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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05章 军心

    王思礼听到李倓询问防务详情,不敢怠慢,立刻走到简陋的案几旁,用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简单勾勒出驿站的大致轮廓。

    “殿下,末将初步安排如下,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殿下与高翁指正。”

    他用炭笔在草纸中心画了个圈。

    “此处为圣驾所在,乃是行在核心。”

    “末将是这样想的,此处由臣挑选出来的五十人与殿下麾下的八十人,分作三班,轮换值宿,负责最内层警戒,确保圣驾、贵妃及太子殿下居所万无一失。”

    看到李倓和高力士都没有动作,王思礼接着用炭笔往外画了个更大的圈。

    “此层之外,由末将带来的两千军士负责驻守。”

    说到这里,王思礼扔掉手中的炭笔。

    “至于龙武卫剩余兵将,约两千二百余人,已全部收缴兵器,甲胄暂存。”

    “末将准备将龙武卫集中安置于驿站西侧和南侧,由末将麾下军士在外围设岗看守。”

    “如此三层布防,还请高翁和殿下赐教。”

    王思礼说完,看向李倓和高力士,等待他们的意见。

    李倓静静的听着,手指在案面上有节奏的轻轻敲着。高力士则是沉吟不语。

    片刻后,李倓缓缓开口。

    “王将军思虑周详,如此部署,于防务本身而言,确是最稳妥之法。”

    “不过有两个弊端,不可不虑。”

    王思礼明显感觉到,在说到军务的时候,李倓的气质与刚才的谦恭和顺完全不一样了。

    “请殿下明示!”

    “龙武卫置于最外围看管,用意自是隔离隐患。但是要看管龙武卫,需要多少兵力?你那就两千人,要分兵驻守,还要分兵看管,兵力不够。”

    “龙武卫毕竟是天子亲军,即便今日犯下大错,只要天子没有明言,便不是寻常囚徒流寇。”

    “收缴兵器可以,只是还要注意分寸。全部放在驿站最外面,先不说会不会闹事,到了深夜都跑了呢?”

    “今夜不是最难的,难的是明天和以后。”

    “难的是怎么让今天这个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生起别的波澜。”

    “圣人的安全重要,但是圣人的脸面更重要,大唐的脸面更重要!”

    先不说王思礼如何想,高力士在旁边听完是在内心止不住的点头。

    这孩子,大气。

    已经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了。

    龙武卫这群士兵是不是胆大妄为?是。

    是不是形同造反?是。

    但不管如何,因为李倓的救驾,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也就死了个宰相,死了几个紫袍,死了一些宦官宫女。

    这就不叫个事了。

    出了乱子不叫事,怎么处理乱子才叫个事。

    就像李倓说的,龙武卫要是晚上都跑光了,这事比死了个宰相还大。

    人言可畏啊。

    本来李隆基的声望已经随着安禄山造反和潼关大败再加上弃守长安的事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再要是加上宰相被杀然后天子亲军大规模逃亡……

    李倓担心的也是这个事。

    没办法,现在还需要老李顶在前面。

    另外还有一层原因,是高力士刚才不方便明说的。

    不管王思礼值不值得信任,又或是能不能够信任,但如果让王思礼的人隔绝了内外,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李倓是不是能够被信任?

    不知道。

    但就算李倓可以信任,那边还有个太子呢。

    今天这事背后要是没有太子的影子,鬼都不信。所以老李才急急忙忙的让自己到王思礼这边来,说是拉拢也好,说是监视也罢,一句话,不要让王思礼和太子有什么接触就好。

    皇帝需要安全,但也需要制衡,绝不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这个篮子还不完全属于自己。

    王思礼其实也是有苦自知。

    他就这点兵。

    他本来是准备抱大腿的,没想到自己成大腿了。

    “殿下所言……确有道理。”

    高力士缓缓开口。

    “龙武卫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圣人的亲军,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处置过苛,恐寒了其他将士之心,也易授人以柄。只是若不严加看管,又恐再生变故。这其中的分寸,着实难以把握。”

    皮球踢回给了李倓。

    李倓倒是好整以暇,实际上在从佛堂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

    “高翁,王将军,我以为今日之要,首在安心。心不安,则人必扰。”

    李倓用手指着草纸。

    “我的想法是,圣驾及贵妃太子住处的防务,我挑二十亲兵,王将军挑五十亲兵,共同宿卫即可。”

    高力士和王思礼没说话。

    “其次,”李倓的手指移向草图中间那圈,“在此之外原本由王将军驻防的士兵,全部换成龙武卫。”

    王思礼好容易忍住了失声惊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力士也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倓。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王思礼急道,“龙武卫刚刚……此刻人心不稳。让他们离圣驾这么近,万一有人心怀叵测,骤然发难,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高力士也连连摇头:“殿下,此举太过凶险!龙武卫已不可信,焉能再将如此重任交付?老奴也以为不妥。”

    李倓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王将军,高翁,稍安勿躁。”

    “龙武卫不管如何,是天子亲军。”

    “他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秋后算账,是被当作叛军逆党处理。让他们安心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他们没有兵器,更没有甲胄。”

    “王将军的兵在他们外面,他们不敢乱动的。”

    王思礼皱着眉头思索着李倓的话。

    似乎有些道理,但依然有很大的风险。

    李倓接着说了下去:“我带来的骑兵全部住在驿站之外,单独一营,用作警戒。”

    刚才王思礼在说防务安排的时候,李倓最不乐意的就是关于这点骑兵的安排。

    你把我骑兵全部安排在最里面干什么?

    没有冲击距离的骑兵能有什么威胁?

    没了冲击力的骑兵,那不是活靶子吗?

    王思礼和高力士都陷入了沉默,脑子里在飞快地权衡,但很快,高力士便开口同意了。

    “殿下思虑周详。”

    “只希望龙武卫能明白殿下的一番苦心和仁义啊。”

    高力士代表的是皇帝,看见高力士点头答应,王思礼自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李倓成竹在胸的笑了起来。

    “倒是有个请求,还望高翁不辞辛苦。”

    “还请高翁您与我一同,现在就去请陈大将军吧,龙武卫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他了。”

    高力士深深看了李倓一眼。

    这位皇孙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练,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军略,政事,人心,都想到了。

    甚至还暗藏了一丝狠辣。

    “殿下言重了,也罢,我便陪殿下走一遭。”

    李倓又转向了王思礼:“王将军,布防的事情就要劳烦你了。另外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吩咐。”

    “现在还有多少吃食?”

    “倒是不多了,沿途收拢的无主羊群,大概还有七十多只。”

    “都杀了。”

    ………………

    左藏库外军营里,大多数士兵已按建制归帐休息,只有来往的巡逻队还在兢兢业业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安墨啜正就着灯火,用一块磨石打磨着自己的横刀刀锋。

    横刀与石头摩擦,发出均匀而渗人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低声禀报:“校尉,春明门王旅帅持京兆府手令急见!”

    安墨啜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看着横刀的眼睛里却是精光一闪。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王承焕快步进帐,将手令呈上,并快速说明了春明门那边的情况。

    “哟呵?”

    自从被夫人从狱中捞出来,不对,自从在东都大败之后,安墨啜到现在一想到安禄山一想到叛军这几个字就要喷火。

    他接过手令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手中的横刀。

    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安墨啜简直是跳了起来,两步就走到了帐门口:“去,把一队二队三队的队正,都给老子叫来。”

    “是!”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六七名披甲佩刀的军官就来了,说好了是三名队正,但还有四名伙长也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听说好像有事,也是抄着刀子就跟过来了。

    “哟,一个个的都很有力气嘛,大晚上不睡觉。”

    安墨啜没有废话,举起了手令。

    “潼关那边来人了,不多,不到三十个,说是要进城,不进城就要把我们都杀光了!你们,怎么看?”

    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才三十个人!!

    还敢这么嚣张!!

    谁能忍得了这个啊。

    “揍他狗日的!”

    “奏是滴,放着额来,额锤死他!”

    “老大,你都不用动,我们几个带人去行了,保证给你连人带马的捆回来。”

    这几个队正火长本就是年轻人火力壮,被这炎炎夏夜的热风正搞得睡不着觉呢,现在顶头上司这么一说,这不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嘛,七嘴八舌的叫唤起来。

    “去去去,都给老子闭嘴。”

    安墨啜又满意又不满意的横了一眼。

    “娘的,老子还没过瘾呢。”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回自己队里,把那些平时就不老实听到打架就手痒的贱皮子,都给老子带过来!记住,只要最狠的!谁要是敢带个把不硬的,军棍伺候!去!”

    “得令!”

    众军官低吼一声,毫不拖沓,转身就没入营帐间的阴影中。

    安墨啜回到帐中开始穿戴起自己的盔甲。

    刚刚穿好,帐内就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安墨啜拿上自己的横刀,又掂了两柄小锤往脖子后一架,一步一晃的出了帐。

    走出帐外,安墨啜打眼一瞧,愣了一下。

    面前已黑压压站了不下八十人。

    好家伙,合着这么多刺儿头呢?

    安墨啜缓缓扫过这八十余张在昏暗光线下写满凶悍与亢奋的脸,满意地咧了咧嘴。

    “不孬,有股子士气!”

    “老子就一个命令!”

    “我没说话,谁也不许动手!”

    “可老子要是动手了,谁要是怂包,就别回这睡觉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