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19章 长安长安
李倓这一行马不停蹄的前行了近三个时辰。
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再看了看前方那一片河滩，李倓下令到河滩那休息半个时辰。
当来到这块河滩的时候，整个队伍都发出了一阵哎呦和雀跃的声音。
骑士们纷纷下马，牵着战马来到水边，马儿贪婪地饮着清冽的溪水，打着响鼻。骑士们有的掬水洗脸，有的解下皮甲，靠着树干休息。
贵妃的马车，被停在树荫最浓的地方。
杨玉环扶着车门，缓缓探身，走了下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孝服，但经过几个时辰的闷热颠簸，发丝已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颈侧和额前，脸色因闷热而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
可下一秒，当她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感受到从河面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微风拂过面庞时，她不由自主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有一道清泉。
她抬眼望去。
河水被风吹皱了，细细地密密地漾着。
斜阳明晃晃地照在水皮上，碎成无数片亮晶晶的跳动的小镜子，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水边到处都疯长着茂密的草，边缘被西斜的太阳镶了道毛茸茸的金边。
光从斜里打过来，在草丛里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深深浅浅的。
影子是活的，随着风，也随着日头一点一点地挪，慢慢地爬。
草的中央有老榆树，枝叶繁茂，阳光从叶子的背面透过来，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那些细微的脉络，像人身上的血管，藏着汁液，也藏着性命。
那光把叶子照得几乎透明了，绿莹莹的，像一块温润的玉，里头汪着一整个安静的、生机盎然的夏天。
天边，已经开始积聚起绚烂的火烧云。
自由。
这个在她三十八年人生中其实从未真正体会过的词，毫无征兆地猛烈撞进了她的脑海。
只有风，水，树，田野，天空。
如此简单，如此……真实。
她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荒谬的念头：就这样走吧，不要回长安，不要回那座巨大的华美的，同时也是冰冷而危险的牢笼。
天地如此广阔……
但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澜，便迅速沉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可能。
她静静地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旁，没有在意石上的尘土，就那么坐了下来，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溪水，望着在风中轻轻摇曳的野草。
在经历过生死之后，她突然开始贪恋起这种感觉。
夕阳给她素白的衣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位尊贵的贵妃，倒像是一个迷了路在河边歇脚的普通女子，美丽，脆弱，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惊心动魄的沉静。
她就那样坐着，时间仿佛在她心里静止了。
周围的喧嚣，士兵的谈笑，战马的嘶鸣，河水的流淌，似乎都离她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的夕阳光影中。
“贵妃，时辰差不多了。请上车吧，我们需得在天黑前赶回长安。”
杨玉环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溪水上移开，落在李倓脸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不害怕吗？”
李倓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点点头：“怕。怎么会不怕。”
杨玉环有点惊讶于李倓这么顺嘴就说了出来。
“那为什么……” 她顿了顿，这个问题似乎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
“为什么还要守长安？明知……很难。”
李倓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望向西边那越来越壮丽的火烧云，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看着天际。
“因为长安就在那里啊。”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什么？” 杨玉环没听懂，这个答案太简单，简单到近乎敷衍。
李倓转过头看着她。
“我说，因为长安就在那里。列祖列宗的太庙在那里，李唐的社稷宗庙在那里，更重要的是。”
“长安城里的百万百姓，他们就在那里。他们无处可逃。叛军来了，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杨玉环静静地听着。
“可是，”
“如果……如果最终失败了呢？你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很现实。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和绝望面前，个人的勇气和牺牲，意义何在？
李倓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杨玉环看着他的侧脸，李倓聚精会神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穿透了水面，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李倓轻轻的笑了一下，转过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悠远。
“贵妃，你知道夸父吗？”
“夸父？”这个转折让杨玉环有些茫然，“追日的那个巨人？”
“是。”
“古籍上说，夸父与日逐走，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李倓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你说，夸父是因为追到了太阳，才被后人记住传颂的吗？”
杨玉环一怔，下意识地摇头。
“贵妃天资聪慧，肯定知道我的意思，时候不早了，请贵妃早点上车。”
李倓对着杨玉环指了指马车，转身离去。
杨玉环坐在石头上，久久没有动弹。
她望着李倓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又望向天边。
夕阳恰好沉入远山之后，最后的光芒将漫天云霞点燃，其色如火，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炽烈暴虐，反而是一种壮丽温暖，甚至带着悲悯的辉煌，将整个河滩田野，连同那个年轻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恢宏而宁静的光晕里。
车队再次启程，向着东方那座已在暮色中显出巨大轮廓的城池驶去。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夜幕彻底降临，繁星开始在天穹闪烁。
前方终于开始出现了零星的火把光芒，然后越来越多，将一座雄伟大城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在黑暗的天幕下。
长安，到了。
走得近了，可以看见并非只有城墙上的守军火把。在正对着他们的开远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上百人。
城门越来越近，视力极佳的李倓一眼便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人。
京兆尹崔光远，刘单，高适，还有莫丹和进王曾清杜甫等人。
李倓勒住战马，举手示意队伍缓缓停下。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整了整衣甲，向着迎接的人群走去。
崔光远见李倓下马，连忙率领众人上前数步，就在城门外的火光下，对着李倓，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秦王殿下！殿下临危受命，擎天保驾，又膺封秦王，总督军事，实乃国家柱石，社稷之幸！臣等参见秦王殿下！”
“臣等参见秦王殿下！”
李倓快走几步来到崔光远面前，双手将他扶起：“崔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诸位，都请起吧。”
李倓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所有人的脸上都看到了庆幸和兴奋的神情。
李倓的归来，尤其是带着秦王和总督军事的权威归来，无疑给现在还留守长安的所有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时，崔光远的目光越过李倓，投向后方那辆静静停驻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
“殿下，那是……贵妃娘娘凤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辆马车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李倓神色不变。
“正是。”
“按照殿下之前的吩咐，宫殿已经洒扫完毕。”
“崔公辛苦了，”李倓看向众人：“走吧，我们一起去迎贵妃车驾入城。”
无论如何，礼制不可废。
“老赵，一会你率兵护送贵妃入宫，和刘单一起做好皇城护卫工作，出了事我要你脑袋！”
“殿下放心！”
当李倓和崔光远率着一行人向自己的车驾行礼的时候，杨玉环一度出神了。
她看着黑漆漆的城门洞，看着帘子外面的火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回到了长安。
“免礼。”
“你们还要聊军国大事，我就不下来打扰了，直接进宫吧。”
当马车开始缓缓启动时，杨玉环隔着帘子又对李倓说了一句话。
“秦王，明天还望让姐姐来看看我。”
李倓躬身应是，看着赵崇眦带着骑兵护送着车驾重新进入了长安城。
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再看了看前方那一片河滩，李倓下令到河滩那休息半个时辰。
当来到这块河滩的时候，整个队伍都发出了一阵哎呦和雀跃的声音。
骑士们纷纷下马，牵着战马来到水边，马儿贪婪地饮着清冽的溪水，打着响鼻。骑士们有的掬水洗脸，有的解下皮甲，靠着树干休息。
贵妃的马车，被停在树荫最浓的地方。
杨玉环扶着车门，缓缓探身，走了下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孝服，但经过几个时辰的闷热颠簸，发丝已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颈侧和额前，脸色因闷热而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
可下一秒，当她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感受到从河面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微风拂过面庞时，她不由自主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有一道清泉。
她抬眼望去。
河水被风吹皱了，细细地密密地漾着。
斜阳明晃晃地照在水皮上，碎成无数片亮晶晶的跳动的小镜子，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水边到处都疯长着茂密的草，边缘被西斜的太阳镶了道毛茸茸的金边。
光从斜里打过来，在草丛里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深深浅浅的。
影子是活的，随着风，也随着日头一点一点地挪，慢慢地爬。
草的中央有老榆树，枝叶繁茂，阳光从叶子的背面透过来，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那些细微的脉络，像人身上的血管，藏着汁液，也藏着性命。
那光把叶子照得几乎透明了，绿莹莹的，像一块温润的玉，里头汪着一整个安静的、生机盎然的夏天。
天边，已经开始积聚起绚烂的火烧云。
自由。
这个在她三十八年人生中其实从未真正体会过的词，毫无征兆地猛烈撞进了她的脑海。
只有风，水，树，田野，天空。
如此简单，如此……真实。
她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荒谬的念头：就这样走吧，不要回长安，不要回那座巨大的华美的，同时也是冰冷而危险的牢笼。
天地如此广阔……
但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澜，便迅速沉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可能。
她静静地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旁，没有在意石上的尘土，就那么坐了下来，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溪水，望着在风中轻轻摇曳的野草。
在经历过生死之后，她突然开始贪恋起这种感觉。
夕阳给她素白的衣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位尊贵的贵妃，倒像是一个迷了路在河边歇脚的普通女子，美丽，脆弱，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惊心动魄的沉静。
她就那样坐着，时间仿佛在她心里静止了。
周围的喧嚣，士兵的谈笑，战马的嘶鸣，河水的流淌，似乎都离她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的夕阳光影中。
“贵妃，时辰差不多了。请上车吧，我们需得在天黑前赶回长安。”
杨玉环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溪水上移开，落在李倓脸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不害怕吗？”
李倓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点点头：“怕。怎么会不怕。”
杨玉环有点惊讶于李倓这么顺嘴就说了出来。
“那为什么……” 她顿了顿，这个问题似乎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
“为什么还要守长安？明知……很难。”
李倓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望向西边那越来越壮丽的火烧云，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看着天际。
“因为长安就在那里啊。”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什么？” 杨玉环没听懂，这个答案太简单，简单到近乎敷衍。
李倓转过头看着她。
“我说，因为长安就在那里。列祖列宗的太庙在那里，李唐的社稷宗庙在那里，更重要的是。”
“长安城里的百万百姓，他们就在那里。他们无处可逃。叛军来了，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杨玉环静静地听着。
“可是，”
“如果……如果最终失败了呢？你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很现实。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和绝望面前，个人的勇气和牺牲，意义何在？
李倓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杨玉环看着他的侧脸，李倓聚精会神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穿透了水面，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李倓轻轻的笑了一下，转过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悠远。
“贵妃，你知道夸父吗？”
“夸父？”这个转折让杨玉环有些茫然，“追日的那个巨人？”
“是。”
“古籍上说，夸父与日逐走，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李倓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你说，夸父是因为追到了太阳，才被后人记住传颂的吗？”
杨玉环一怔，下意识地摇头。
“贵妃天资聪慧，肯定知道我的意思，时候不早了，请贵妃早点上车。”
李倓对着杨玉环指了指马车，转身离去。
杨玉环坐在石头上，久久没有动弹。
她望着李倓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又望向天边。
夕阳恰好沉入远山之后，最后的光芒将漫天云霞点燃，其色如火，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炽烈暴虐，反而是一种壮丽温暖，甚至带着悲悯的辉煌，将整个河滩田野，连同那个年轻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恢宏而宁静的光晕里。
车队再次启程，向着东方那座已在暮色中显出巨大轮廓的城池驶去。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夜幕彻底降临，繁星开始在天穹闪烁。
前方终于开始出现了零星的火把光芒，然后越来越多，将一座雄伟大城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在黑暗的天幕下。
长安，到了。
走得近了，可以看见并非只有城墙上的守军火把。在正对着他们的开远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上百人。
城门越来越近，视力极佳的李倓一眼便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人。
京兆尹崔光远，刘单，高适，还有莫丹和进王曾清杜甫等人。
李倓勒住战马，举手示意队伍缓缓停下。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整了整衣甲，向着迎接的人群走去。
崔光远见李倓下马，连忙率领众人上前数步，就在城门外的火光下，对着李倓，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秦王殿下！殿下临危受命，擎天保驾，又膺封秦王，总督军事，实乃国家柱石，社稷之幸！臣等参见秦王殿下！”
“臣等参见秦王殿下！”
李倓快走几步来到崔光远面前，双手将他扶起：“崔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诸位，都请起吧。”
李倓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所有人的脸上都看到了庆幸和兴奋的神情。
李倓的归来，尤其是带着秦王和总督军事的权威归来，无疑给现在还留守长安的所有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时，崔光远的目光越过李倓，投向后方那辆静静停驻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
“殿下，那是……贵妃娘娘凤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辆马车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李倓神色不变。
“正是。”
“按照殿下之前的吩咐，宫殿已经洒扫完毕。”
“崔公辛苦了，”李倓看向众人：“走吧，我们一起去迎贵妃车驾入城。”
无论如何，礼制不可废。
“老赵，一会你率兵护送贵妃入宫，和刘单一起做好皇城护卫工作，出了事我要你脑袋！”
“殿下放心！”
当李倓和崔光远率着一行人向自己的车驾行礼的时候，杨玉环一度出神了。
她看着黑漆漆的城门洞，看着帘子外面的火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回到了长安。
“免礼。”
“你们还要聊军国大事，我就不下来打扰了，直接进宫吧。”
当马车开始缓缓启动时，杨玉环隔着帘子又对李倓说了一句话。
“秦王，明天还望让姐姐来看看我。”
李倓躬身应是，看着赵崇眦带着骑兵护送着车驾重新进入了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