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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3章 山崩(三)

    李倓缓缓合上信纸,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杜良。”

    “是。”

    “高福接来了吗?”

    “回大王,已安置在府中偏院。”

    “好。” 李倓转过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显得异常高大,“潼关,败了。”

    杜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李倓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你先带这位书办下去歇息,吃点东西。”

    “遵命。”

    杜良领着书办下去吃东西去了,李倓回到书案旁,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停下了笔。

    有的事,诉诸文字却是多有不便。

    就在这时,杜良带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站在了书房门口,脸上却是带着一抹奇怪的神色。

    “殿下,虢国夫人府来人了,说是要见你。”

    李倓听到这句话,看了看杜良身后的黑衣人,心中一动:“知道了,你先去吧。”

    等到杜良走远,李倓这才起身将黑衣人迎了进来。

    “夫人。”

    “小家伙,你是在这等着我来么?”黑衣人摘下斗笠,自顾自的坐到了书案旁,正是回府之后立即赶过来的虢国夫人。

    “夫人想多了,李倓并非待价而沽之人,只是此刻确有许多事情要做。”

    杨玉瑶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倓,开口却是没有多余的话。

    “太宗在梦里还说了什么?”

    李倓莞尔一笑。

    “我虽然不愿意待价而沽,却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如果夫人愿意和李倓合作,李倓可以保证夫人平安无事。” 李倓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书案前,从一摞文书底下抽出一张纸,递到杨玉瑶面前。

    烛光下,纸上清晰地写着一列名字和简短的注脚。

    杨玉瑶接过来细细的看着。

    纸上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看到名字后的注脚之后——“安西军斥候总管”、“陌刀队队正”、“弩营别将”、“行军司马”……她立刻意识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获罪被囚的封常清高仙芝的旧部。

    她抬头紧紧盯住李倓:“小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夫人能将这些人救出来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现在应该被关在大理寺吧?” 杨玉瑶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小家伙,你想让我去劫天牢不成?”

    “夫人,您一定有办法的。”

    杨玉瑶看着李倓,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点不一样了,似乎已经不再是去年那个容易脸红的建宁王。

    这些人全都是军中宿将,李倓要救他们,无疑是对军队动了心思。

    当然,不仅仅是对军队动了心思。

    他们李家的男人啊……

    书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虢国夫人终于开口了。

    “办法,我肯定有,”杨玉瑶看着李倓,眼睛里透出一股摄人的光芒:“可于我有什么好处?”

    “夫人,你也不想在长安城坐以待毙吧?”李倓向前一步逼近她,直视着她的眼睛,“潼关……”

    “我现在不想听什么潼关,我只想知道,我有什么好处?”杨玉瑶慵懒地向后靠了靠,眼光却始终盯着李倓的眼睛:“三郎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糯, “事情,妾身可以为你办。但我背着右相去放人,还要得罪那群假男人,你就只用一句平安无事来打发我么?”

    她伸出纤纤玉指,似乎想要拂去李倓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股馥郁的、成熟的女性香气萦绕在李倓鼻尖。

    书房里的气氛随着这个动作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妾身一介女流,所求不过是个安稳。三郎你英武果决,又得太宗托梦,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只是这世间盟约,口说无凭。总要有些更实在的东西,才能让妾身这心里,更踏实些,不是么?”

    指尖若有若无地,从李倓的肩头掠过他的下巴。

    李倓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她在暗示,也在明示。

    两世为人的他自然明白虢国夫人的意思。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艳绝长安的脸,感受着那刻意的挑逗,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厌恶、警惕、权衡。

    当然还有一丝属于男性的本能悸动。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李倓后退半步,和夫人拉开了距离:“夫人,当前局势危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倓心中所虑,唯有如何与夫人同心协力,共度时艰,保全自身,以期将来。至于其他……等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杨玉瑶脸上的媚笑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和羞恼,好你个李倓!整个长安城还没有哪个男人敢拒绝我!但旋即又化为一种审视。

    能成大事者,必不为美色所动。

    看起来想要掌控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但这也意味着,她的投资,或许比她预想的更值得。

    “也罢,”杨玉瑶站起身,她深深看了李倓一眼,从书案上抽走了那张纸:“人,我明天上午就给你送来。”

    “夫人,请稍等一下!”看见杨玉瑶准备离开,李倓赶忙出言叫住了她:“还要请夫人帮个小忙。”

    杨玉瑶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先是从诧异再到审视又变成玩味最后落在了娇媚,精彩极了。

    “说吧,你这小家伙真会挑时间开口。”

    李倓走到夫人身边耳语了一番,夫人听完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在这多坐一会,你且把事情安排稳当了。”

    李倓立刻叫来杜良,将那名从潼关而来的书办再次唤来。

    经过简单梳洗用过饭食,书办的脸上稍微有了点生气,他恭敬地垂手立于书房中,不敢直视李倓。

    “不必多礼,坐。”李倓指了指旁边的坐榻,语气平和,“高御史让你来时,除了这封信,可还有别的交代?关城具体情况如何,你细细道来,越详细越好。”

    书办依言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始讲述起来。这个书办很聪明,他没有讲述具体的场景,因为其实也没什么可讲述的,败兵是个什么状况大家就算看不见也大概能猜到,至于场面如何的凄惨如何的哀嚎遍野,轻飘飘的文字说出来实在是一点力量都没有,他只是介绍了关内现有资源的库存,现存兵力多少及成分,高适的应对动作。

    李倓静静地听着,心里默默地对这个书办表示了赞赏,并同时对高适的能力评价又上了个台阶。

    “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名叫王曾清。”

    “你这次做的很好,我会给你记一功;”李倓稍微停顿了一下:“你在长安可有家眷?”

    “回郡王,卑职的妻女均在长安,还有两家老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写一封信,我让杜良去寻你家人,都接到我这里来。”李倓看着王曾清:“潼关眼看是守不住了,长安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只要本王在一日,就能护得他们周全。”

    王曾清第一次抬头看了一眼李倓。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护你家眷,也是需要你再做一件事。”李倓平和的对视着王曾清:“你一路赶来很辛苦,但是我不能让你休息。有些话需要你当面说给高御史听,你必须马上就走,迟了就来不及。你可愿意?”

    王曾清稍微想了想,站起来叉手行礼:“大王有话请说,我一定办到。”

    “此去有两件事。”

    “一则,让高适见到你之后立刻回长安,撤回的时候不要焚烧,不要有任何动作,将所有粮草和箭支全部带回即可。”

    “二则,潼关所有在关内的兵卒,无论老幼全部带回来,我在城外给你们选了个地方,你们在那里驻扎。”

    听完李倓的话,王曾清的眼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郡王,您的话我可以带到,但是擅自丢弃潼关,这可是重罪……”

    丢城失地,在任何朝代都是重罪,更别说潼关是长安的最后一道屏障。

    李倓抬手止住了王曾清的话:“无妨,我曾与高适说过一句话,今日再转赠与你: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高适是个有见识的,断不会如此迂腐,”稍微停了停,看了一眼坐在书案后面的杨玉瑶复又开口。

    “便是再说一个消息与你也无妨,哥舒翰自会引败兵回潼关,只不过会被火拔归仁绑了送与安禄山,畏死而降。”

    说到这里的时候,别说王曾清打了个哆嗦,就连虢国夫人也是没忍住的失声啊了出来。

    “王书办,我的话要一字不漏的告诉高适,你记下了吗?”

    王曾清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回郡王,记下了。”

    “复述一遍。”

    王曾清当下便是又将李倓的话重复了一遍,竟是只错了三个字。

    “好了,你快去写信吧,再留个信物给我,我这就叫人给你准备马匹干粮,你写完即可出发。”说完,李倓转向杨玉瑶,叉手行了个礼:“夫人,请将此人送出城去,拜托了。”

    杨玉瑶坦然的受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