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47章 天策大纛（十二）
长安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数千士兵喊着闻所未闻的口号，跑着整齐的步子，如同铁流般碾过帝国最核心的街道。
“他们在喊什么？”
“跑得好齐整……这，这真是咱们原来那帮废物禁军吗？”
“叛军……叛军要是来了，他们真能挡住吗？”
此刻，正是百官准备朝会的时辰。
许多官员的车驾、马匹、骡子驴子，被迫停在通往皇城的各条横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咆哮的钢铁巨蟒，轰然碾过朱雀大街。
吏部侍郎崔涣骑马立在承天门大街口，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后跟着的儿子崔佑甫，则是一脸震撼与激动，忍不住喃喃道：“父亲，最前面的那个人是建宁王吗？”
崔涣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队伍最前方那个身影。
礼部侍郎杨绾此刻站在路边，听着那震耳欲聋又特别简单的口号，素来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容，但随即，那惊容化为了深深的思索，最后变成叹服。
更多的官员，则是面色发白，手足无措。
李倓对路边所有人的眼神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控制自己的呼吸、步伐，以及带动整个队伍上。
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衫，喉咙这会已经开始冒烟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慢，更不能露出丝毫疲态。
这是军队。
军队，不管你是什么王侯将相天潢贵胄。
军队，有自己的标准和逻辑。
明德门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在前方出现。
“前队转向——！后队跟上——！保持节奏——！一！二！三！四！”李倓嘶声吼道。
巨龙艰难地扭转身躯，开始折返。
回程的路，大家跑的越来越慢，因为体力开始透支的越来越厉害。
不断有人踉跄摔倒，又被身边的同伴或身后的督队连踢带打地拽起来，推着继续向前。
许多士卒的眼神已经涣散，只是本能地跟着前面人的背影，跟着那如魔咒般在脑中轰鸣的号子，机械地迈动双腿。
但听着队伍最前方传来的奇怪的号子声，大家的口号声也都没有停，反而更加嘶哑，更加疯狂。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这吼声，不再是简单的口号，而成了一种濒死的挣扎，一种绝望中的相互激励。
当左藏库广场的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队伍中竟然爆发出了一阵哭腔。
当四千人回到广场上的时候，好多人再也撑不住，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只剩下拉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和无法抑制的干呕。
李倓回到高台上，走到那面沉默的中军大鼓旁，拿起鼓槌，抡圆了胳膊——
“咚————！！！”
“咚————！！！”
“咚————！！！”
…………
列队鼓！
在任何时代的军营中，擂鼓便是最高的军令之一。
在督队骑兵的马鞭和呵斥下，在旅帅们连踢带打的催促下，瘫倒的士卒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如同风中芦苇般重新站立，勉强重新聚拢成歪斜的队列。
鼓声停了下来，广场上一下子变得安静异常。
“我只说三件事。”
“其一！休整两刻钟！喝水，不准猛灌！”
“其二！午食加肉！”
“其三！”
李倓稍微停了一下，却是突然很规整的做了个叉手礼。
“你们，是好样的！”
台下，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咳嗽声。
然后，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首先是肃立在各团阵列前方的赵崇眦、安墨啜、白孝德、何履光等人。他们几乎在李倓动作成型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这些安西的老兵，早已将服从刻进了骨子里。
紧接着，是各团的队正。
他们离的近，看得清，也最先从震撼中惊醒。动作虽有快慢，但大多努力模仿着记忆里军礼的样子，叉起手，哪怕手臂因为脱力而在微微颤抖。
最后，才是那片黑压压的、大部分依旧处于茫然与极度疲惫中的士卒。
靠近前方的士卒，看到军官们都动了，下意识地抬起酸软的手臂，试图在胸前交叠。动作千奇百怪：有人叉错了手序，有人只是胡乱把手搭在一起，有人甚至因为手臂酸麻抬不到位置，姿势歪斜滑稽。
更后面的人，视线被遮挡，只能隐约感觉到前面的人在动，在身旁同伴的肘击或低声提醒下，才慌忙地地模仿。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并非“唰”地一下整齐划一，而是如同融雪汇溪，先是点点滴滴，然后成片，最终，那四千个疲惫不堪的身影，完成了这个简单而沉重的动作。
李倓缓缓放下了手。
台下，那四千只手臂也如退潮般，稀稀拉拉地、参差不齐地落了下去。
许多人放下手后，似乎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
那点麸炒面，对这几千名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的军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最难受的是，吃完之后，饥饿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因为食物刺激，或者让饥饿感变得更加凶猛，或是让人腹痛难忍。
许多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队伍根本无力开拔。
李隆基在御辇中坐了很久，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哀嚎、抱怨。
当“陛下，给点吃的吧……走不动了……”这样的声音已经清晰的传到耳朵里的时候，他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力士，扶朕下去走走。”他声音沙哑。
“大家，外面杂乱，您……”高力士想劝。
“扶朕下去！”李隆基固执地说。
高力士无奈，只得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下辇。杨玉环也想跟着，被李隆基挥手制止：“你留在辇中，莫要出来。”
双脚踩在松软泥泞的野地上，李隆基踉跄了一下，高力士连忙用力扶稳。
晨风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营地污浊的味道扑面而来，李隆基深深吸了口气。
放眼望去，昔日威武雄壮的龙武军，如今东倒西歪。
莫说甲胄，许多人连皮甲都卸了，随意丢在一旁，坐在地上要么抱着肚子呻吟，要么像只鹌鹑。
宫女宦官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面如菜色。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着，唉声叹气，眼神躲闪。
“国忠！杨国忠呢？”李隆基忽然厉声喝道。
数千士兵喊着闻所未闻的口号，跑着整齐的步子，如同铁流般碾过帝国最核心的街道。
“他们在喊什么？”
“跑得好齐整……这，这真是咱们原来那帮废物禁军吗？”
“叛军……叛军要是来了，他们真能挡住吗？”
此刻，正是百官准备朝会的时辰。
许多官员的车驾、马匹、骡子驴子，被迫停在通往皇城的各条横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咆哮的钢铁巨蟒，轰然碾过朱雀大街。
吏部侍郎崔涣骑马立在承天门大街口，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后跟着的儿子崔佑甫，则是一脸震撼与激动，忍不住喃喃道：“父亲，最前面的那个人是建宁王吗？”
崔涣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队伍最前方那个身影。
礼部侍郎杨绾此刻站在路边，听着那震耳欲聋又特别简单的口号，素来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容，但随即，那惊容化为了深深的思索，最后变成叹服。
更多的官员，则是面色发白，手足无措。
李倓对路边所有人的眼神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控制自己的呼吸、步伐，以及带动整个队伍上。
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衫，喉咙这会已经开始冒烟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慢，更不能露出丝毫疲态。
这是军队。
军队，不管你是什么王侯将相天潢贵胄。
军队，有自己的标准和逻辑。
明德门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在前方出现。
“前队转向——！后队跟上——！保持节奏——！一！二！三！四！”李倓嘶声吼道。
巨龙艰难地扭转身躯，开始折返。
回程的路，大家跑的越来越慢，因为体力开始透支的越来越厉害。
不断有人踉跄摔倒，又被身边的同伴或身后的督队连踢带打地拽起来，推着继续向前。
许多士卒的眼神已经涣散，只是本能地跟着前面人的背影，跟着那如魔咒般在脑中轰鸣的号子，机械地迈动双腿。
但听着队伍最前方传来的奇怪的号子声，大家的口号声也都没有停，反而更加嘶哑，更加疯狂。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这吼声，不再是简单的口号，而成了一种濒死的挣扎，一种绝望中的相互激励。
当左藏库广场的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队伍中竟然爆发出了一阵哭腔。
当四千人回到广场上的时候，好多人再也撑不住，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只剩下拉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和无法抑制的干呕。
李倓回到高台上，走到那面沉默的中军大鼓旁，拿起鼓槌，抡圆了胳膊——
“咚————！！！”
“咚————！！！”
“咚————！！！”
…………
列队鼓！
在任何时代的军营中，擂鼓便是最高的军令之一。
在督队骑兵的马鞭和呵斥下，在旅帅们连踢带打的催促下，瘫倒的士卒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如同风中芦苇般重新站立，勉强重新聚拢成歪斜的队列。
鼓声停了下来，广场上一下子变得安静异常。
“我只说三件事。”
“其一！休整两刻钟！喝水，不准猛灌！”
“其二！午食加肉！”
“其三！”
李倓稍微停了一下，却是突然很规整的做了个叉手礼。
“你们，是好样的！”
台下，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咳嗽声。
然后，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首先是肃立在各团阵列前方的赵崇眦、安墨啜、白孝德、何履光等人。他们几乎在李倓动作成型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这些安西的老兵，早已将服从刻进了骨子里。
紧接着，是各团的队正。
他们离的近，看得清，也最先从震撼中惊醒。动作虽有快慢，但大多努力模仿着记忆里军礼的样子，叉起手，哪怕手臂因为脱力而在微微颤抖。
最后，才是那片黑压压的、大部分依旧处于茫然与极度疲惫中的士卒。
靠近前方的士卒，看到军官们都动了，下意识地抬起酸软的手臂，试图在胸前交叠。动作千奇百怪：有人叉错了手序，有人只是胡乱把手搭在一起，有人甚至因为手臂酸麻抬不到位置，姿势歪斜滑稽。
更后面的人，视线被遮挡，只能隐约感觉到前面的人在动，在身旁同伴的肘击或低声提醒下，才慌忙地地模仿。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并非“唰”地一下整齐划一，而是如同融雪汇溪，先是点点滴滴，然后成片，最终，那四千个疲惫不堪的身影，完成了这个简单而沉重的动作。
李倓缓缓放下了手。
台下，那四千只手臂也如退潮般，稀稀拉拉地、参差不齐地落了下去。
许多人放下手后，似乎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
那点麸炒面，对这几千名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的军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最难受的是，吃完之后，饥饿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因为食物刺激，或者让饥饿感变得更加凶猛，或是让人腹痛难忍。
许多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队伍根本无力开拔。
李隆基在御辇中坐了很久，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哀嚎、抱怨。
当“陛下，给点吃的吧……走不动了……”这样的声音已经清晰的传到耳朵里的时候，他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力士，扶朕下去走走。”他声音沙哑。
“大家，外面杂乱，您……”高力士想劝。
“扶朕下去！”李隆基固执地说。
高力士无奈，只得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下辇。杨玉环也想跟着，被李隆基挥手制止：“你留在辇中，莫要出来。”
双脚踩在松软泥泞的野地上，李隆基踉跄了一下，高力士连忙用力扶稳。
晨风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营地污浊的味道扑面而来，李隆基深深吸了口气。
放眼望去，昔日威武雄壮的龙武军，如今东倒西歪。
莫说甲胄，许多人连皮甲都卸了，随意丢在一旁，坐在地上要么抱着肚子呻吟，要么像只鹌鹑。
宫女宦官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面如菜色。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着，唉声叹气，眼神躲闪。
“国忠！杨国忠呢？”李隆基忽然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