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 第41章 天策大纛(六)

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41章 天策大纛(六)

    车内外一片死寂。

    李豫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李辅国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你先去旁边歇息去吧。”李亨开口了:“一会孤再召你。”

    “喏!”

    安立峰退了下去。

    “回去告诉三郎……他的忠勇,孤知道了。让他与崔光远谨慎行事,稳住局面,便是大功一件,切记,戒急用忍,静观其变。”

    “是!卑职一定将殿下教诲带到!” 安立峰重重叩首。

    “去吧。路上小心。”

    “卑职告退!” 安立峰起身,又对李豫和李辅国行了一礼,这才匆匆离去。

    安立峰不知道的是,等他走远了之后,李亨却是从车内走了出来。

    “这个三郎……”

    “父王,”李豫眼中闪烁着压抑的兴奋,“三弟此举看似莽撞,实则对父王有大用!”

    “你的意思是?”

    “父王,三弟不管能不能守住长安,能守的长安几时,现在都是奉的太子令!”

    李豫没有把话说完。

    也没有必要说完。

    皇帝跑了,太子的儿子奉着太子令在坚守长安。

    这不管如何都是一个巨大的声望。

    尤其是和皇帝再一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三郎毕竟杀了边令诚,此人乃是父皇任命……”

    “父王!”李豫的嗓音都加了点着急:“圣驾现在不在长安,在入蜀的路上。”

    李亨怕皇帝,这是十几年来的惯性,但李豫却直接抓住了最重要的点。

    皇帝都跑路了,人都不在长安,以后怎么着谁也不知道。

    想要拿到这个巨大的政治声望,就必须要捏着鼻子认了李倓在长安城的所作所为。

    这便是李倓的算盘。

    李辅国这时候也低声道:“大家,建宁王年纪虽轻,此番作为却非同小可。若他能真在长安站稳,哪怕只是几日,对大家而言,对朝野对宗庙对社稷对群臣对百姓,都是泼天的功劳!”

    李亨缓缓点头。

    “三郎……倒是给了孤一个惊喜。”

    他看向李辅国,眼中厉色一闪:“此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陈玄礼!他始终是父皇的人,”说到这里,李亨又沉吟片刻:“但你还是要告诉他,长安民怨沸腾,懂了吗?”。

    “奴婢明白!” 李辅国精神一振,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

    李亨回到车内,闭上了眼睛。

    李豫听到父亲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听完安立峰的汇报,李倓的第一感觉是无力感。

    历史的惯性真的太强了。

    虽然吐蕃使者因为自己没有出城,可最终,杨国忠还是和这批吐蕃使者发生了联系。

    命运的羁绊啊。

    “带去的兄弟都安排下了吗?”

    “回殿下,安排了十个兄弟混进去了,剩下的二十个弟兄我分成了十队,两人一组,两个时辰往长安报一次信。”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殿下?”

    “我走走。”

    李倓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小院,又看了看满是星星的夜空,思绪纷至沓来。

    今夜的长安城,不仅仅只有平康坊内的小院灯火通明。

    崇仁坊,吏部侍郎达奚珣的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出三张神色凝重的脸。

    吏部侍郎达奚珣,刑部侍郎房琯以及太常卿、驸马都尉张垍。

    “达奚公,你倒是说说,如今该如何是好?” 房琯年近五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须,平素颇有文士风仪,但此刻却是眉头深锁:“崔光远加同平章事,李倓为天策军节度使、太子先锋兵马元帅……这分明是要在长安另立朝廷!你我明日若再不去,便是甚么怯懦渎职、临难苟免,要革职查办,家产查封,甚至……以附逆论处!”

    达奚珣年纪稍长,面皮微黑,眼神深沉。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并未被房琯的焦急感染。“房公稍安勿躁。李倓此子,行事酷烈,不循常理,诚为可虑。然其言亦非全无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他一个郡王,擅杀边令诚,私调南衙禁军,如今更欲僭越名器,这岂是臣子所为?”房琯愤然。

    “臣子?房公,你我都清楚,圣人西狩,朝廷已散。如今长安,是无主之地,亦是险地。李倓站出来,总比让乱民占了强。他今日那番话,你听仔细了么?”达奚珣放下茶盏,颇有些面如平湖的感觉。

    “他今日说了许多话,哪句话不是犯上悖乱?” 张垍在旁边没好气的接着话。

    这三个人里,张垍岁数最小,但论起影响力来,也是不逊色于其他二人,原因嘛,因为他是张说的儿子。

    “太常卿何必置气?”

    “非是我置气!乃是这李倓太过于狂悖!”张垍容貌其实平常,但却有一股文采风流在身:“论辈分,李倓见我也需叫一声姑父,现在哪有一丝晚辈的样子!”

    达奚珣和房琯两人相互看了一下,又电光火石般的分开。

    张说确实是个人物,可是不会教儿子啊。

    连寒门都算不得的家族,出了一代人物便以为自家是天潢贵胄了?

    “终归是历练不够,还是着相了,”兀自发了一通脾气的张垍看见另外两个老狐狸没有说话,自己给自己打了个圆场:“达奚公刚才要说的是哪一句?”

    “李唐若是亡了,这便是我李家该负的责任。此子敢说出这句话,其志不小啊。”达奚珣轻轻的捻着胡须。

    “什么其志不小,明明就是大逆不道!” 张垍依旧是愤愤不已,声音倒是已经平稳了许多。

    “这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更是说给那位听的。他把自己放在了大义的位置上,现在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而我们这些食禄之臣,若此时不出力,日后史笔如铁,会如何写?”

    张垍一怔,但下一刻那股来自内心的怒火又猛地窜了上来:“什么大义!他就是跋扈!什么太子先锋兵马元帅?什么天策军节度使?他眼里还有没有圣人,有没有朝廷法度!”

    他是张说之子,自然听出李倓话语中的机锋,只是对于那年轻郡王的强势姿态,让他这位宰相之子,名相之子,感到不爽。

    也让他这位驸马,这位宗室,感到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