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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综:从一个人的武林开始 第365章 齐鲁有义士

    听朱传文问起周大善人,夏元璋的思绪这才从先前的愁绪中抽离出来,他端起旁边已经有些凉透的粗瓷碗,抿了一口里面的残茶,缓缓开口。

    “我做生意经常跑龙口港坐船,对他还是略知一二的,此人年轻的时候中过举,之后开始经商,也是经营有道,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是胶东这一带的富商”

    朱传文缓缓点头,

    有学问又懂经营,这应该算得上是儒商了。

    夏元璋放下茶碗,脸上多了几分敬佩和笑意。

    “说起这位周大善人话就长了,此人平生有三大爱好。

    第一个是好穿戴,人家送外号周大美。

    第二个爱好是吃,不但好吃,还能讲出有关的出处、典故。

    东坡肉、叫化鸡、佛跳墙、过桥米线……

    一边吃着,他能一边讲出其中的故事。

    第三是看戏,不但迷戏,还玩票。

    当年他家的老太太过七十大寿唱堂会,请的是四九城名角儿袁少楼唱压轴大戏。

    结果这位名角儿嫌招待不周,临上台撂了挑子。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时,周大善人自己登台献艺,台下宾客无不拍手叫好。

    袁少楼被周大善人镇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周公神技,少楼知罪!’卷着铺盖卷就跑了……”

    听到这,朱传文还真是对这个周大善人佩服不已。

    要不是他现在身份低微、穷困潦倒,倒真想找机会登门拜访一番。

    “……可惜不知道这施粥还能坚持多久,听说为了支持周大善人,他妻子的陪嫁首饰都卖了……”

    ……

    朱家人困在龙口港的第五天。

    为了号召商户大号捐款赈灾,周大善人在龙口港上方向的祭台上唱起了大戏。

    富商巨贾及他们的家眷、当地的百姓、成群结队的难民……

    足足几千号人都来捧他的场。

    周大善人扮成关云长,随着鼓乐声上了祭台,边舞边唱,唱得泪流满面。

    “叹苍天,尔不公,自古齐鲁不太平。

    十年足有九年旱,一年黄河波澜惊。

    黎民流离背乡井,卖儿鬻女闯关东。

    为天不能救苦难,竟何面目对苍生?

    青龙刀,手中横,赤兔马,啸长空,问天为何天不应?

    苍天若不起风雷,挥刀斩妖闹天庭……”

    说起也是神了,就在这位大善人舞刀如风的时候,突然就响了个炸雷。

    起风了!

    “关老爷显灵了,起风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狂喜,瞬间点燃了整个码头。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像是突然被注入了鸡血,瞬间炸开了锅。

    人们互相推搡着、拥挤着,朝着停泊在岸边的船只狂奔而去,呼喊声、哭喊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大家都听着,有句话我先说明了,船只有限,待会能不能上的了船,就看你们每个人的造化了……”

    官老爷站在在入口处,手里拿着鞭子,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色,对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大声呵斥。

    他身边的几个衙役也跟着推搡着试图往前挤的难民,嘴里骂骂咧咧,让他们排好队。

    看到这帮衙役们亮出的刀,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再不敢往前挪动。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趟船,赶不上只能走旱路去关东,两天之内,一切闲杂人等一律离开龙口港,谁敢抗拒官府之命,格杀勿论!”

    朱传文心里一动,想到自己打探的消息。

    要是走旱路的话,就得顺着渤海湾,一直走到山海关,闯过山海关就是关东的地了。

    这段路程走走停停,快则三四个月,慢则一年半载。

    而且这条路沿途关卡重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盘剥得身无分文。

    更别提那些盘踞在荒野中的马匪流寇。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在中途饿死、病死。

    这么说吧,走旱路,时常能看到齐鲁人的坟头。

    所以无论如何,朱传文都不想走旱路,一会牟足劲也得给家人们挤出个位置。

    “登船!”

    随着官老爷一声令下,人们朝海边的帆船拥去。

    此时港口上已是混乱不堪,家人失散,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

    而官老爷和衙役们却嬉笑着看着那些为了登船而挤得头破血流的难民。

    “哈哈,瞧瞧那人,手足并用,真滑稽……哎呦,真笨,怎么还地掉水里去了,董大,咱们打个赌,就赌这个人能不能上船,老爷我赌他上不去”

    衙役苦着脸。

    他不是为眼前这些难民的惨状而动容,实在是知道这位官老爷的德性,不管输赢他都讨不到好。

    “老爷,那我赌他能上去……要是输了能不能给小的留点饷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免谈!输了就得认罚”

    官老爷眼睛一瞪。

    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旁边的柱子上,吓得那衙役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说一句。

    官老爷这边寻欢作乐,不顾难民的死活。

    而这面传文三兄弟紧紧护着母亲和鲜儿,连滚带爬地挤上了一条大船。

    难民呼呼啦啦的还在往上涌。

    船老大高喊着船工们撤去船板。

    就在这时,有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或是船体摇晃的站不住,不过却更像是见鲜儿身段婀娜有意贴了过来。

    鲜儿往后退了半步,不曾想脚下一滑,身子猛的向后倒去。

    朱传文试图抓住她的胳膊,却又被那个汉子撞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鲜儿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鲜儿!”

    朱传文大喊一声。

    好在船只还没有驶离港口,水并不深,但想从船上把鲜儿拽上来根本不可能,船舷太高。

    眼看着船板已经被撤去,船只缓缓的向前驶去,朱传文解下背上包着煎饼的包袱交给朱传武,然后冲着夏元璋一抱拳。

    “夏先生拜托了!”

    夏元璋郑重点头应下。

    传文娘知道朱传文这是要去做什么,但却没有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传文“噗通”一声跃入冰冷刺骨的海水。

    不过临跳下去之前,朱传文把刚才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也给拽了下去。

    朱传文在冰冷的海水中奋力向鲜儿游去,那汉子在水里扑腾着,嘴里还喊着不会水。

    朱传文顾不上理会,一把抓住鲜儿冰冷的手,用尽全力将她往岸边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