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 第131章 一边倒的战斗

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31章 一边倒的战斗

    泥泞的地面上躺满了尸体和垂死挣扎的人马,鲜血将浑浊的泥浆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又被倾盆而下的雨水不断冲刷稀释,但更多的鲜血从新的伤口涌出,仿佛永无止境。

    幸存者已不足二十。

    但他们能被选为斥候,本就是武勇过人的同罗精锐,此刻也被这绝境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杀了这些唐狗!”

    “为头人报仇!”

    “腾格里保佑!!”

    绝境之中,剩下的骑兵们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开始凶狠地挥刀砍向身边碍事的受伤的,甚至只是受惊堵路的自家战马!

    只要这些战马能开始往前冲,他们就可能有办法有生机,总好比在这里憋屈死了强!

    不得不佩服同罗人的悍勇,在这种四面受箭且本部已经阵亡一半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是生生的催动了五六匹无主的战马向前奔去,而自己则是仗着骑术精湛翻身躲在了马的一侧。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开始冲锋的时候,拿着马槊的李晟带着二十名弓箭手从屋中涌了出来,分成两排。

    前一排单膝跪地,后一排直立,人人张弓搭箭,弓如满月,全部对准了正在泥泞中冲锋而来的这最后十几名叛军。

    还有他们身前的战马。

    李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举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前排射马!后排抛射!放!”

    “嘣——!!!”

    二十张硬弓齐鸣!

    二十支利箭离弦!

    冲在最前的战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嘶,它的身上竟是足足的中了六支箭。巨大的身躯在惯性和剧痛作用下向前猛栽,轰然翻滚倒地,将泥浆砸起一人多高。

    而抛射的弓箭则落入战马后方的区域,但直接命中概率并不算太高,只射中了五六个人。

    同罗人的杀性被更加激发了。

    眼看着战马还在驿道内朝着自己这边急速奔来。

    “退!准备绊马索!”

    李晟对着弓箭手大吼,让他们退到两侧的房屋,而他则是拿起了手中的马槊,往前冲了两步,朝着对面一个俯在马侧的同罗骑兵就是狠狠的扔了过去。

    槊,和弓箭是完全两个概念。

    在同罗骑兵的眼中,朝着自己飞来的这根东西发出的破空声无比的刺耳,他下意识的拉了一下缰绳。

    但他没有被马槊攻击到。

    身前一匹无主的战马,替他挡住了这根马槊。

    战马却发出凄惨的嘶鸣声,但由于本身的惯性毫不停留,竟是带着那根马槊继续往前狂奔了好几步,直到马槊尾部抵在的地面上,战马先是被微微撑起,马的后蹄在空中扑棱棱的乱蹬,才向旁栽倒下去。

    这一匹战马的倒地,稍微阻挡了后面的一部分幸存者。

    但,仍旧是朝着驿道疾驰而来。

    眼见来势汹汹,李晟也是赶紧退回了房间之中。

    还好。

    李晟是真正的名将之资,早有准备。

    “起!”

    随着李晟一声暴喝,已经退回两侧屋子的弓箭手,猛地拽紧了手中的麻绳!

    三道绊马索,骤然从泥水中绷得笔直,离地一尺有余,横亘在驿堂大门与院内泥地之间!

    “吁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两匹无主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前蹄猛地撞上坚韧的绊马索,巨大的冲力让绳索深深勒入马腿。

    两匹战马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嘶,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猛的载下去,轰然翻滚着向前砸去,在泥泞中犁出深深的沟壑,泥浆喷溅起数尺之高。

    这两匹战马的惨烈摔倒,不仅让本就不宽的驿道更加狭窄,更是阻碍了身后那些幸存者们冲锋的势头。

    但弓箭手这边也不好过。

    “呃啊!”

    “撒手!快撒手!”

    负责最靠前那根绊马索的六名士卒,正死死的绷直了绳索,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手中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绳索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从掌心脱出,带着灼热的剧痛!

    众人更是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猛地一个趔趄,个个面色涨红,臂膀酸麻几乎失去知觉。

    电光火石间,剩下不到十个同罗人竟是被两侧房间内传出的惊呼激起了最强的凶性和求生的本能。

    在他们看来,冲进房间也许是最后的尊严,想活命是不太行了,但至少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们竟不再完全依赖马匹掩护,有的直接从马匹侧面直接跳将下来,有的甚至狠狠一刀刺在马臀上,驱使受伤惊恐的战马做最后冲撞,而自己则跳下马来,挥舞着弯刀和狼牙棒嘶吼着腾格里的名号,踏着泥泞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房间冲了过去。

    端的是凶悍绝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房间里是李晟。

    那个在十八岁就被大唐军神王忠嗣称之为万人敌的李晟。

    “弃弓,上槊!”

    在古代所有的军队里,最精锐的不一定是弓箭手,但弓箭手一定是最精锐的。

    李晟这边屋子里的十名弓箭手即便是因为刚才绊马索的惯性有四五个摔倒了,但剩下的却是从地上一个咕噜翻起身来,便将靠在墙上的槊拿在了手里。

    等第一个同罗武士冲进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两支马槊。

    “噗嗤!”“噗嗤!”

    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支马槊精准地刺入了这名猛人的胸膛和腹部,巨大的冲力让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槊杆架住,双脚甚至离了地。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第二个同罗人,则是刚露头就成为了李晟的目标。

    本来这个人看见身前的人刚一进屋就去见了腾格里,惊骇欲绝,但李晟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两步上将手中那杆马槊如同闪电般疾刺而出!

    汉代的戟,唐朝的槊,宋朝的枪。

    这都是每个朝代里最制式最普及的兵器。

    也是最玩出花的兵器。

    到了像李晟赵崇眦这种虎将手里,马槊已经是只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了。

    同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凭着肉体本能勉强抬起了手中的弯刀格挡,但马槊的力道和长度岂是单手弯刀能够抵挡?

    “当”的一声脆响,弯刀被轻易磕飞,槊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胸前简陋的皮甲,深深刺入胸膛,几乎透背而出!

    “呃啊……!”

    同罗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双手下意识死死抓住了透胸而出的槊杆,试图阻止它继续深入。

    李晟手臂肌肉贲张,非但没有抽槊,反而借着刺穿对方的力道,腰背发力,推着这名被刺穿的同罗人,如同推着一面活动的肉盾,向着驿道猛推!

    有样学样。

    “呀……哈!”

    刚才的两名唐军也齐齐发力,将被刺穿的第一个同罗人也猛地向前一推,两个同罗人就这样在剧痛和难以置信中,被唐军用槊推着身不由己的向着屋外退去,最终又回到了驿道上。

    李晟大喊一声:“抽!”,手中猛地抽回马槊,带出一蓬血雨,另外两名唐军也猛地往回一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同罗人弃马,到准备冲进屋里,再到最前面两人被瞬间捅翻又被推回驿道。

    加起来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后面跟着冲上来的其他同罗人戛然而止。

    “围!”

    李晟持槊向前一步,厉声下令。

    “哈!”

    驿道内的唐军纷纷拿起长槊,从房间里蜂拥出来形成了一个圆形,挺槊迈步,将这最后五六名背靠背的同罗残兵,围在了一起。

    雨水哗哗地落在泥泞的泥土上,落在双方士卒的甲胄和兵刃上,落在那些死状各异的尸体上。

    “殿下!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李晟扯着嗓子喊道。

    李倓从驿堂内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被长槊围在中间如同困兽般的最后几名同罗人。

    “都杀了。”

    ………………

    战斗结束了。

    雨水依旧无情地冲刷着一切,试图洗去这浓重的血腥,却只让暗红色的泥浆范围越来越大。

    李倓在思索着这场战斗。

    这场战斗是非常典型的非对称式战斗。

    首先大雨帮了唐军大忙,否则乌苏哈作为接应斥候就不可能只是站在驿道口挥挥手那么简单,并且大雨还掩盖掉了很多声音;

    其次是有心算无心;

    再次是唐军巧妙的利用了那个小坡的地形,造成了对方的混乱;

    最后是人数上的优势,以及装备上的优势。

    一百六十对五十二,唐军轻伤三个。

    种种因素叠加下来,才会在不到两刻钟里解决这场战斗。

    自己带出来的这支军队本就是东宫卫率,虽然精锐虽然骁勇,但问题是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

    终于,开始见血了。

    见过血的精锐才是真正的精锐!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想着事情的时候,乌苏哈在汪宣胜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李倓转过头,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说话不算话,便出言安抚:“你刚才表现的不错。”

    乌苏哈倒是摇了摇头,努力问出了一句话。

    “刚刚……我听到那位将军叫您殿下?”

    在乌苏哈的认知里,将军头人这些称呼是常见的。

    但殿下这个称呼对他这个生长在草原后来在边军和叛军中厮混的奚人来说,有些遥远和模糊。他大概知道这是对唐人皇室贵胄的尊称,但具体意味着什么,有多大的分量,他完全不明白。

    “嘿!你这胡儿,耳朵倒尖!”

    身边的汪宣胜一抬头一挺胸。

    “听好了!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殿下!”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这位乃是我大唐天子嫡孙,现为特晋封为秦王!授天策军节度使,关内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使持节,总督长安内外诸军事!”

    汪宣胜每说一个头衔,乌苏哈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其实他并不能理解天策军节度使还有开府仪同三司这些具体意味着多大的权力,但秦王这个名号,他是听过的。

    “秦王……殿下?”

    乌苏哈喃喃地重复着。

    他想起草原上关于唐国的传说,想起那些商队口中长安城的辉煌,想起那位在草原上有着赫赫威名的天可汗。

    自己……自己刚才竟然为这样的人物做了诱饵,背叛了阿史那元鲁,背叛了大燕……乌苏哈心中一时翻江倒海,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庆幸,又或者是一种骤然被巨大冲击撞懵了的茫然。

    自己这条贱命,竟然阴差阳错,搭上了这样一条他想都不敢想的,粗壮到极致的大腿?

    草原法则,强者为尊。

    投靠更强大的主人,获取庇护和更好的生存,天经地义。

    而眼前这位秦王殿下,无疑是他此生所能遇到的最强大的“主人”。

    “噗通!”

    乌苏哈不再犹豫,也顾不得左腿伤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汪宣胜下意识想扶他的手,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双膝跪倒在了地上。

    大腿的伤痛让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乌苏哈有眼无珠!不知是尊贵的秦王殿下当面!从今往后,乌苏哈就是主人最忠实的猎犬,主人的鞭子指向哪里,乌苏哈就扑向哪里!若有违背,愿受腾格里最严厉的惩罚,死后灵魂永世飘荡,不得归乡!”

    他以草原上最隆重、最卑微的认主之礼,向李倓献上了彻底的臣服。

    李倓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乌苏哈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乌苏哈感受到头顶那轻轻的拍打,心中莫名一松,重重磕了个头,这才在汪宣胜的搀扶下,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垂手肃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