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66章 马嵬驿（三）
“报——！”
张小敬在陈玄礼马前勒住战马。
“大将军！马嵬驿……马嵬驿空无一人！没有人接驾，没有粮食，驿站里一个人也没有！”
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队伍中，传得很远。
“什么？！”
“空无一人？！”
“没吃的？！”
惊呼声、质疑声、怒骂声，轰然炸开！
陈玄礼脸色一沉：“杨相昨天派去的人呢？”
“没见到！”张小敬摇头，“卑职离开时，已经命手下去附近寻找了，顺便看看有没有村落人家。”
陈玄礼将目光投向远处马嵬驿的方向，又扫了一眼身后开始骚动的队伍，最后，落在了不远处杨国忠的身上。
杨国忠也听到了张小敬的禀报。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比早晨被鸟粪糊脸时更白，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浸透了里衣。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猛地抓住缰绳，对张小敬吼道：“你胡说！本相早已安排妥当！”
“杨相！”张小敬这会完全不怕他了，梗着脖子回他，“卑职所言句句属实！驿站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粒米都没有！”
“够了！”杨国忠厉声打断，他转向御辇方向，提高声音，“圣人！此必是斥候失职，或驿站临时有变！臣请亲自前往查看，定给圣人、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御辇中，一片沉默。
许久，李隆基的声音才传出来，听不出喜怒：“准。”
杨国忠如蒙大赦，一夹马腹，就要往前冲。
“杨相且慢。”陈玄礼忽然开口。
杨国忠勒住马回过头，满脸的不耐烦与戾气：“陈将军有何指教？”
“为防万一，末将派一队人马，护送杨相前往。”陈玄礼说着，不等杨国忠答应，便对身旁一名郎将道：“你带五十人，护送杨相。”
“喏！”
五十名龙武军精锐簇拥着杨国忠和他仅剩的几个亲随，朝着马嵬驿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停了下来，在原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刻都那么漫长。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干渴折磨着每个人的喉咙，有人开始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晃着空空的水囊，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
不安、焦躁、怀疑、愤怒……种种情绪在沉默中发酵，像地底奔涌的岩浆，寻找着喷发的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马嵬驿的方向。
一炷香。
两炷香。
终于，远处扬起了尘土。
是杨国忠他们回来了。
杨国忠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用说话，也不必说话，单看这副做派和脸色，大家都知道了。
“嘶——”
“真的没人！”
“粮呢？吃的在哪？！”
队伍瞬间炸了锅！
陈玄礼策马上前，拦住杨国忠，沉声问：“杨相，情形如何？”
杨国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指着马嵬驿的方向，手指抖得厉害，好一会才蹦出几个字。
“驿……驿站……空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杨国忠口中证实，还是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冰窖。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嗡——”
巨大的、压抑的轰鸣声，瞬间开始在数千人的队伍中传递，没过一会，就变成了几乎实质化的绝望和愤怒。
“杨国忠——！”
“你骗我们——！”
“粮食呢？！你说好的粮食呢？！”
怒吼声、咒骂声、哭嚎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士兵们红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死死盯着被龙武军护在中间的杨国忠。
“安静！都安静！你们想冲撞圣驾吗？”
陈玄礼大声的叱喝着，试图住阵型，甚至还抽出马鞭抽了几个人的脸。
龙武卫十分勉强的停止了骚动。
陈玄礼盯着杨国忠：“杨相，到底怎么回事？驿站为何空无一人？粮食何在？”
杨国忠被陈玄礼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他猛地回过神，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是流民！是溃兵！”
“是驿丞！是驿丞骗我！定是他与流民勾结，卷粮私逃！对！定是如此！”
杨国忠的话，让周围听到的士兵更加愤怒。
“放屁！”
“到现在还想骗人！”
“王八蛋！敢骗乃翁！”
怒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狂暴，前排的士兵甚至被后面的士兵挤得开始向前涌动。
“护驾！护驾！”高力士尖利的声音从御辇旁响起，一队宦官和内卫紧张地围拢在御辇周围。
御辇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李隆基站了出来。
这位七十一岁的帝王，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远处混乱的场景，看着那些愤怒的、几乎要失控的士兵，看着被围在中间、面无人色的杨国忠。
“圣人……”高力士带着哭腔。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陈玄礼——！”
“臣在！”陈玄礼拨开人群，来到御辇前。
“朕还在这，不要慌！”李隆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将士们……让将士们先到驿站休整！没有粮……就去找！”
“去附近村落找！去山里找！朕……朕就不信，这马嵬驿方圆几十里，找不到一口吃的！”
高力士和陈玄礼仿佛看见了一条老龙在咆哮。
陈玄礼领命，转身对着骚动的人群：“圣人有旨——全军进驻马嵬驿，休整待命！各部将领，立刻派人往四周村落、山野搜寻食物、饮水！胆敢再喧哗骚动者——军法从事！”
最后四个字，杀气凛然。
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毕竟，皇帝还在，陈玄礼还在，军法还在。而且，去附近找粮，总比在这里饿死强。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朝着马嵬驿缓缓行去。
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上午的那种希冀已经完全不在。
只有脚步声、车轮声、马匹的响鼻声。
士兵们低着头走路，但总是时不时的抬起头，瞟向那个坐在马上的杨国忠。
午时时分。
终于。
马嵬驿到了。
当数千饥肠辘辘的士兵，踏进这座空空如也的驿站时，最后一丝理智，也濒临崩溃。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和被欺骗、被戏弄的滔天愤怒。
张小敬在陈玄礼马前勒住战马。
“大将军！马嵬驿……马嵬驿空无一人！没有人接驾，没有粮食，驿站里一个人也没有！”
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队伍中，传得很远。
“什么？！”
“空无一人？！”
“没吃的？！”
惊呼声、质疑声、怒骂声，轰然炸开！
陈玄礼脸色一沉：“杨相昨天派去的人呢？”
“没见到！”张小敬摇头，“卑职离开时，已经命手下去附近寻找了，顺便看看有没有村落人家。”
陈玄礼将目光投向远处马嵬驿的方向，又扫了一眼身后开始骚动的队伍，最后，落在了不远处杨国忠的身上。
杨国忠也听到了张小敬的禀报。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比早晨被鸟粪糊脸时更白，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浸透了里衣。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猛地抓住缰绳，对张小敬吼道：“你胡说！本相早已安排妥当！”
“杨相！”张小敬这会完全不怕他了，梗着脖子回他，“卑职所言句句属实！驿站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粒米都没有！”
“够了！”杨国忠厉声打断，他转向御辇方向，提高声音，“圣人！此必是斥候失职，或驿站临时有变！臣请亲自前往查看，定给圣人、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御辇中，一片沉默。
许久，李隆基的声音才传出来，听不出喜怒：“准。”
杨国忠如蒙大赦，一夹马腹，就要往前冲。
“杨相且慢。”陈玄礼忽然开口。
杨国忠勒住马回过头，满脸的不耐烦与戾气：“陈将军有何指教？”
“为防万一，末将派一队人马，护送杨相前往。”陈玄礼说着，不等杨国忠答应，便对身旁一名郎将道：“你带五十人，护送杨相。”
“喏！”
五十名龙武军精锐簇拥着杨国忠和他仅剩的几个亲随，朝着马嵬驿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停了下来，在原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刻都那么漫长。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干渴折磨着每个人的喉咙，有人开始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晃着空空的水囊，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
不安、焦躁、怀疑、愤怒……种种情绪在沉默中发酵，像地底奔涌的岩浆，寻找着喷发的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马嵬驿的方向。
一炷香。
两炷香。
终于，远处扬起了尘土。
是杨国忠他们回来了。
杨国忠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用说话，也不必说话，单看这副做派和脸色，大家都知道了。
“嘶——”
“真的没人！”
“粮呢？吃的在哪？！”
队伍瞬间炸了锅！
陈玄礼策马上前，拦住杨国忠，沉声问：“杨相，情形如何？”
杨国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指着马嵬驿的方向，手指抖得厉害，好一会才蹦出几个字。
“驿……驿站……空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杨国忠口中证实，还是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冰窖。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嗡——”
巨大的、压抑的轰鸣声，瞬间开始在数千人的队伍中传递，没过一会，就变成了几乎实质化的绝望和愤怒。
“杨国忠——！”
“你骗我们——！”
“粮食呢？！你说好的粮食呢？！”
怒吼声、咒骂声、哭嚎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士兵们红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死死盯着被龙武军护在中间的杨国忠。
“安静！都安静！你们想冲撞圣驾吗？”
陈玄礼大声的叱喝着，试图住阵型，甚至还抽出马鞭抽了几个人的脸。
龙武卫十分勉强的停止了骚动。
陈玄礼盯着杨国忠：“杨相，到底怎么回事？驿站为何空无一人？粮食何在？”
杨国忠被陈玄礼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他猛地回过神，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是流民！是溃兵！”
“是驿丞！是驿丞骗我！定是他与流民勾结，卷粮私逃！对！定是如此！”
杨国忠的话，让周围听到的士兵更加愤怒。
“放屁！”
“到现在还想骗人！”
“王八蛋！敢骗乃翁！”
怒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狂暴，前排的士兵甚至被后面的士兵挤得开始向前涌动。
“护驾！护驾！”高力士尖利的声音从御辇旁响起，一队宦官和内卫紧张地围拢在御辇周围。
御辇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李隆基站了出来。
这位七十一岁的帝王，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远处混乱的场景，看着那些愤怒的、几乎要失控的士兵，看着被围在中间、面无人色的杨国忠。
“圣人……”高力士带着哭腔。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陈玄礼——！”
“臣在！”陈玄礼拨开人群，来到御辇前。
“朕还在这，不要慌！”李隆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将士们……让将士们先到驿站休整！没有粮……就去找！”
“去附近村落找！去山里找！朕……朕就不信，这马嵬驿方圆几十里，找不到一口吃的！”
高力士和陈玄礼仿佛看见了一条老龙在咆哮。
陈玄礼领命，转身对着骚动的人群：“圣人有旨——全军进驻马嵬驿，休整待命！各部将领，立刻派人往四周村落、山野搜寻食物、饮水！胆敢再喧哗骚动者——军法从事！”
最后四个字，杀气凛然。
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毕竟，皇帝还在，陈玄礼还在，军法还在。而且，去附近找粮，总比在这里饿死强。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朝着马嵬驿缓缓行去。
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上午的那种希冀已经完全不在。
只有脚步声、车轮声、马匹的响鼻声。
士兵们低着头走路，但总是时不时的抬起头，瞟向那个坐在马上的杨国忠。
午时时分。
终于。
马嵬驿到了。
当数千饥肠辘辘的士兵，踏进这座空空如也的驿站时，最后一丝理智，也濒临崩溃。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和被欺骗、被戏弄的滔天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