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87章 崩塌的信任（一）
李隆基静静的听完陈玄礼，看向依然不敢抬头的龙武卫将士。
他心里是颇为满意的。
陈玄礼懂他。
火候到了。
是时候了。
李隆基象征性的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他没有说话，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向着院门口走去。
高力士下意识想跟上前搀扶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过陈玄礼的时候，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走过张小敬的身边，李隆基不仅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颗在地上的首级。
他径直走到了院门的门槛前，停了下来。
他打开了那扇门。
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张张紧张万分的面孔。
看到皇帝亲自走到门口，所有士兵的身体都瞬间绷紧了，一种混合着敬畏、期待和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紧接着，所有人都微微的低下了头。
陈玄礼这时候已经从身后大步走了过来，抢先一步站到了门外。
李隆基站在门槛内，目光缓缓扫过门外的龙武卫士兵。
“将士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门里走了出来。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士兵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朕，听到了。”
“这一路西行，苦了你们了。”
李隆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恳切的歉疚和感慨。
“是朕不察，是朕……辜负了你们。”
院门内外，顿时响起了许多吸气声与窃窃私语的声音。
“朕，贵为天子，日理万机，所闻所见多赖臣工奏报。若是臣工直言敢谏，一心为公，则朕可明察万里；若臣工欺上瞒下，阻塞言路，则朕……即使有冲天之志，也难免为奸佞所乘，铸成大错！”
李隆基的声音突然提高，带上了一种帝王的威严和沉痛：
“杨国忠！受国厚恩，位居宰辅，本应鞠躬尽瘁，辅佐于朕，安抚黎庶，整饬武备！然其恃宠而骄，蒙蔽圣听，结党营私，贪渎无度，致使朝纲紊乱，边事失利，将士离心，更在国难当头之际，欺瞒粮草，几致龙武卫大军溃散！”
每一句话，每一项罪名，都敲在龙武卫所有士兵的心上。
“其行可诛！其心可诛！”
“着即，昭告天下！”
“杨国忠，欺君罔上，祸国殃民，罪证昭彰，实属国贼！今已伏诛，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追夺其一切官爵、封赠，家产抄没，以儆效尤！”
短暂的死寂之后。
“圣人万岁！！！”
“吾皇万岁！！！！”
震天的欢呼，在龙武卫的士兵中轰然爆发！
他们赢了！
他们杀的人被皇帝定性为国贼了！
他们不是乱兵，是诛杀国贼的义士！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李隆基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低下头，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只是眯起了眼睛，掩盖住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
军心，暂时拉回来了。
他帝王的权威，在这血与火的混乱中，以这样一种屈辱又必然的方式，重新树立了起来。
“陈玄礼。”
“臣在！”陈玄礼立刻转身，躬身听令。
“约束将士，各归本队，收敛……尸身。”李隆基没有打断龙武卫士兵们的欢呼雀跃，但他心里根本高兴不起来。
可以了，够了，到此为止了。
“臣，遵旨！”
李隆基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暗的天色，准备转身回去。
屋里还有个人要安抚。
看到皇帝转身，很多龙武卫的士兵都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发生了。
“陛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前列突然响起。
李隆基停住了脚步。
陈玄礼看过去，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张小敬的袍泽李济。
人群为止一静，李济一下子有点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叉手问道。
“陛下！敢问张旅帅是否……是否可以网开一面？”
李济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不敢问出那个死字。
他这一问不要紧，龙武卫的士兵瞬间又紧张起来了。
对，杨国忠是国贼，该杀。
可皇帝刚才只说杨国忠是国贼，可没明确说张旅帅无罪啊！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又因为李济的这个问题而紧张了起来。
在这个问题上，龙武卫的士兵们不管和张小敬的关系好不好，都是向着张小敬的。
李隆基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济，余光里能感受到龙武卫那些写满关切的眼睛。
这是个躲不过去的问题，也必须要给出一个能让大多数人接受的答复。
沉默了片刻，李隆基开口了。
“张小敬，擅杀大臣，依律罪无可赦。”
龙武卫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都是在京城混的，谁不知道谁啊，你要是先说好事，那这事多半后面就不咋滴；可你要是先说坏的，这事多半就有个但是。
“然，”
“国法虽严，亦不外乎天理人情。杨国忠欺君误国，罪证确凿，实属国贼。张小敬激于义愤，为民除害，于国有功，于将士……有心。”
“今，朕特念其诛杀国贼之功，更体恤将士激愤之情，权且……法外施恩，特赦其擅杀之死罪！”
特赦二字一出，所有的士兵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即革去其一切军职，杖八十！”
这句话一出来，龙武卫的士兵们有的甚至咧开嘴笑了起来。
懂！
杖八十嘛！
只要在龙武卫行刑，我们保证张小敬疼的嗷嗷叫，疼的哭天喊娘，疼的当天就能喝酒。
“陛下圣明——！”
“谢陛下隆恩——！”
龙武卫的士兵们再次发出欢呼，这次是真心为张小敬感到庆幸，也感到高兴。
李隆基微微颔首，示意陈玄礼去安排。
但不出意外的，意外又来了。
人群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陛下！杨国忠是国贼，那魏方进算不算也是国贼吧！还有杨家的那些人，咱们也没算杀错了吧！”
别看死的人地位没有杨国忠高，但这句话一问出来，整个气氛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性质不一样了。
杀杨国忠，你可以说是为国除害，那杀魏方进怎么算？杨国忠的家人怎么算？
甚至那些被打被杀的宦官还有那些宫女，又怎么算。
并且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不再是询问的味道了。
已经有点威迫的意思了。
果然，李隆基的脸完全的沉了下去。
他感受到了帝王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陈玄礼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赶紧走到皇帝身前大喝一声。
“圣人面前，休得胡言乱语，攀扯大臣！”
这一声大喝让众人稍稍安静，陈玄礼这时候极其的果断，也顾不上再请圣意了。
“本将亲眼所见，魏大夫乃是在混乱之中被士卒惊惶失措失手误伤！此系意外，绝非本意！”
“魏大夫身为御史，风闻奏事，或有失察之时，然其是否附逆，需有司详查，岂是尔等可以妄断？！”
“今日之事，首恶元凶杨国忠已伏诛，圣人已做裁断。其余一概人等，皆因国贼蒙蔽圣听欺压将士而起！尔等还不退回本队，更待何时？！”
陈玄礼摆足大将军的威严，声色俱厉的再次大喝！
“难道要圣人在此，一一为尔等辨析朝臣忠奸不成？！”
士兵们一下子被陈玄礼的话镇住了。
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总不能逼着皇帝一个个的说这个行那个不行吧，咱们大将军不是刚刚都说了是误伤了嘛，这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食言吧？
那应该……没事了吧？
很多人这样安慰自己，虽然心中那点不安未必完全散去，但也不敢再深究了。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陈玄礼见无人再出声，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执行皇帝最先的命令，让大家散了。
就在这时，一个听起来有些憨直甚至带着点茫然的声音，从人群靠后的地方方传来，虽说远，却是十分清楚。
“陛下，大将军……那咱们……咱们明天还继续走吗？去哪儿啊？是……是回长安吗？”
他心里是颇为满意的。
陈玄礼懂他。
火候到了。
是时候了。
李隆基象征性的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他没有说话，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向着院门口走去。
高力士下意识想跟上前搀扶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过陈玄礼的时候，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走过张小敬的身边，李隆基不仅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颗在地上的首级。
他径直走到了院门的门槛前，停了下来。
他打开了那扇门。
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张张紧张万分的面孔。
看到皇帝亲自走到门口，所有士兵的身体都瞬间绷紧了，一种混合着敬畏、期待和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紧接着，所有人都微微的低下了头。
陈玄礼这时候已经从身后大步走了过来，抢先一步站到了门外。
李隆基站在门槛内，目光缓缓扫过门外的龙武卫士兵。
“将士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门里走了出来。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士兵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朕，听到了。”
“这一路西行，苦了你们了。”
李隆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恳切的歉疚和感慨。
“是朕不察，是朕……辜负了你们。”
院门内外，顿时响起了许多吸气声与窃窃私语的声音。
“朕，贵为天子，日理万机，所闻所见多赖臣工奏报。若是臣工直言敢谏，一心为公，则朕可明察万里；若臣工欺上瞒下，阻塞言路，则朕……即使有冲天之志，也难免为奸佞所乘，铸成大错！”
李隆基的声音突然提高，带上了一种帝王的威严和沉痛：
“杨国忠！受国厚恩，位居宰辅，本应鞠躬尽瘁，辅佐于朕，安抚黎庶，整饬武备！然其恃宠而骄，蒙蔽圣听，结党营私，贪渎无度，致使朝纲紊乱，边事失利，将士离心，更在国难当头之际，欺瞒粮草，几致龙武卫大军溃散！”
每一句话，每一项罪名，都敲在龙武卫所有士兵的心上。
“其行可诛！其心可诛！”
“着即，昭告天下！”
“杨国忠，欺君罔上，祸国殃民，罪证昭彰，实属国贼！今已伏诛，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追夺其一切官爵、封赠，家产抄没，以儆效尤！”
短暂的死寂之后。
“圣人万岁！！！”
“吾皇万岁！！！！”
震天的欢呼，在龙武卫的士兵中轰然爆发！
他们赢了！
他们杀的人被皇帝定性为国贼了！
他们不是乱兵，是诛杀国贼的义士！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李隆基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低下头，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只是眯起了眼睛，掩盖住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
军心，暂时拉回来了。
他帝王的权威，在这血与火的混乱中，以这样一种屈辱又必然的方式，重新树立了起来。
“陈玄礼。”
“臣在！”陈玄礼立刻转身，躬身听令。
“约束将士，各归本队，收敛……尸身。”李隆基没有打断龙武卫士兵们的欢呼雀跃，但他心里根本高兴不起来。
可以了，够了，到此为止了。
“臣，遵旨！”
李隆基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暗的天色，准备转身回去。
屋里还有个人要安抚。
看到皇帝转身，很多龙武卫的士兵都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发生了。
“陛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前列突然响起。
李隆基停住了脚步。
陈玄礼看过去，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张小敬的袍泽李济。
人群为止一静，李济一下子有点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叉手问道。
“陛下！敢问张旅帅是否……是否可以网开一面？”
李济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不敢问出那个死字。
他这一问不要紧，龙武卫的士兵瞬间又紧张起来了。
对，杨国忠是国贼，该杀。
可皇帝刚才只说杨国忠是国贼，可没明确说张旅帅无罪啊！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又因为李济的这个问题而紧张了起来。
在这个问题上，龙武卫的士兵们不管和张小敬的关系好不好，都是向着张小敬的。
李隆基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济，余光里能感受到龙武卫那些写满关切的眼睛。
这是个躲不过去的问题，也必须要给出一个能让大多数人接受的答复。
沉默了片刻，李隆基开口了。
“张小敬，擅杀大臣，依律罪无可赦。”
龙武卫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都是在京城混的，谁不知道谁啊，你要是先说好事，那这事多半后面就不咋滴；可你要是先说坏的，这事多半就有个但是。
“然，”
“国法虽严，亦不外乎天理人情。杨国忠欺君误国，罪证确凿，实属国贼。张小敬激于义愤，为民除害，于国有功，于将士……有心。”
“今，朕特念其诛杀国贼之功，更体恤将士激愤之情，权且……法外施恩，特赦其擅杀之死罪！”
特赦二字一出，所有的士兵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即革去其一切军职，杖八十！”
这句话一出来，龙武卫的士兵们有的甚至咧开嘴笑了起来。
懂！
杖八十嘛！
只要在龙武卫行刑，我们保证张小敬疼的嗷嗷叫，疼的哭天喊娘，疼的当天就能喝酒。
“陛下圣明——！”
“谢陛下隆恩——！”
龙武卫的士兵们再次发出欢呼，这次是真心为张小敬感到庆幸，也感到高兴。
李隆基微微颔首，示意陈玄礼去安排。
但不出意外的，意外又来了。
人群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陛下！杨国忠是国贼，那魏方进算不算也是国贼吧！还有杨家的那些人，咱们也没算杀错了吧！”
别看死的人地位没有杨国忠高，但这句话一问出来，整个气氛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性质不一样了。
杀杨国忠，你可以说是为国除害，那杀魏方进怎么算？杨国忠的家人怎么算？
甚至那些被打被杀的宦官还有那些宫女，又怎么算。
并且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不再是询问的味道了。
已经有点威迫的意思了。
果然，李隆基的脸完全的沉了下去。
他感受到了帝王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陈玄礼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赶紧走到皇帝身前大喝一声。
“圣人面前，休得胡言乱语，攀扯大臣！”
这一声大喝让众人稍稍安静，陈玄礼这时候极其的果断，也顾不上再请圣意了。
“本将亲眼所见，魏大夫乃是在混乱之中被士卒惊惶失措失手误伤！此系意外，绝非本意！”
“魏大夫身为御史，风闻奏事，或有失察之时，然其是否附逆，需有司详查，岂是尔等可以妄断？！”
“今日之事，首恶元凶杨国忠已伏诛，圣人已做裁断。其余一概人等，皆因国贼蒙蔽圣听欺压将士而起！尔等还不退回本队，更待何时？！”
陈玄礼摆足大将军的威严，声色俱厉的再次大喝！
“难道要圣人在此，一一为尔等辨析朝臣忠奸不成？！”
士兵们一下子被陈玄礼的话镇住了。
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总不能逼着皇帝一个个的说这个行那个不行吧，咱们大将军不是刚刚都说了是误伤了嘛，这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食言吧？
那应该……没事了吧？
很多人这样安慰自己，虽然心中那点不安未必完全散去，但也不敢再深究了。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陈玄礼见无人再出声，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执行皇帝最先的命令，让大家散了。
就在这时，一个听起来有些憨直甚至带着点茫然的声音，从人群靠后的地方方传来，虽说远，却是十分清楚。
“陛下，大将军……那咱们……咱们明天还继续走吗？去哪儿啊？是……是回长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