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93章 脂粉与请柬
我拍了拍他坚若磐石的肩膀，目光越过夜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阿斯拉克，别小看了那间学堂。你目前除了萨米语，就只会低地德语，连最基础的葡萄牙语、西班牙语和拉丁语都听不懂，这可远远不行。”
“你要记住，你是冬之神明选中的极地先锋，未来我们的舰队要去很多遥远的地方，而你作为我麾下的将领重返北地，替我吹响号角，将那些由神明恩典喂养长大的萨米勇士编练成军！”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连我亲笔写下的作战指令都看不懂，连军需账册都不会算，你拿什么替我统兵？！”
我直视着他震颤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放下你猎人的骄傲！去学堂里好好学识字、学算术、学语言，把本事练出来，未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你去做，明白吗？”
静谧的橡木林外，唯有夏夜的虫鸣与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月光下，阿斯拉克那宽阔如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位前半生在拉普兰冻土上被瑞典官员与伯卡尔商人视作“会说话的野兽”、连踏入石头教堂内堂资格都没有的萨米汉子。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非但没有被当成干苦力的牲口使唤，反而被船长赋予了去触碰唯有高贵老爷们才能掌握的“文字与知识”的权利！
甚至，船长的心里，竟然真的还记挂着遥远极地冰原上的萨米部族，期许着他有朝一日能成为统领部族勇士的将领！
这份比整座基阿连山脉还要沉重的期许与尊重，让这个极地硬汉眼眶瞬间红透。
阿斯拉克猛地后退半步，双脚并拢，用他学到的最标准、最庄重的姿势，将右手死死抵在左胸心口，声音铿锵地应道：
“阿斯拉克……明白了！请船长放心！哪怕那上面的字比极地的石头还要难啃，我也一定把那些字全都刻进脑子里，绝不给您丢脸！”
“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去找老约翰，他会带你去学堂。”
…………
告别了斗志昂扬的阿斯拉克，我心情愉悦地转过身，迎着皎洁的月色，缓步走回了灯火通明的主楼。
沿着一楼的幽静走廊往楼梯口溜达时，我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何塞那间总管房的门缝下，依然透出一抹昏黄的烛光。
都已经这么晚了，何塞昨天熬了一整宿封金库，今天又跟着我在城里跑了一天，怎么还不歇着？
我放轻脚步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满头白发的何塞正戴着一副厚重的水晶老花镜，佝偻着腰伏案疾书。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起头，见是我，连忙搁下羽毛笔，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
“哎呀，少爷，您怎么还没歇息！”
“你不是也还没睡吗？”
我走上前，看着他桌上那一大摞摊开的庄园内部卷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拼了，何塞。金库已经封死，汉萨那边的账也平了，剩下的事情不用急在一时半会儿。”
听到我的宽慰，何塞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微微低头汇报道：
“少爷，老奴实在惭愧。今天跟着您在城里跑了一整天，行程实在太紧了，等从商馆出来，天色都已经快暗了。”
“您交代的去退伍老兵聚集区和外籍雇佣兵行会招募护卫的事儿，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办，尽快把这支护卫队给拉起来！”
“不急。”
我微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事往后推几天也不要紧，等庄园内部的基础建设先理顺了，再去市场上慢慢挑最精锐的悍卒。”
听到我将招募护卫队的事情延后，何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称是。
我收回目光，正准备回去休息。
然而，我的视线却被他办公桌右侧那座几乎快要堆成小山的“花花绿绿”给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一摞摞用顶级羊皮纸或法兰西上等书写纸折成的信函！
上面不仅烙印着里斯本各大世袭贵族家族醒目的猩红火漆印章，有的还绑着奢华考究的金银丝带。
甚至其中好几十封粉色信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得有些发腻的玫瑰脂粉与龙涎香混合的香水味！
“何塞，这堆是些什么东西？”
我走到书桌前，随手拈起一封散着浓郁脂粉气的信笺，好奇地挑了挑眉。
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桌角那座“脂粉山”，老管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神色，摇头解释道：
“少爷，这堆东西……全都是您出海去北欧的这几个月里，里斯本城内各大名门贵族府上派人送来的私人舞会与沙龙晚宴请柬。”
“至于底下那些带着香味的，则是城里不少有名望的夫人、千金们，托人或者贴身女侍私下递进庄园的仰慕信。”
“前阵子您在北海忙着王国的大事，老奴怕这些琐事扰了您的清静，便自作主张，一律以您远航未归为由，全给挡了回去。”
说到这里，何塞看着我，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扬眉吐气的骄傲与感慨：
“少爷，您成日里在海上搏命，怕是还不清楚自己如今在里斯本的贵族圈子里，到底有多抢手！”
“去年，咱们科雷亚老宅被门德斯家的恶奴堵门逼债时，城里那些所谓的世交故旧，一个个恨不得连夜跟咱们撇清干系……可如今呢？”
“您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不仅弹指间填平了十万巨债、重振了百年门楣，更成了陛下与亲王殿下跟前最倚重的‘印度之家’巡察使，手里握着维梅拉这么大一片领地，最要紧的是——您至今还未婚！”
老管家越说越是眉飞色舞：
“不瞒您说，过去这几个月里，连老奴出门去采买，都有好几位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老牌贵族家的总管过来套近乎，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您的喜好。”
“都盼着老奴能在您耳边美言几句，想把自家的女儿或是侄女介绍给您，进咱们维梅拉庄园当女主人呢！”
听着何塞的讲述，我随手将那封粉色信笺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这帮里斯本的权贵门阀，嗅觉当真比海里的鲨鱼还要灵敏。
当初科雷亚家族大厦将倾时，没见哪位贵族老爷伸手拉一把。
如今见我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了，便立刻端着一副慈父嘴脸，迫不及待地想从一场联姻中来分一杯羹。
“阿斯拉克，别小看了那间学堂。你目前除了萨米语，就只会低地德语，连最基础的葡萄牙语、西班牙语和拉丁语都听不懂，这可远远不行。”
“你要记住，你是冬之神明选中的极地先锋，未来我们的舰队要去很多遥远的地方，而你作为我麾下的将领重返北地，替我吹响号角，将那些由神明恩典喂养长大的萨米勇士编练成军！”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连我亲笔写下的作战指令都看不懂，连军需账册都不会算，你拿什么替我统兵？！”
我直视着他震颤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放下你猎人的骄傲！去学堂里好好学识字、学算术、学语言，把本事练出来，未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你去做，明白吗？”
静谧的橡木林外，唯有夏夜的虫鸣与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月光下，阿斯拉克那宽阔如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位前半生在拉普兰冻土上被瑞典官员与伯卡尔商人视作“会说话的野兽”、连踏入石头教堂内堂资格都没有的萨米汉子。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非但没有被当成干苦力的牲口使唤，反而被船长赋予了去触碰唯有高贵老爷们才能掌握的“文字与知识”的权利！
甚至，船长的心里，竟然真的还记挂着遥远极地冰原上的萨米部族，期许着他有朝一日能成为统领部族勇士的将领！
这份比整座基阿连山脉还要沉重的期许与尊重，让这个极地硬汉眼眶瞬间红透。
阿斯拉克猛地后退半步，双脚并拢，用他学到的最标准、最庄重的姿势，将右手死死抵在左胸心口，声音铿锵地应道：
“阿斯拉克……明白了！请船长放心！哪怕那上面的字比极地的石头还要难啃，我也一定把那些字全都刻进脑子里，绝不给您丢脸！”
“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去找老约翰，他会带你去学堂。”
…………
告别了斗志昂扬的阿斯拉克，我心情愉悦地转过身，迎着皎洁的月色，缓步走回了灯火通明的主楼。
沿着一楼的幽静走廊往楼梯口溜达时，我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何塞那间总管房的门缝下，依然透出一抹昏黄的烛光。
都已经这么晚了，何塞昨天熬了一整宿封金库，今天又跟着我在城里跑了一天，怎么还不歇着？
我放轻脚步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满头白发的何塞正戴着一副厚重的水晶老花镜，佝偻着腰伏案疾书。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起头，见是我，连忙搁下羽毛笔，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
“哎呀，少爷，您怎么还没歇息！”
“你不是也还没睡吗？”
我走上前，看着他桌上那一大摞摊开的庄园内部卷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拼了，何塞。金库已经封死，汉萨那边的账也平了，剩下的事情不用急在一时半会儿。”
听到我的宽慰，何塞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微微低头汇报道：
“少爷，老奴实在惭愧。今天跟着您在城里跑了一整天，行程实在太紧了，等从商馆出来，天色都已经快暗了。”
“您交代的去退伍老兵聚集区和外籍雇佣兵行会招募护卫的事儿，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办，尽快把这支护卫队给拉起来！”
“不急。”
我微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事往后推几天也不要紧，等庄园内部的基础建设先理顺了，再去市场上慢慢挑最精锐的悍卒。”
听到我将招募护卫队的事情延后，何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称是。
我收回目光，正准备回去休息。
然而，我的视线却被他办公桌右侧那座几乎快要堆成小山的“花花绿绿”给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一摞摞用顶级羊皮纸或法兰西上等书写纸折成的信函！
上面不仅烙印着里斯本各大世袭贵族家族醒目的猩红火漆印章，有的还绑着奢华考究的金银丝带。
甚至其中好几十封粉色信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得有些发腻的玫瑰脂粉与龙涎香混合的香水味！
“何塞，这堆是些什么东西？”
我走到书桌前，随手拈起一封散着浓郁脂粉气的信笺，好奇地挑了挑眉。
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桌角那座“脂粉山”，老管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神色，摇头解释道：
“少爷，这堆东西……全都是您出海去北欧的这几个月里，里斯本城内各大名门贵族府上派人送来的私人舞会与沙龙晚宴请柬。”
“至于底下那些带着香味的，则是城里不少有名望的夫人、千金们，托人或者贴身女侍私下递进庄园的仰慕信。”
“前阵子您在北海忙着王国的大事，老奴怕这些琐事扰了您的清静，便自作主张，一律以您远航未归为由，全给挡了回去。”
说到这里，何塞看着我，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扬眉吐气的骄傲与感慨：
“少爷，您成日里在海上搏命，怕是还不清楚自己如今在里斯本的贵族圈子里，到底有多抢手！”
“去年，咱们科雷亚老宅被门德斯家的恶奴堵门逼债时，城里那些所谓的世交故旧，一个个恨不得连夜跟咱们撇清干系……可如今呢？”
“您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不仅弹指间填平了十万巨债、重振了百年门楣，更成了陛下与亲王殿下跟前最倚重的‘印度之家’巡察使，手里握着维梅拉这么大一片领地，最要紧的是——您至今还未婚！”
老管家越说越是眉飞色舞：
“不瞒您说，过去这几个月里，连老奴出门去采买，都有好几位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老牌贵族家的总管过来套近乎，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您的喜好。”
“都盼着老奴能在您耳边美言几句，想把自家的女儿或是侄女介绍给您，进咱们维梅拉庄园当女主人呢！”
听着何塞的讲述，我随手将那封粉色信笺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这帮里斯本的权贵门阀，嗅觉当真比海里的鲨鱼还要灵敏。
当初科雷亚家族大厦将倾时，没见哪位贵族老爷伸手拉一把。
如今见我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了，便立刻端着一副慈父嘴脸，迫不及待地想从一场联姻中来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