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18章 西行 北上 东归
六月的关中，麦收刚过不久，本该是田地里堆着麦秸、农户忙着晾晒归仓的时节，如今却因战乱和皇帝西逃，显得异常破败与荒凉。
许多田地里的麦茬还留着，但不见农人，只有被遗弃的农具散落田间。一些未来得及收割或运走的麦捆，胡乱堆在田埂边，已在烈日下开始发黑霉烂。
“安立峰。”
“在！”
“你带几个人，去前面当斥候，给我把眼睛放亮了！”
“喏！”
“汪宣胜！”
“在！”
“你带两个人，赶紧回长安，去京兆府找到崔公，一是告诉这里发生的事情，二是赶紧打扫宫殿，贵妃回去了要有个住的地方，另外让刘单亲自挑选守卫皇宫的人。”
“再让他们准备下饭食，我们今晚就要到长安。”
“喏！”
“等等！”
汪宣胜本要准备打马而去，马头拉了一半又被李倓的一句话转了回来。
“殿下？”
“忙完了再去夫人那报个平安。”
“好嘞。”
汪宣胜回头叫了几个亲兵，一溜烟的跑了。
李倓回头看了一眼杨玉环的车驾，心思又转到了李隆基李亨身上。
车帘低垂，隔绝内外。自出发以来，车内再无半点声息。
得抓紧赶路了，也不知道这娇滴滴的贵妃能不能受得了这颠簸。
此时的杨玉环其实没什么太多心情。
太热了。
关中的热是那种像炉子一般烤的热。
尤其她坐在车里，车又被帷幔遮住，形成了一个相对来说更加封闭的空间，哪怕有风吹过，带进来的也是一股股热浪。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和身上渗出，已经浸湿了内衫的领口，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她一动不动。
和活下来相比，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杨玉环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车外。
他才二十二岁。
年轻真好，自己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一晃眼，自己都三十八岁了。
就在李倓和杨玉环一刻不停的朝着长安赶路的时候，李隆基的车驾再次停了下来。
说真的，李隆基其实并不觉得太热。
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
李隆基正闭目倚靠在软垫上，试图平息心中的烦乱。
他这会很头疼。
头疼这个病，是老李家的遗传病。
李隆基年轻的时候，就逼着自己经常吃天麻来预防头疼。
但随着年岁上涨，头疼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这会。
从昨天这个时候开始，这短短的十二个时辰里，李隆基的心情属于是过了好几次山车。
哥舒翰的那封书信对他来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上面的每个字都仿佛是在嘲笑他这个皇帝；
十五万的叛军，杨玉环的主动离开……
陈玄礼的沉默，还有李亨李倓这一对父子。
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再一次袭来，此时此刻，身边除了个高力士是可以完全放心的，还有谁？
就在他心绪纷乱如麻之际，御辂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嘈杂的人声，哭泣声呼喊声哀求声逐渐响了起来，混杂在一起，打断了车队的行进。
“怎么回事？”李隆基睁开眼。
侍立在车旁的高力士连忙凑到车窗边，低声询问外面的护卫。
很快，一名前去探看的龙武卫校尉回来，在马上回禀。
“启禀圣人，前方道路上聚集了数百名百姓耆老，拦住了去路，跪地哭求，想要……想要面见圣人。”
“百姓耆老？”
见鬼了。
从长安出来这一路上没吃没喝的时候，别说耆老，连个青壮年都难见到面，怎么现在出来了这许多？
李隆基感觉自己的头疼越来越厉害。
“太子呢？他是储君，该他去安抚子民。让他去处置。”
“太子殿下……已下车前去安抚了。”
李隆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靠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御辂停在原地，外面的喧哗声时高时低，隐约能听到苍老的痛哭声、激动的陈情声，还能偶尔听到太子试图安抚的言语。
但那些父老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并且人数越来越多，好像已经快上千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隆基的头疼越来越厉害，他的耐心也在迅速流逝。
李隆基终于忍无可忍。
“力士！”
“奴婢在。”
“去告诉陈玄礼和王思礼，御驾先行，我们在前面等太子。”
好一会，车驾的轮子开始重新动了起来。
李亨被一群父老乡亲围在中央，看着明黄色的车驾过去，心中升起的是一阵鄙夷和惶恐。
车驾往前走出差不多五里地停了下来。
一是为了等太子，二是为了让自己的头疼缓解一点。
可等了大概快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见到太子跟上来。
“力士啊。”
“派人去看看！太子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要等他一个人吗？”
“奴婢遵旨。”
高力士刚刚应声，却见一骑快马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正是新封的平王李俶。
他脸色有些发白，来到御辂前，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着急趋几步。
“祖父！父王遣孙儿前来禀报！”
李隆基心头一跳。
他推开车窗，看着跪在车旁气喘吁吁的李俶。
“何事？百姓还未散去？太子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李俶以头触地。
“祖父容禀！父老乡亲人越聚越多，现已近千！他们群情激昂，涕泪交流，跪满道路，堵塞不通。”
“他们说蜀地路远险阻，恐非万全之策；太子仁孝英武，深得军民之心，恳请太子留在关中，召募四方豪杰，整军经武，克复两京，以迎陛下还都！”
“父王几番劝解，陈说利害，他们只是叩头哭求，不让父王走。父王……父王实在难以脱身，寸步难行！”
李隆基的脸色，在听的过程中从阴沉变为铁青，又从铁青化为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
果然！
什么父老乡亲涕泪挽留！
可以啊，长本事了。
找来这些人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吧。
李隆基这时候已经确定了，马嵬驿这事最后闹得这么大，背后一定有李亨的影子。
好好好。
“太子呢，他意下如何？”
李俶虽然跪在地上，却能感受到李隆基看在自己头上的目光中饱含了多少杀意。
但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父王……父王见父老情真意切，忠义可嘉，又以死相逼，言道儿虽不肖，蒙陛下信重，授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总揽平叛之责。今见父老血诚，岂忍独善其身，弃百姓于水火？”
“愿从众请，暂留关中，收聚忠义，以图恢复，上报君父隆恩，下安黎庶倒悬！纵粉身碎骨，亦不敢辞！”
“哈哈哈哈哈哈！”
李隆基怒极反笑。
继杨玉环之后，太子也要与他切割了。
你们真的以为，离开了朕，就能如脱了樊笼的老虎，还是离了前滩的游龙？
“俶儿，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太子，该留，还是该走？”
李俶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炙热的地面，冷汗却早已浸湿了内衫。
“臣愚钝……唯知，祖父乃天下之主，乾坤独断；父王乃国之储贰，忠孝仁厚。臣唯祖父与父王之命是从！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李隆基一脸冷笑的看着这个新封的平王。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李亨既然敢演这出戏，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罢了罢了。
电光石火间，李隆基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恐惧，都化为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淡漠。
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似乎完全没有帝王的深沉，只剩下一个老人的疲惫。
“太子……既有此忠孝之心，体恤民意，勇担重任，朕心甚慰。准了。”
“大家！”高力士在一旁忍不住低呼一声，老眼中满是痛心与忧惧。
他知道，这一声准了，意味着什么。
李隆基摆摆手，制止了高力士，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俶儿，传朕口谕。”
“太子亨，既受军民拥戴，愿留关中，力图恢复，朕心甚慰。特准其所请。”
“着即从龙武卫中，拔一千精锐，归太子调遣，以资护卫。”
“臣……领旨。”李俶在地上不停的谢恩，然后又抬起头。
“圣人，车驾内的东宫家眷，臣是否可以一并带走？”
“不准。”
李隆基嘴角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都是些妇孺，怎可随你们辗转颠簸？”
“就随朕一起入蜀吧，你们好安心征战，家眷自有朕养之，勿虑也。”
晴天霹雳。
李俶的脸上全是震惊，他这会领旨也不是，不领旨也不是。
“嗯？”
李隆基一声冷哼，吓得李俶一激灵。
好汉不吃眼前亏。
真把皇帝逼急了，说马上砍了太子不太现实，可真要砍个把孙子或者再把自己给扣下来，那还是没问题的。
“臣！领旨谢恩！”
“去吧。”李隆基挥挥手，不再看李俶一眼。
高力士匆匆前去向陈玄礼传达拔调兵马的口谕，而李俶则先行一步去找了李亨。
很快，一千名龙武卫的士兵被分了出来，在几名中郎将的带领下，沉默地向后方的太子队伍走去。
李隆基甚至没有等太子前来谢恩告别，直接下令御辂启程，加速西行。
太子李亨正在人群中焦急又平静的等待李俶的归来。
实际上，他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一点底没有。
如果没有李倓这个逆子昨天来这么一出，今天他是稳操胜券的。
可现在，他很担忧。
他唯一能赌的，就是李隆基的帝王心术，以及他要面子还怕死。
当李俶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父王！”
李俶老远就挥着手和他喊着。
“父王！圣人已经恩准了！圣人已经恩准了！”
大老远的听到这个消息，李亨第一时间感觉浑身一软，一股狂喜不受控制的从心脏瞬间冲向自己的四肢和脸庞，他急忙低下头，对着父亲离去的方向，郑重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起身时，他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他终于，摆脱了父亲如影随形几十年的控制。
虽然前途依然艰险，但至少，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灵武，是朔方军的大本营，那里才有真正的兵马，真正的实力！
长安？让李倓去守吧，去和叛军拼命吧。无论怎么样，他李亨都已占据了主动。
马嵬驿分道扬镳的余波，至此才真正显现出它巨大而深远的历史惯性。
玄宗入蜀。
太子北上。
秦王东归。
许多田地里的麦茬还留着，但不见农人，只有被遗弃的农具散落田间。一些未来得及收割或运走的麦捆，胡乱堆在田埂边，已在烈日下开始发黑霉烂。
“安立峰。”
“在！”
“你带几个人，去前面当斥候，给我把眼睛放亮了！”
“喏！”
“汪宣胜！”
“在！”
“你带两个人，赶紧回长安，去京兆府找到崔公，一是告诉这里发生的事情，二是赶紧打扫宫殿，贵妃回去了要有个住的地方，另外让刘单亲自挑选守卫皇宫的人。”
“再让他们准备下饭食，我们今晚就要到长安。”
“喏！”
“等等！”
汪宣胜本要准备打马而去，马头拉了一半又被李倓的一句话转了回来。
“殿下？”
“忙完了再去夫人那报个平安。”
“好嘞。”
汪宣胜回头叫了几个亲兵，一溜烟的跑了。
李倓回头看了一眼杨玉环的车驾，心思又转到了李隆基李亨身上。
车帘低垂，隔绝内外。自出发以来，车内再无半点声息。
得抓紧赶路了，也不知道这娇滴滴的贵妃能不能受得了这颠簸。
此时的杨玉环其实没什么太多心情。
太热了。
关中的热是那种像炉子一般烤的热。
尤其她坐在车里，车又被帷幔遮住，形成了一个相对来说更加封闭的空间，哪怕有风吹过，带进来的也是一股股热浪。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和身上渗出，已经浸湿了内衫的领口，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她一动不动。
和活下来相比，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杨玉环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车外。
他才二十二岁。
年轻真好，自己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一晃眼，自己都三十八岁了。
就在李倓和杨玉环一刻不停的朝着长安赶路的时候，李隆基的车驾再次停了下来。
说真的，李隆基其实并不觉得太热。
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
李隆基正闭目倚靠在软垫上，试图平息心中的烦乱。
他这会很头疼。
头疼这个病，是老李家的遗传病。
李隆基年轻的时候，就逼着自己经常吃天麻来预防头疼。
但随着年岁上涨，头疼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这会。
从昨天这个时候开始，这短短的十二个时辰里，李隆基的心情属于是过了好几次山车。
哥舒翰的那封书信对他来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上面的每个字都仿佛是在嘲笑他这个皇帝；
十五万的叛军，杨玉环的主动离开……
陈玄礼的沉默，还有李亨李倓这一对父子。
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再一次袭来，此时此刻，身边除了个高力士是可以完全放心的，还有谁？
就在他心绪纷乱如麻之际，御辂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嘈杂的人声，哭泣声呼喊声哀求声逐渐响了起来，混杂在一起，打断了车队的行进。
“怎么回事？”李隆基睁开眼。
侍立在车旁的高力士连忙凑到车窗边，低声询问外面的护卫。
很快，一名前去探看的龙武卫校尉回来，在马上回禀。
“启禀圣人，前方道路上聚集了数百名百姓耆老，拦住了去路，跪地哭求，想要……想要面见圣人。”
“百姓耆老？”
见鬼了。
从长安出来这一路上没吃没喝的时候，别说耆老，连个青壮年都难见到面，怎么现在出来了这许多？
李隆基感觉自己的头疼越来越厉害。
“太子呢？他是储君，该他去安抚子民。让他去处置。”
“太子殿下……已下车前去安抚了。”
李隆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靠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御辂停在原地，外面的喧哗声时高时低，隐约能听到苍老的痛哭声、激动的陈情声，还能偶尔听到太子试图安抚的言语。
但那些父老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并且人数越来越多，好像已经快上千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隆基的头疼越来越厉害，他的耐心也在迅速流逝。
李隆基终于忍无可忍。
“力士！”
“奴婢在。”
“去告诉陈玄礼和王思礼，御驾先行，我们在前面等太子。”
好一会，车驾的轮子开始重新动了起来。
李亨被一群父老乡亲围在中央，看着明黄色的车驾过去，心中升起的是一阵鄙夷和惶恐。
车驾往前走出差不多五里地停了下来。
一是为了等太子，二是为了让自己的头疼缓解一点。
可等了大概快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见到太子跟上来。
“力士啊。”
“派人去看看！太子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要等他一个人吗？”
“奴婢遵旨。”
高力士刚刚应声，却见一骑快马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正是新封的平王李俶。
他脸色有些发白，来到御辂前，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着急趋几步。
“祖父！父王遣孙儿前来禀报！”
李隆基心头一跳。
他推开车窗，看着跪在车旁气喘吁吁的李俶。
“何事？百姓还未散去？太子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李俶以头触地。
“祖父容禀！父老乡亲人越聚越多，现已近千！他们群情激昂，涕泪交流，跪满道路，堵塞不通。”
“他们说蜀地路远险阻，恐非万全之策；太子仁孝英武，深得军民之心，恳请太子留在关中，召募四方豪杰，整军经武，克复两京，以迎陛下还都！”
“父王几番劝解，陈说利害，他们只是叩头哭求，不让父王走。父王……父王实在难以脱身，寸步难行！”
李隆基的脸色，在听的过程中从阴沉变为铁青，又从铁青化为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
果然！
什么父老乡亲涕泪挽留！
可以啊，长本事了。
找来这些人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吧。
李隆基这时候已经确定了，马嵬驿这事最后闹得这么大，背后一定有李亨的影子。
好好好。
“太子呢，他意下如何？”
李俶虽然跪在地上，却能感受到李隆基看在自己头上的目光中饱含了多少杀意。
但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父王……父王见父老情真意切，忠义可嘉，又以死相逼，言道儿虽不肖，蒙陛下信重，授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总揽平叛之责。今见父老血诚，岂忍独善其身，弃百姓于水火？”
“愿从众请，暂留关中，收聚忠义，以图恢复，上报君父隆恩，下安黎庶倒悬！纵粉身碎骨，亦不敢辞！”
“哈哈哈哈哈哈！”
李隆基怒极反笑。
继杨玉环之后，太子也要与他切割了。
你们真的以为，离开了朕，就能如脱了樊笼的老虎，还是离了前滩的游龙？
“俶儿，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太子，该留，还是该走？”
李俶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炙热的地面，冷汗却早已浸湿了内衫。
“臣愚钝……唯知，祖父乃天下之主，乾坤独断；父王乃国之储贰，忠孝仁厚。臣唯祖父与父王之命是从！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李隆基一脸冷笑的看着这个新封的平王。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李亨既然敢演这出戏，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罢了罢了。
电光石火间，李隆基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恐惧，都化为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淡漠。
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似乎完全没有帝王的深沉，只剩下一个老人的疲惫。
“太子……既有此忠孝之心，体恤民意，勇担重任，朕心甚慰。准了。”
“大家！”高力士在一旁忍不住低呼一声，老眼中满是痛心与忧惧。
他知道，这一声准了，意味着什么。
李隆基摆摆手，制止了高力士，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俶儿，传朕口谕。”
“太子亨，既受军民拥戴，愿留关中，力图恢复，朕心甚慰。特准其所请。”
“着即从龙武卫中，拔一千精锐，归太子调遣，以资护卫。”
“臣……领旨。”李俶在地上不停的谢恩，然后又抬起头。
“圣人，车驾内的东宫家眷，臣是否可以一并带走？”
“不准。”
李隆基嘴角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都是些妇孺，怎可随你们辗转颠簸？”
“就随朕一起入蜀吧，你们好安心征战，家眷自有朕养之，勿虑也。”
晴天霹雳。
李俶的脸上全是震惊，他这会领旨也不是，不领旨也不是。
“嗯？”
李隆基一声冷哼，吓得李俶一激灵。
好汉不吃眼前亏。
真把皇帝逼急了，说马上砍了太子不太现实，可真要砍个把孙子或者再把自己给扣下来，那还是没问题的。
“臣！领旨谢恩！”
“去吧。”李隆基挥挥手，不再看李俶一眼。
高力士匆匆前去向陈玄礼传达拔调兵马的口谕，而李俶则先行一步去找了李亨。
很快，一千名龙武卫的士兵被分了出来，在几名中郎将的带领下，沉默地向后方的太子队伍走去。
李隆基甚至没有等太子前来谢恩告别，直接下令御辂启程，加速西行。
太子李亨正在人群中焦急又平静的等待李俶的归来。
实际上，他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一点底没有。
如果没有李倓这个逆子昨天来这么一出，今天他是稳操胜券的。
可现在，他很担忧。
他唯一能赌的，就是李隆基的帝王心术，以及他要面子还怕死。
当李俶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父王！”
李俶老远就挥着手和他喊着。
“父王！圣人已经恩准了！圣人已经恩准了！”
大老远的听到这个消息，李亨第一时间感觉浑身一软，一股狂喜不受控制的从心脏瞬间冲向自己的四肢和脸庞，他急忙低下头，对着父亲离去的方向，郑重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起身时，他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他终于，摆脱了父亲如影随形几十年的控制。
虽然前途依然艰险，但至少，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灵武，是朔方军的大本营，那里才有真正的兵马，真正的实力！
长安？让李倓去守吧，去和叛军拼命吧。无论怎么样，他李亨都已占据了主动。
马嵬驿分道扬镳的余波，至此才真正显现出它巨大而深远的历史惯性。
玄宗入蜀。
太子北上。
秦王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