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 第86章 外焦里嫩的王思礼

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86章 外焦里嫩的王思礼

    (为漫千画加更)

    “杨国忠……死了?”

    王思礼魁梧的身躯甚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有点摇晃。

    那双因连日逃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少,死死的盯住了李倓。

    杀杨国忠,是他在野地里咬牙切齿发过的愿,是败退路上时不时直嘬的牙花子。

    可当它真的成为现实,并且还不是自己亲手杀死的时候,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有点失神。

    李倓点点头。

    “匆匆离开长安,龙武卫一路愤怨继而杀了杨国忠。”

    王思礼看着李倓的嘴巴一动一动的,继而他自己的嘴巴也一动一动的。

    “杀的好……杀的好啊。”

    “王将军。”李倓拉长了调子将王思礼从震惊中唤醒:“潼关是怎么丢的,你比我清楚。杨国忠催战,哥舒翰被迫出兵,是其一。

    “可两军对垒,指挥失当,一溃千里。”

    “这败仗,终究是你们在灵宝打的。”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王思礼。

    如果真的技不如人,也就罢了。

    可如果本来可以不用输,却偏偏变成了惨败。

    这是任何一个将军都无法接受的。

    王思礼朝着后面伸出手指着那些士兵,眼睛直直的看着李倓。

    “殿下,从潼关兵败开始,末将这几天没有一天不想着报仇雪恨!末将……”

    李倓抬手打断了他。

    “王将军,我现在以太子先锋兵马元帅的身份问你,你的兵,还能不能战?”

    “能战!”

    “你的兵,还敢不敢战!”

    “自然敢战!”

    “那好,我敬你是条汉子,送你一份救驾的功劳。”

    王思礼这会嘴巴比脑子快,嘴中还蹦出来殿下两个字,结果听到救驾的功劳这几个字的时候,啊了一声。

    也不怪王思礼这会反应慢了半拍。

    你要是带着几万兵马出去然后遭了伏击,然后拼死逃脱出来,再收拢溃兵,再一路星夜兼程绕小路想跑回长安,结果还没回长安就听到皇帝跑了,又翻山越岭的赶过来,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一路上还要激励士卒还要保证士气。

    好不容易快追上皇帝了,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挂着兵马大元帅头衔的郡王,再和你说你心心念念想刀掉的那个权臣已经死了,再接着问你有一份救驾的功劳你要不要。

    军队四大功。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臣子三大功。

    从龙,靖难,救驾。

    要知道王思礼这会可是败军之将,说句不好听的真把他杀了也在军法规定之内。

    可怜此刻的王思礼就如同第一次和李倓见面的高适一样,被几句话搞得晕乎乎的。

    王思礼好容易忍住自己的震惊。

    “救驾?”

    “龙武卫是杀了杨国忠,” 李倓没有转身,只是伸出手朝着马嵬驿的方向指了一下:“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滥杀别的大臣了!开始抢宫女了!”

    “王思礼,你也是带兵的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问你,你敢不敢带着你的兵和我一起杀进去,镇压乱兵,救驾保皇,顺便给你后面这些儿郎们挣个名声,挣个前程!”

    他这话说的大声,先不说王思礼,便是他身后的亲兵乃至于听到的士卒们,都开始有点躁动起来。

    大唐的军功制度,便是赫赫有名的策勋十二转。

    一转武骑尉,二转云骑尉,三转飞骑尉,四转骁骑尉,五转骑都尉,六转上骑都尉。

    到六转的时候,一般都是普通士兵能到的极限了。

    至于后面的七转轻车都尉,八转上轻车都尉,九转护军,十转上护军,乃至于十一转柱国十二转上柱国,基本上就没有你大头兵的份。

    虽说从天宝初年开始由于均田制的崩溃,包括大批勋官的滥发,已经导致策勋十二转没有以前那么权威了。

    但毕竟是官方认证的功勋和阶层。

    对绝大部分士兵来说,当兵十几年能拿到四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是救驾不一样。

    救驾可以八转,再差也能六转。

    战败的将军渴望雪耻。

    年轻的士兵渴望功勋。

    王思礼本就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哪还有半分犹豫,当下便是单膝跪地行了个叉手礼。

    “末将王思礼!愿随建宁王殿下,扫平乱兵,护卫圣驾!”

    “但教殿下有命,末将愿赴汤蹈火!”

    王思礼这一跪,身后近两千名衣衫褴褛的残兵败将也开始哗啦啦的跪了下来。

    他们其实大部分并没有听到主将说了什么,但主将跪了,他们行个礼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成了!

    “王将军请起!”李倓扶起王思礼:“时间紧迫,你部多为步卒,我先率骑兵冲进去,你等……”

    王思礼听着李倓的话,不停的点着头。

    ………………

    李隆基沉默了许久。

    他并不是在权衡,也并不是在犹豫。

    他是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帝王,是驾驭朝堂几十年的权术大师,他太清楚此刻什么才是唯一的生路,什么才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能太快。

    太快,显得帝王轻率,显得是被乱军胁迫,有损天威。

    轻易给出的恩典是施舍,求来的圣裁才是天恩。

    就像男女之情,过于容易的得到大多数都不会迎来珍惜。

    所以,他沉默。

    让沉默发酵。

    让压力累积。

    让这群乱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让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这位帝王的身上,让那种对最终裁决的渴望和不安,达到顶点。

    鱼朝恩感觉自己的身上就一直在不停的出汗,他看向自己身前的士兵,发现他们的后脖处也是密密麻麻的一层汗珠。

    李隆基的目光扫过面前单膝跪地的陈玄礼。

    陈玄礼似乎感到了帝王的目光。

    他动了。

    “圣人!”陈玄礼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臣,万死!”

    陈玄礼重重顿首,然后才继续开口。

    “张小敬擅杀大臣,依律当诛!此乃臣统军无方,御下不严所致!臣甘领任何责罚!”

    “然则!”陈玄礼话锋一转,声音提高:“臣一路护驾西行,所见所闻,触目惊心!将士饥疲,怨声载道,军心浮动,确是不争之事实!马嵬驿空无一物,将士希望破灭,几致哗变,更是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臣斗胆,请圣人暂息雷霆之怒,细思之。”

    “南诏之败,十数万将士血染泸南!此等丧师辱国之痛,杨国忠欺上瞒下,罪无可恕!”

    “今日马嵬驿之事,更是明证!杨国忠身为宰相,总理后勤,明知圣驾将至,驿站空虚,却谎报粮草齐备,致使圣人与数千将士陷入绝境!此非欺君,何为欺君?此非误国,何为误国?!”

    “更遑论今日吐蕃使者当众攀扯,指其勾结!虽一面之词,未可尽信,然众目睽睽,影响极坏!将士们浴血护驾,却见宰相与外藩纠缠不清,心中作何感想?军心如何能稳?!”

    陈玄礼开始做总结性发言。

    “圣人明鉴!杨国忠之所为,上欺天子,下瞒将士,外损国威,内耗国帑!潼关之失,大唐之危局,皆由此獠祸国而起!”

    “今将士激愤,为国除害,虽其行可诛,但其情可悯!其心可昭日月!”

    “臣,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恳请圣人昭告天下:杨国忠,实乃国贼!其伏诛,乃罪有应得!以此安将士之心,复圣人之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