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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23章 春若绿柳

    “将军坦诚。”

    李倓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李晟,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冒险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军心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殿下的意思是?”

    “李将军,”李倓自信的笑了起来。

    “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饱餐战饭,点齐你手下最悍勇最可靠的百十号弟兄,要骑术好的。”

    “出城?”李晟心脏猛地一跳。

    “对,出城。”

    “咱们一起去潼关那边溜达溜达。”

    还没等李晟说话,崔光远在旁边开口了。

    “殿下!”

    “殿下不可啊!”

    “殿下,你如今乃是秦王,安危系于一身,怎么可以亲临险境呢?”

    崔光远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倓的身边。

    李倓看到了崔光远脸上的神情,心里暖暖的,刚想说点什么,崔光远躬身行了个礼。

    “殿下,为了长安计,老臣是不会……”

    “崔公。”

    李倓伸出双手。

    “我知道崔公在担心什么,但是崔公有没有想过。”

    “我大唐,可有不敢临战场的秦王吗?”

    李倓只用一句话就让崔光远哑口无言了。

    是啊。

    从太原起兵到浅水原到雀儿谷再到虎牢关,那位秦王,哪次不是冲锋在前呢?

    哪怕后来当了皇帝,颉利可汗带兵到了渭水,那位秦王,也是自己一马当先啊。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哪怕是在玄武门,那位秦王也是率先张弓搭箭,从来不唯唯诺诺,从来都是最有担当的那个人。

    不是秦王这个爵位给了李世民什么光环。

    而是李世民给了秦王这个爵位一种光环。

    那是一种视天下英雄为无物的气魄。

    那是一种定海神针一样的安全感。

    李倓既然受了这个秦王的爵位,受了这个名号,受了这份尊荣。

    就一定要出现在战场上。

    就一定要像那位秦王一样,身先士卒,临阵先登!

    这已经成了李倓的宿命了。

    否则,他就是个笑话。

    崔光远抬起头,不再说话;在一旁的李晟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溜达溜达这四个字,李倓说的轻描淡写,却让他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炸开之后又变成一股更炽热的的战意!

    他没说话,只是舔了舔嘴唇。

    迎着叛军的兵锋而去,这位秦王殿下,够种!

    “末将李晟,谨遵殿下将令!”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将军早些歇息吧,明日卯时三刻,左藏库军营见。”

    “崔公,我们走吧。”

    “恭送殿下!”

    李晟站在房门口,看着李倓和崔光远在灯笼光晕中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

    夜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告别了崔光远,李倓带着赵崇眦和安立峰朝着平康坊打马而去。

    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亥时的梆子声遥遥地传来,在寂静的坊巷间回荡,带着一丝清冷悠长的尾音。

    一队队巡街的武侯,穿着皂衣,挎着横刀,提着灯笼,沉默地走在街上,在空旷的街道上撞出轻微的回响。

    灯笼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小团温暖的黄,随着他们的移动,光影在坊墙上明明灭灭忽大忽小,就好像长安城的心跳。

    快到小院所在的那条僻静巷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等在巷口的槐树下。

    那人倚着树干抱着胳膊,正百无聊赖地抬脚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听到马蹄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汪宣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高兴。

    “宣胜?这么晚了,怎么等在这里?”李倓勒住马翻身下来,将缰绳递给他。

    赵崇玼和安立峰也下了马。

    汪宣胜接过缰绳嘿嘿一笑,眼睛瞟了瞟小院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夫人在等您呢。听说您回城了,就一直没睡,亲自下了厨,做了几个小菜温在灶上。再说院子里都是女眷,我待着不像话。”

    “知道了。厨房给老赵和老安也备饭了吧?”

    “备了备了,夫人特意嘱咐的,都留着呢,管饱!”

    来到小院门前,黑漆的木门紧闭,门楣上两盏素绢灯笼亮着,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将门前的石阶和一小片地面照得朦朦胧胧。

    汪宣胜上前,轻轻的推开院门。

    绿柳正在院里坐着,听到门响便抬起头,先是看到了抬脚进来的李倓,小妮子站起身来迎了过去,视线倒是不由自主地越过李倓,等看到了那个壮硕的身影,就把目光往回一收,眉眼都眯了起来。

    “奴婢恭迎秦王殿下回府。”

    绿柳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这个称呼让李倓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行了行了,在家里还是老样子,起来吧。”

    李倓看着不太敢抬头的绿柳,知道这是夫人教的规矩,也不勉强,眼珠子一转倒是打趣起来。

    “我看你是担心有人没吃饭吧?”李倓边说边朝着屋里走去:“行了别忙活我了。老赵这两天也没吃顿安生饭,你忙活他吧。”

    绿柳被他说中心事,脸更红了。

    安立峰站在李倓身后,看着赵崇玼跟着绿柳走远的背影,又看看已经自顾自朝正屋走去的李倓,张了张嘴,一时有点茫然。

    我咋办?

    我也没吃饭啊!

    饭在哪儿?

    有没有人管管我?

    这时汪宣胜栓好马走了过来,见他这副呆样,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骂:“瓜怂!愣着做甚?走,乃翁带你去厨房,给你留了好肉!”

    “狗日的,占老子便宜!”

    两人打打闹闹勾肩搭背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小院里恢复了安静,夜风吹过院中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又摇曳着灯笼的光影轻轻飘荡。

    绿柳引着赵崇玼到了厢房的门口,“将军稍坐,奴婢去端饭食。”

    “等等。”

    绿柳停下动作,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赵崇玼没立刻说话,伸出自己的大手看了看,又抬眼看向绿柳。

    “在哪净手?”

    绿柳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将军去坐着吧,我去给你打水。”

    赵崇眦走进屋内,很快绿柳便端着一个盛了清水的铜盆进来,盆沿搭着一条干净的布巾。

    “水来了。”

    赵崇玼点点头,仔仔细细开始洗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绿柳平常也没什么机会好好看他,这会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个大个子认认真真洗手的样子,有点可爱。

    赵崇玼洗好手,用布巾擦干,却没有立刻去桌边坐下,而是转过了身。

    他伸手探入自己胸前的里怀,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样东西,然后递到绿柳面前。

    “给。”

    绿柳疑惑地低头看去。

    只见赵崇玼摊开的的大手中,躺着一个布裹。

    “什么呀?”绿柳好奇的瞥了一眼赵崇眦,拿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支金簪。

    簪身是足金打造,不过一看就不是新的。

    样式并不十分繁复,却自有一股古朴大方的美感。

    簪头是一朵精巧的缠枝牡丹,花心用极细的金丝盘绕,托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珠光在灯下流转,并不刺眼,温润皎洁。

    花枝延伸,点缀着两片用极薄金片捶揲而成的叶片,叶脉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整支簪子不过三寸来长,做工却极为精细,在跳跃的灯火下,金芒与珠辉交错流淌,熠熠生辉。

    绿柳看着那支静静躺在自己手心的金簪,一时呆住了。

    跟在夫人身边这么久,她怎么不知道这种簪子的价值。

    黄金本身就贵重,难得的是花枝和叶片的工艺,更别说还有那颗珍珠。

    这怕是得起码三十贯还不一定能买的到的簪子。

    “这……这是……” 绿柳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哪儿来的”。

    “在马嵬驿……捡的。”

    “当时乱,地上掉的。我……我不懂这些,但是看着金贵,觉得你戴了会好看,就装回来了。”

    老赵这是忽悠小女生呢,马嵬驿再乱也不至于这种东西掉在地上没人捡,不过是他收缴龙武卫那些个乱兵时候顺手的战利品。

    不过,确实只拿了这一样。

    绿柳的鼻子忽然一酸,又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簪子,灯光下,金簪的光芒流淌在她眼中,漾开一片温润的水色。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对着赵崇玼,展颜一笑。

    “谢谢。”

    “很好看。我很喜欢。”

    赵崇玼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绿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一会儿端着一个大木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大盆羊棒骨,一盆蔬菜,一摞烤得焦香的胡饼,还有一壶酒和一个碗。

    绿柳将饭菜一样样摆好,又给他倒了碗酒,然后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赵崇眦拿起饼和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绿柳则是坐在一旁,时不时的给赵崇眦添一碗酒。

    屋里安静的很。

    只有赵崇眦吃东西的声音。

    偶尔还能传来那边屋子里安立峰和汪宣胜的声音。

    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桌上,有时候很浓,有时候很淡。

    绿柳看了眼墙上的影子。

    眉角带笑,春若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