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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99章 杨玉环(一)

    “进来。”

    杨玉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带着那种冰玉相击般的清冽,但又似乎多了一些自在。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李倓推门而入。

    佛堂狭小,灯火如豆。

    一个素白的身影正背对着门跪在蒲团上。

    李倓进门之后,走了两步便站定了仔细瞧了过去。

    杨玉环换了一身毫无纹饰的素白夏布襦裙,李倓不是很懂布料,但想来以杨玉环的身份必定是极细软的吴绫。

    吴绫蜀锦,天下齐名。

    长明灯下,杨玉环的身影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类似珍珠的柔和但又显着哀戚的光泽。

    由于是跪坐的姿势,她的裙裾在身下身后像流云一般铺展开,从地面往上看去,最醒目的便是那一抹被素白腰带紧紧收束的腰肢。

    有道是环肥燕瘦,赵飞燕李倓这辈子是看不见了,但是杨玉环此刻就脆生生的在自己的眼前。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给了李倓无尽的遐想。

    杨玉环的腰肢并不是什么小说里描绘的不堪一握的盈盈杨柳细腰,白居易口中的小蛮腰其实是指小蛮的腰,但似乎用在杨玉环身上也并不违和。

    细不细,看对比。

    腰线之下,轻薄垂顺的夏布自然的向下流淌,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跪姿,裙子在腰臀的连接处,形成一个饱满丰腴但又极其柔和的过渡曲线。

    她的背脊挺直,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草草挽了个髻,大半青丝如泼墨般倾泻而下,就那么搭在素衣之上。

    只是一个跪姿的背影,并没有刻意的展露,甚至透着深重的哀恸与无力,但那身素缟之下包裹的躯体,却散发出一种天下最顶级的富贵滋养了十余年,才能孕育出的充满生命力的丰腴。

    听到李倓的脚步声,杨玉环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她似乎用了些力气,双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缓缓站起身来。

    起身的动作带着一种迟滞的优雅,仿佛一株承受了过多重压的丰茂牡丹,在风雨后艰难地挺直枝干。

    杨玉环转过身来。

    这简陋的佛堂竟仿佛明媚了起来。

    男要俏,一身皂。

    女要俏,一身孝。

    长明灯昏黄跳跃的光,恰好映亮了她的正脸,现在的杨玉环应该是脸上未施任何脂粉,但眉是远山含翠,不画而黛,眉梢天然带着一丝柔婉的弧度;眼是秋水横波,瞳仁刚好映出身后侧畔的长明灯火下,点点光晕。

    脸色在孝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苍白,可她的气血她的丰腴又给这层苍白加了一层莹润的内敛光华。

    杨玉环的身姿,在转身站立后,更是一览无余。

    圆润而不失挺拔的肩,被腰带紧紧收束的蛮腰,胸前的衣料被撑起饱满傲人的弧度,髋部及以下的弧度又比肩宽,更添了一丝风韵。

    这是一种本就浑然天成却又被供养到极致的丰腴之美,饱满如蜜桃,柔软如云絮,每一处曲线都仿佛在诉说着极致的滋养与宠爱,但此刻却被裹在哀戚的素缟中,显出一种凄艳绝伦又不能自持的肉欲感。

    仙姿玉貌,身载欲孽。

    清极反艳,哀极近媚。

    后世的顶级明星也许容貌不输,但就欠缺在了这份供养与气质。

    李倓从注目礼中回过神来,只是低头抱拳:“见过贵妃。”

    杨玉环仿佛早已习惯了男性在初次见面时露出的惊艳和注目,或是由于刚才死里逃生和对李隆基的死心已经懒得去管,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建宁王不必多礼。”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了些,但那股冰玉相击的质感却在这佛堂和孝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空灵。

    “此处没有外人,虚礼免了吧。”

    “不知贵妃召见,有何事?”

    “我请你来,是想问问我姐姐玉瑶,现在安好?”

    果然是为了虢国夫人。

    到现在为止,虢国夫人已是杨玉环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

    “虢国夫人目前一切安好,”李倓在内心里斟酌着言辞,“臣离京前,已命人保护好夫人,请贵妃放心。”

    “如此……便好。”

    杨玉环听到李倓的回复之后沉默了一小会,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那尊沉默的菩萨像,

    佛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倓能感觉到杨玉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疲惫与绝望。

    龙武卫山呼海啸般的赐死妖妃,兄长姐姐接连惨死,皇帝毫不迟疑的一条白绫……

    李倓垂手而立,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虚伪且不合身份。

    从本质上讲,李倓要来救她并不是因为同情,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也想要蜀中那块肥肉罢了。

    但这就告辞吗?

    似乎又太突兀,并且李倓还真的有点挪不开腿。

    就在这时,佛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在里面吗?”

    老赵?

    李倓转身走出门边。

    赵崇玼手中端着一个粗陶大碗,碗口还冒着腾腾热气,一股混合着羊膻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王将军那边把羊宰了,熬了汤。给圣人那边送了一份,高将军吩咐也给各处分了些。末将想着殿下今日也未好好进食,便端了一碗过来。”

    赵崇玼将陶碗递上,碗壁烫手,里面是奶白色的羊肉汤。

    李倓接过碗,往外走了几步,赵崇眦在身后跟了上来。

    “鱼朝恩怎么样了?”

    “鱼公公已醒了,额上脸上都敷了药,就是肿得厉害,说话有些含糊,但性命无碍,陈大将军拨了人照看着。”

    “安立峰呢?看见他没有?”

    李倓想起自己的亲兵,有些奇怪,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见他的身影。

    赵崇玼摇摇头:“未曾见到。方才整队清点,咱们的人除了鱼公公受伤,还有几个弟兄在冲门时挂了彩,都不重,其余人都在。之前进来的二十个兄弟,只回来了九个。”

    李倓侧过头看着赵崇眦。

    安立峰是他的亲兵,办事向来稳妥,难道是出了意外?

    “你带几个人,在驿站内外仔细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崇玼抱拳正欲转身离去。

    “慢着。”李倓叫住了赵崇眦:“再叫人端一碗肉汤过来。”

    “宫女也是人,也要吃饭。”

    李倓其实也饿了,但他只是捧着这碗羊肉汤又回到了佛堂。

    杨玉环在他离去之后又转过身去看着佛像,听到李倓进来似乎也不以为意。

    李倓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但这一走,把杨玉环吓到了。

    李倓虽然穿的只是皮甲,但与普通的皮甲相比肯定是多了许多甲片,行动之间金属扣环与甲叶相碰,在这极度寂静的佛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背对着他的杨玉环,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且是往后退了一步。

    白天被吓得太狠了。

    李倓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只是稍稍提高了声音,又将自己手中的陶碗举了一下,带动了一丝热气。

    “莫怕,我是李倓。”

    话一出口,李倓意识到了这句话有点不对。

    杨玉环紧绷的身体明显的微微一松。

    李倓看到她眼里的惊恐慢慢消散,却又是直直的盯着自己,于是又抬了一下手:“王将军那边熬了羊肉汤。眼下也没什么太好的,喝一碗羊肉汤,暖暖身子?”

    看见杨玉环没有拒绝,李倓带着歉意又开口了。

    “臣甲胄在身,行动鲁莽,惊扰贵妃了。”

    杨玉环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睛倒是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那碗羊肉汤上。

    蒸腾的热气在昏黄光线下扭曲升腾,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饥饿的感觉后知后觉地袭来。

    从下午惊变到现在,她已经忘了饥饿。此刻看到这碗热汤,胃部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挛缩和空虚感。

    李倓走了过来,却只是单手将碗递了过去。

    热汤,代表着生机。

    杨玉环的伸出那双还有点微微颤抖的手,接了过去。

    指尖相触时,李倓确实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冰凉,一瞬间也是有些恍惚和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