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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97章 这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二)

    听到李倓的话,李隆基习惯性的挑了挑眉毛,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何事?”

    “臣有两罪。”

    “其一,臣在整军之时,圣人亲封的宫廷留守边令诚不明所以加以阻挠,臣为安军心,将他杀了。”

    李隆基眯了眯眼。

    “有其一便有其二,其二呢?”

    “臣,为激励长安军民守城士气,擅自将长安所留南衙禁军重整,新编为一军,号为天策军,并自领天策军节度使,又自称……自称太子先锋兵马元帅。”

    “臣自知此乃大不韪,臣不敢狡辩,请圣人赐罪!”

    说完,李倓恭恭敬敬的双膝跪地,把头贴在了地上。

    屋内的空气,顿时安静了。

    在李倓说到杀边令诚的时候,高力士不仅毫无动作,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但当李倓说出天策军节度使的时候,高力士还是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连忙朝李隆基看了过来。

    李隆基也在此时看向了高力士。

    杀边令诚?

    如果在今天之前,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可今天龙武卫都杀了杨国忠还要杀贵妃,死了个边令诚,很严重么?

    至于太子先锋兵马元帅?

    这也不叫个事。

    你只要不说自己是天下兵马元帅就行,上一任太子先锋兵马元帅还热乎着呢,老李想封的话随时可以封出四五个来。

    但是天策军节度使就不一样了。

    名分名分,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天策这两个字,在大唐,拥有至高无上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尤其是李倓还整编了南衙禁军,号为天策军。

    李隆基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深陷的眼睛锐利地盯着李倓的后脑勺,仿佛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几个呼吸之后,李隆基忽然笑了起来,并且笑的越来越大声。

    不是冷笑。

    是一种带着些许玩味、些许感慨,还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赞赏的笑。

    高力士听到李隆基笑了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陪着露出了笑容;杨玉环则是看了看李隆基,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倓,接着把目光收了回去。

    李隆基站起身,走下来扶住了李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倒是……敢想,也敢做。”

    李倓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皇帝没有说他做得好,也没有说有罪,只是说了一句敢想敢做。

    这就很微妙了。

    “臣不敢!臣…………”李倓连忙再次请罪。

    “罢了罢了。”李隆基扶着李倓的手稍稍用劲,李倓只好站了起来。

    李隆基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说话,反而问道:“你既自称要坚守长安,又敢想敢做,便与朕说说,你对这天下形势有何看法?朕如今被迫西行,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启禀圣人!”

    高力士赶紧走到门口打开门:“什么事儿啊?”

    “太子殿下,携广平王殿下,于院外求见问安。”

    高力士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连忙回头看了过来。

    李隆基脸上方才的温和亲情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甚至微微向下撇了一撇。

    李倓心中虽然也是咯噔一下,倒是没太当回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总会来。

    李隆基向高力士点了点头:“叫进。”

    “宣,太子殿下、广平王殿下觐见!” 高力士的声音传了出去,然后打开门,走出去站到了台阶之下。

    门被推开,一股夜风随之卷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两道身影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亨在前,李俶在后。

    两人进得屋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

    李倓在李亨进来的时候,赶紧叉手行礼,但低头的动作慢了一拍,清楚的看到李亨看向自己的视线里有一丝阴鸷和厌恶。

    “儿臣李亨,叩见父皇。儿臣方才不得而出,忧心如焚,方才闻听已然无恙,特来问安。”

    李俶也跟着跪倒:“孙臣李俶,叩问皇祖父圣安。”

    “起来吧。”李隆基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朕无恙。外面些许骚动,已经平息了。是倓儿及时率军赶到,平定了乱事。”

    李亨和李俶起身。

    李倓抢先一步说话:“儿臣见过父王,见过大哥。”

    李亨的目光再次落到李倓身上。

    “倓儿?听父皇说是你带兵救驾,谢天谢地,父皇洪福齐天。只是你……你怎会在此?”

    “回父亲,”李倓连忙把刚才对李隆基说的话大概的复述了一遍。

    李亨只是淡淡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时而惊叹,时而严肃,听完之后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儿……倒是勇孝。” 说完又赶紧向李隆基行礼:“父皇洪福齐天,乃是我社稷之福。”

    杨玉环在旁边看着这祖孙三代,心里突然觉得一阵好笑,紧接着又涌起了一股厌恶。

    李隆基是三郎。

    李亨是三郎。

    李倓还是三郎。

    再加上个大郎李俶。

    等到李倓说完,杨玉环忽然向着李隆基施了一礼:“陛下,臣妾有些乏了,想去后面佛堂静一静,歇息片刻。”

    如果在今天之前,这段话不但合情合理,简直就是后宫不得干政的典型,老李说不得是要笑嘻嘻的夸几句的。

    但现在嘛……

    李隆基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只好点了点头,好声抚慰:“你去吧。今日受惊了,好生歇着,勿要多想。”

    “谢陛下体恤。”杨玉环再次敛衽,便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李亨和李俶身边时,也只是稍稍驻足,李亨李俶和李倓都是赶紧行礼。

    可就在她即将踏出门口的那一刻,杨玉环却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了李倓,身后的宫女还好跟的不太紧,不然就撞上了。

    “建宁王殿下。”

    李倓愕然抬头。

    “方才听你提到了我姐姐。”

    “稍后,等陛下问完了话……”

    “你来佛堂一趟。我有话问你。”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等李倓回答,甚至没有理会屋内骤然变得诡异凝滞的气氛,转身迈出门槛,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与摇曳的火光之中。

    只留下满室寂静,和神色各异的四个李唐皇族男人。

    李隆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胡床边缘。

    李亨的脸色如常。

    李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而被点名的李倓,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