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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2章 山崩(二)

    高适匆匆的从城楼上下来,看着几个被选出来的骑士,把他们叫了过来。

    “这是我刚刚写好的塘报,上面盖了我的官印。”高适将一份塘报交给领头的骑士:“你们几个,沿途不许声张!不许叫喊,一直给我跑到门下省,听明白了吗?”

    士兵们相互看了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去吧!”

    几个骑士领命而去。

    高适看着马蹄掀起的一溜尘土,又转过头叫来自己的书办:“这有一封信,你现在快马回长安,找到建宁王李倓,直接把信交给他本人!要快!”

    看着书办扬鞭而去的背影,高适的心里陷入了一阵悲凉。

    …………

    门下省的值房内,内侍们正在更换快要燃尽的烛火。当值的给事中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着案上堆叠如山的文书,捶了捶自己的腰。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上响起,打破了值房的寂静。紧接着,一个身影几乎是跌撞着走了进来。他先是扶着膝盖不停地喘息,声音像是破风箱一般,堂中的官员和胥役都一下子愣住了,但看到他身上那套沾满尘土的军中服色,又都缄默不言。

    好一会,他才直起腰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制的包裹递了过来:“潼……潼关……战报……加急……”

    看着他举在空中的包裹和不住颤抖的手臂,当值的给事中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快步上前,几乎是抢过那个信囊。入手沉重而潮湿,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他屏住呼吸,用刀小心划开火漆,抽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字迹有些模糊的绢帛。

    他的视线凝固在了正文的第一行。

    “臣高适泣血顿首谨奏:六月七日,我军出潼关,八日,于灵宝西原中贼埋伏……”

    片刻之间,给事中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拿着绢帛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噗通”一声,这位堂堂门下省给事中,竟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绢帛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他张大了嘴,却像离水的鱼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巨大的恐惧和震惊让他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值房的胥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搀扶给事中,也有人去查看那名信使。

    “您……您没事吧!您怎么了?”

    “快!快拿水来!”

    给事中被扶起,灌下几口温水,才勉强缓过一口气。他猛地抓住身旁胥役的手臂,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那份如同千斤重的绢帛,也顾不上官仪,踉踉跄跄地就往外冲,甚至等不及备车,夺过门外一匹马,疯了似的向宣阳坊右相府邸疾驰而去。

    右相府邸后园的水榭中,丝竹悦耳,光影摇曳。右相杨国忠,还有他的妻子裴柔,儿子杨暄,以及艳光四射的虢国夫人杨玉瑶和韩国夫人,正在把酒言欢。

    杨国忠满面红光,带着几分酒后的得意:“最近的形势在完全好转,想来不日潼关便有捷报传来!待克复东都,剿灭安逆,圣人必定重赏!我杨氏必定稳如泰山!”他特意看向杨暄:“暄儿,你身为太常卿加鸿胪卿,日后更要勤勉王事,不可懈怠!”

    杨暄闻言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父亲教诲的是,孩儿定当努力,不负圣恩,不负父亲期望。”

    韩国夫人在旁笑着说了几句,裴柔脸上也带着满足的笑意。唯有虢国夫人虽是嘴角噙笑,却终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杨国忠见她神色淡淡,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开口问道:“玉瑶今日为何寡欢?可是嫌为兄招待不周?”

    虢国夫人不着痕迹地用手帕轻掩口鼻,瞟了一眼裴柔:“相爷说笑了,只是昨夜贪凉,有些头痛罢了。” 她心中对杨国忠这种不分场合的亲昵越发反感,便将目光转向杨暄,本想转移话题,却看见杨暄飞快的低下了头。

    就在杨国忠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心腹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鬼,甚至来不及行礼:“相爷!相……相爷!门下省……急报!潼关……潼关……”

    “混账!慌什么!” 杨国忠被打断兴致,勃然作色,“慢慢的说!潼关怎么了?”

    “潼关兵败!哥舒翰的大军……全军覆没了!” 管家被杨国忠骂了一下,声音倒是小了许多,但声音已经是带上了几分哭腔。

    “哐当!”

    杨国忠手中的金杯应声落地,美酒泼洒在他华贵的紫袍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啊——!” 韩国夫人尖叫一声,手中玉箸跌落。裴柔更是直接吓傻了,呆若木鸡。杨暄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惊慌和恐惧,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张了张嘴却是没说出话来。

    丝竹声早已停止,乐工舞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整个水榭瞬间被一种冻结般的死寂和恐慌所笼罩。

    唯有虢国夫人杨玉瑶。

    在听到“全军覆没”四个字的瞬间,她攥着手帕的手骤然收紧,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头顶,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那个太宗托的梦,居然是真的!

    “梦里的结局,大唐很不好,长安很不好,夫人您也……很不好。”

    这句话无比清晰地砸进她的脑海。她看着眼前失魂落魄、显然已方寸大乱的杨国忠,心底那份积压已久的反感与轻蔑骤然升腾到了顶点。这就是她杨氏一门赖以遮风挡雨的擎天巨柱?大难临头,竟是这般不堪!

    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属于生存本能的意志迅速占据了上风。预言成真了,那么李倓接下来会怎么做?他还知道些什么?自己有多么不好?

    几乎就在杨国忠接到噩耗的同时,另一份抄录的紧急军报,由内侍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正在兴庆宫寝殿翻阅道经的李隆基面前。

    送信的内侍脸色惨白,双手捧着盛放绢帛的鎏金盘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

    高力士接过,只扫了一眼,这位侍奉玄宗数十载、见惯风浪的老宦官,身形也是猛地一晃。他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低声禀报:“大家……潼关……急报。”

    李隆基从道经上抬起眼,看到高力士异常的脸色,心中微微一沉。

    “念。”

    高力士深吸一口气,展开绢帛,开始诵读。他的声音起初还算平稳,但念到“哥舒翰……不知所踪,潼关危在旦夕”时,声音已近乎哽咽。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高力士颤抖的诵读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住口!”

    李隆基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他一把夺过高力士手中的绢帛,自己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文字,仿佛要透过这些墨迹,看出一个不同的结局来。

    冰冷的文字无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二十万啊!二十万大军啊!两天,才两天?!” 他咆哮起来 “哥舒翰!废物!庸才!朕将举国之兵托付于你,你竟……竟一败涂地!误朕!误国!!”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手中的绢帛狠狠摔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一脚将面前的矮几踹翻!杯盘盏碟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

    暴怒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潼关完了,最后的屏障没了。二十万精锐一朝丧尽,长安拿什么守?安禄山的铁骑,下一步就会直扑京城!

    他仿佛看到了叛军的旗帜在长安城头飘扬,看到了自己沦为阶下囚的惨状……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踉跄着后退几步,若不是高力士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跌倒在地。

    “大家!保重龙体啊!” 高力士带着哭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