毛孔都舒畅地张开了!

    鲜甜到极致的肉汁混杂着彻底熬化了的牛尾胶质,如丝绸般顺滑地包裹住舌尖,火候精准到了极致!

    我眼睛猛地一亮,瞬间反应了过来——这绝不可能是玛塔大婶的手笔!

    玛塔大婶的厨艺虽然不错,但断然熬不出这种连王室御厨都要跪下喊祖宗的琼浆玉液!

    整个维梅拉庄园里,能用一口铁锅玩出这种味觉魔法的,只有一个人!

    我放下银勺,看着门口的方向,似笑非笑地提高音量问道:

    “这碗汤,是谁熬的?”

    话音未落,餐厅通往后厨的那扇宽大橡木门框突然被一具庞大的身躯塞满了。

    只见埃米利奥腰间勒着一条几乎快要把系带崩断的亚麻围裙,满脸油光地从后厨走了进来:

    “嘿嘿,船长,您尝出来了?我这道‘安达卢西亚黄金浓汤’做得怎么样?”

    “哈哈哈哈!我就猜到是你!”

    我指着他那副滑稽的模样大笑出声,随手示意他过来,

    “手艺绝了!比当初在伦敦旅馆里熬的那锅大骨汤还要惊艳十倍!怎么样,埃米利奥,在咱们这维梅拉庄园住得还习惯吗?”

    不料,一听这话,埃米利奥那张堆满横肉的大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委屈地抱怨道:

    “船长!庄园是真气派,后厨的灶台也够大,玛塔大婶人也特别好,把最顺手的大铁锅都让给我用了!可是……可是这后厨里根本没有好食材啊!就靠这点料,我根本做不出真正好吃的东西来!”

    看着这尊在极地冰原上能单人扛船、在海战里能徒手抱炮的绝世猛将,此刻却为了后厨缺好食材而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顿时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我当是多大的事!不就是缺好食材吗?这有什么难的!”

    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老管家,直接拍板道:

    “何塞,听见埃米利奥大厨的控诉了吗?从今往后,庄园后厨的采买权单独给埃米利奥开一个口子!”

    “派两个机灵的仆役专门听他调遣!只要是里斯本市场上能买到的山珍海味、顶级香料,他要什么就买什么!至于后厨的伙食预算……不设上限!”

    “不、不设上限?!”

    死胖子那双小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整个人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连声吼道:

    “感谢船长!船长万岁!从明天起,我保证让您天天吃上连罗马教皇都没福气享用的神仙美味!”

    看着这活宝欢天喜地、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钻回后厨继续研究明天菜谱的背影,餐厅内的气氛愈发轻松温馨。

    …………

    一顿丰盛的晚宴过后,酒足饭饱的我谢绝了仆人的随侍,独自一人走出主楼,在庭院的碎石小径上散步消食。

    夜风习习,带着特茹河畔特有的草木清香,吹散了盛夏夜晚的最后一丝燥热。

    就在我慢步走到主楼侧后方那片僻静的橡木林边缘时,一道如标枪般笔直矗立在树影下的高大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阿斯拉克!

    这位来自极北拉普兰冰原的萨米猎手,此刻已经换下了那身厚重腥气的驯鹿皮袍,穿上了一身何塞为他准备的粗布短打。

    只是他显然还不适应南欧这种温暖如春的夏夜,哪怕是在微凉的夜风里,他也将领口敞得老大。

    而且他的手依然习惯性扣在腰间那把驯鹿角猎刀的刀柄上,像一头与周围繁华格格不入的雪原孤狼,沉默地注视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农庄。

    听到我的脚步声,阿斯拉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来。

    当借着月光看清是我时,他那张刻满冻伤与疤痕的冷硬脸庞上顿时涌起一阵激动,快步迎上来,单手重重抚胸:

    “神……不,船长!您今天消失了一整天,我可算找到您了!”

    看着他及时把“神使”两个字咽回去的拘谨模样,我温和地笑了笑,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了,阿斯拉克?是庄园里的住处不习惯,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的,船长!这里的床铺软得像云彩,肉也多得吃不完!”

    阿斯拉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局促与焦躁,闷声说道:

    “船长,求您给我派点活儿干吧!什么活儿都行!”

    “我一个人在这大庄园里转悠了一整天,连把斧头都没摸着,实在闲得骨头缝里都发慌!”

    “哪怕是让我去给您守大门、喂马,或者去后山砸石头都行!我阿斯拉克是赎罪者,绝不能在您的领地里白吃白喝当废物!”

    听着这头极地孤狼因为无所事事而抓耳挠腮的抱怨,我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是闲出心病来了。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像阿斯拉克这种从小在死亡冰原上与熊狼搏命的猎手,他的生存价值从来都是靠手里的猎刀和肩上的猎物来证明的。

    突然被扔进衣食无忧的庄园里当闲人养着,再加上语言不通、没法和其他水手吹牛打屁,那种找不到自身存在价值的恐慌,比让他在暴风雪里跑上一百里地还要难受。

    我收敛了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认真地说道:

    “阿斯拉克,那我给你指派一桩要紧事去做。”

    阿斯拉克眼睛一亮,激动地挺直腰板问道:

    “请船长吩咐!只要能派上用场,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伸手指了指东南侧山坡上那栋隐没在夜色中的平房,开口道:

    “刀山火海暂时不用你去,从明天开始,把猎刀收起来,去那座‘特茹学堂’报到,跟庄园里的那些孩子们坐在一起学习。”

    “啊……?跟、跟娃娃们一起读书?!”

    阿斯拉克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那张粗犷大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