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40章 天策大纛（五）
“诸位！”
李倓长身而起。
他此时的心情非常激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诸位，你们方才说了诸多担忧，诸多困难，从军略上，你们是对的。”
“但我也有一番话，诸位将军都是沙场宿将了，不妨听一听。”
李倓索性在院中踱起来了步子：“立寨有危险，这我知道；但是不立寨，长安城根本守不住。”
“诸位，你们久在安西，安西与长安是有很多不一样的，这最大的不一样，就在于安西不管哪座城，都没有那么多的百姓，而长安城，有近八十万人。”
“诸位，这八十万人有欲望，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如果任由叛军直接对长安城发起攻击，这八十万人，必乱！”
众将沉默了。
他们非常聪明的没有问为什么必乱。
“城外立寨，一来是尽量避免叛军直接攻城，引发城内骚乱；二来，在军略上也是必须之法。”
“对我们来说，最有利的就是时间。”
“每多一日，江淮的粮赋就离长安近一点；每多一日，各地勤王的军队就离长安近一点；每过一日，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军队就离叛军近一点！”
“相反，对于贼军来说，他们的补给线越来越长，他们的箭支越来越少，他们的甲胄 会磨损，他们的伤员会增加，他们的马匹会生病！”
“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首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胜！而是不要输！”
“这话说的在理，”过了好一会，白天武开口问道：“殿下，可末将还是那两个问题：若下寨，当带多少军马？谁人为主将。”
院内所有人，连同堂内的绿柳红柚加上夫人，全部往李倓看来。
“带三千兵马即可。”
“我亲自为主将。”
懒洋洋靠在榻上的夫人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被推开，安立峰喘着粗气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大家都是军中的人，一打眼就知道这是累的狠了，汪宣胜赶忙过去扶着他坐下。
李倓直接去厨房端了碗水，还撒了一点盐，走到安立峰的身边。
“小口小口喝，不着急，不喘气了再说话。”
安立峰这一天，真的是累到了。
好不容易缓过劲，李倓带着他出了小院，慢慢的走起路来。
用现代的运动学来说，这是防止乳酸堆积，并且将心肺状态慢慢平复。
安立峰能选为李倓的亲兵，除了身体素质好反应快能吃苦听话这些基本的素质之外，最大的特点是记性好。
…………
陈玄礼将皇帝口谕传达给自己之后，却并没有让自己马上离开，而是盯着自己在看。
别人可能感觉不出来什么，他陈玄礼毕竟是军中宿将。
从长安到此地，也有八九十里地的路程了。
按照此人所说，清晨从长安出发，沿途不吃不喝不休息。
这种近乎不惜跑死马的架势，只为了一封询问如何接待吐蕃使节的奏疏？
崔光远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如此不知轻重。
除非……这封奏疏里，或者送信这件事本身，另有玄机。
“陈大将军。”
陈玄礼转头看去，只见太子身边最得用的宦官李辅国，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近前，脸上堆着那副惯有的讨好笑容。
“李公公。” 陈玄礼微微颔首。
“陈大将军。” 李辅国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有几句关切的话，想问问这位长安来的信使，毕竟事关长安局势……殿下不便亲自召见外将信使，恐惹闲话，特命奴婢将他带过去问几句话，问完即让他回程，不敢耽搁。”
话说得客气，但陈玄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
太子要见这个人，并且是单独见这个人。
陈玄礼目光深沉地看了李辅国一眼，又瞥向不远处太子那辆安静的马车，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殿下心系京师，乃我大唐之福。李公公请便。”
他侧身让开一步，不再阻拦。
“多谢大将军体谅。” 李辅国笑眯眯地躬身，随即快步走到安立峰面前，尖声道：“太子殿下听闻你自长安而来，心系京师安危，有几句话要垂询，且随咱家来。”
安立峰自是认得李辅国，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遵命。” 起身跟着李辅国，走向太子的车驾。
陈玄礼望着安立峰消失在太子车驾旁的阴影中，他挥手招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去，查查那匹他骑来的马，看看是哪里的蹄铁，口齿如何。再问问外围警戒的人，他来的方向，可还有其他人马踪迹。”
“是！”
李亨并未让安立峰进入车内，只是掀开了车窗的帘子一角。
李豫站在车旁，李辅国侍立在侧。
周围的护卫都离开了有最少五十步的距离。
安立峰单膝跪在车窗外。
“你叫安立峰？原东宫卫率队正？” 李亨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平静，听不出情绪。
“回太子殿下，正是卑职。” 安立峰低头答道。
“我记得你是三郎的亲兵，” 李亨道，“如何又替崔光远送信？”
安立峰不敢抬头。
“殿下明鉴，前日……圣人决定移驾当夜，建宁王殿下忧心如焚，来到东宫卫率驻地，想召集一些旧部，一起出城，可卫率的弟兄们……都不愿走。”
“大家说，圣人和殿下都走了，长安就这么扔下了吗？我们都是长安子弟，家小都在城里！建宁王殿下若能留下，带着大家守一守，哪怕守一日，也算对得起身上这身皮，对得起祖宗！”
“建宁王殿下……被大家说得落了泪，最后便说，你们不走，我也不走！要死，就死在这长安城里！”
李亨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李豫眼中则闪过一道锐光。
“所以，三郎现在人在长安？” 李亨问。
“是！建宁王殿下昨日便已与京兆尹崔公见了面，殿下便称奉了东宫令，留下来守城。”
“从昨日到现在，殿下与崔公一道，收拢溃散的南衙禁军，稳定街面，还斩了奸宦边令诚，如今长安城中，虽人心惶惶，但大体秩序还在，四门紧闭，盗匪不敢公然作乱。”
“边令诚？” 李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你是说，三郎杀了边令诚？”
“是的。”
帘子后面一下子沉寂了。
李豫和李辅国对视了一眼。
李豫从李辅国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李辅国从李豫的眼中看到了释怀与本该如此。
过了好一会，李亨的声音才从帘子后面再传了出来。
“三郎怎可妄杀朝廷大臣！”
安立峰没敢说话。
倒是旁边的李豫开口了：“父王，三弟性子本就刚毅如火，想来也是长安城中局面复杂，情非得已。”
李亨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再度开口。
“三郎……可有话让你带与孤？”
安立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李豫和李辅国，面露迟疑之色。
李豫随即出声：“无妨，你直说就是。”
安立峰见帘后的李亨没有说话，于是将身体挺直。
“建宁王殿下命卑职禀报太子：长安对圣人仓促西巡，皆怀怨望，议论纷纷。值此国难当头，殿下身为储君，当有所作为，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建宁王殿下最后和卑职说的是，太子但有所命，孩儿万死不辞！”
李倓长身而起。
他此时的心情非常激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诸位，你们方才说了诸多担忧，诸多困难，从军略上，你们是对的。”
“但我也有一番话，诸位将军都是沙场宿将了，不妨听一听。”
李倓索性在院中踱起来了步子：“立寨有危险，这我知道；但是不立寨，长安城根本守不住。”
“诸位，你们久在安西，安西与长安是有很多不一样的，这最大的不一样，就在于安西不管哪座城，都没有那么多的百姓，而长安城，有近八十万人。”
“诸位，这八十万人有欲望，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如果任由叛军直接对长安城发起攻击，这八十万人，必乱！”
众将沉默了。
他们非常聪明的没有问为什么必乱。
“城外立寨，一来是尽量避免叛军直接攻城，引发城内骚乱；二来，在军略上也是必须之法。”
“对我们来说，最有利的就是时间。”
“每多一日，江淮的粮赋就离长安近一点；每多一日，各地勤王的军队就离长安近一点；每过一日，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军队就离叛军近一点！”
“相反，对于贼军来说，他们的补给线越来越长，他们的箭支越来越少，他们的甲胄 会磨损，他们的伤员会增加，他们的马匹会生病！”
“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首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胜！而是不要输！”
“这话说的在理，”过了好一会，白天武开口问道：“殿下，可末将还是那两个问题：若下寨，当带多少军马？谁人为主将。”
院内所有人，连同堂内的绿柳红柚加上夫人，全部往李倓看来。
“带三千兵马即可。”
“我亲自为主将。”
懒洋洋靠在榻上的夫人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被推开，安立峰喘着粗气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大家都是军中的人，一打眼就知道这是累的狠了，汪宣胜赶忙过去扶着他坐下。
李倓直接去厨房端了碗水，还撒了一点盐，走到安立峰的身边。
“小口小口喝，不着急，不喘气了再说话。”
安立峰这一天，真的是累到了。
好不容易缓过劲，李倓带着他出了小院，慢慢的走起路来。
用现代的运动学来说，这是防止乳酸堆积，并且将心肺状态慢慢平复。
安立峰能选为李倓的亲兵，除了身体素质好反应快能吃苦听话这些基本的素质之外，最大的特点是记性好。
…………
陈玄礼将皇帝口谕传达给自己之后，却并没有让自己马上离开，而是盯着自己在看。
别人可能感觉不出来什么，他陈玄礼毕竟是军中宿将。
从长安到此地，也有八九十里地的路程了。
按照此人所说，清晨从长安出发，沿途不吃不喝不休息。
这种近乎不惜跑死马的架势，只为了一封询问如何接待吐蕃使节的奏疏？
崔光远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如此不知轻重。
除非……这封奏疏里，或者送信这件事本身，另有玄机。
“陈大将军。”
陈玄礼转头看去，只见太子身边最得用的宦官李辅国，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近前，脸上堆着那副惯有的讨好笑容。
“李公公。” 陈玄礼微微颔首。
“陈大将军。” 李辅国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有几句关切的话，想问问这位长安来的信使，毕竟事关长安局势……殿下不便亲自召见外将信使，恐惹闲话，特命奴婢将他带过去问几句话，问完即让他回程，不敢耽搁。”
话说得客气，但陈玄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
太子要见这个人，并且是单独见这个人。
陈玄礼目光深沉地看了李辅国一眼，又瞥向不远处太子那辆安静的马车，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殿下心系京师，乃我大唐之福。李公公请便。”
他侧身让开一步，不再阻拦。
“多谢大将军体谅。” 李辅国笑眯眯地躬身，随即快步走到安立峰面前，尖声道：“太子殿下听闻你自长安而来，心系京师安危，有几句话要垂询，且随咱家来。”
安立峰自是认得李辅国，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遵命。” 起身跟着李辅国，走向太子的车驾。
陈玄礼望着安立峰消失在太子车驾旁的阴影中，他挥手招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去，查查那匹他骑来的马，看看是哪里的蹄铁，口齿如何。再问问外围警戒的人，他来的方向，可还有其他人马踪迹。”
“是！”
李亨并未让安立峰进入车内，只是掀开了车窗的帘子一角。
李豫站在车旁，李辅国侍立在侧。
周围的护卫都离开了有最少五十步的距离。
安立峰单膝跪在车窗外。
“你叫安立峰？原东宫卫率队正？” 李亨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平静，听不出情绪。
“回太子殿下，正是卑职。” 安立峰低头答道。
“我记得你是三郎的亲兵，” 李亨道，“如何又替崔光远送信？”
安立峰不敢抬头。
“殿下明鉴，前日……圣人决定移驾当夜，建宁王殿下忧心如焚，来到东宫卫率驻地，想召集一些旧部，一起出城，可卫率的弟兄们……都不愿走。”
“大家说，圣人和殿下都走了，长安就这么扔下了吗？我们都是长安子弟，家小都在城里！建宁王殿下若能留下，带着大家守一守，哪怕守一日，也算对得起身上这身皮，对得起祖宗！”
“建宁王殿下……被大家说得落了泪，最后便说，你们不走，我也不走！要死，就死在这长安城里！”
李亨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李豫眼中则闪过一道锐光。
“所以，三郎现在人在长安？” 李亨问。
“是！建宁王殿下昨日便已与京兆尹崔公见了面，殿下便称奉了东宫令，留下来守城。”
“从昨日到现在，殿下与崔公一道，收拢溃散的南衙禁军，稳定街面，还斩了奸宦边令诚，如今长安城中，虽人心惶惶，但大体秩序还在，四门紧闭，盗匪不敢公然作乱。”
“边令诚？” 李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你是说，三郎杀了边令诚？”
“是的。”
帘子后面一下子沉寂了。
李豫和李辅国对视了一眼。
李豫从李辅国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李辅国从李豫的眼中看到了释怀与本该如此。
过了好一会，李亨的声音才从帘子后面再传了出来。
“三郎怎可妄杀朝廷大臣！”
安立峰没敢说话。
倒是旁边的李豫开口了：“父王，三弟性子本就刚毅如火，想来也是长安城中局面复杂，情非得已。”
李亨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再度开口。
“三郎……可有话让你带与孤？”
安立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李豫和李辅国，面露迟疑之色。
李豫随即出声：“无妨，你直说就是。”
安立峰见帘后的李亨没有说话，于是将身体挺直。
“建宁王殿下命卑职禀报太子：长安对圣人仓促西巡，皆怀怨望，议论纷纷。值此国难当头，殿下身为储君，当有所作为，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建宁王殿下最后和卑职说的是，太子但有所命，孩儿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