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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9章 出营探查

    那是片杂木林,树木不算密,但枯草灌木长得很高。

    离林子还有百十步远,刘烬就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泥地上有脚印。

    脚印虽大小不一,但能看出来,都是统一样式的鞋。

    那是制式的靴子印。

    印子很深,步幅均匀,不止一个人。

    “是官军的探子。”刘烬低声说。

    侯三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别动!”刘烬按住他,“脚印不是新的,已经很浅了,人应该走了。”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脚印从林子里出来,朝西北方向延伸。

    那里正是营地的方向。

    “他们摸清了营地的位置。”刘烬的心往下沉。

    “那还不赶紧回去报信!”侯三急了。

    “现在报信没用!”刘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看着那片林子,眼神冷了下来:“得弄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时候来。”

    “你疯了?!”侯三瞪大眼,“就咱们三个,进去找死啊?”

    “咱们不进林子!”刘烬指着林子边缘一处较高的土坡,“上那儿,能看到林子里的情况。”

    石头闷声点头,已经朝土坡走去。

    侯三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来。

    土坡不高,但视野很好。

    三人趴在坡顶的枯草丛里,朝林子里张望。

    林子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看那儿。”刘烬压低声音。

    林子深处,隐约能看到几顶帐篷的轮廓。

    帐篷是土黄色的,和枯草落叶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帐篷旁边,拴着几匹马。

    “是官军的哨探营地。”刘烬数了数帐篷,大概四五顶,“一顶住五个人,最多二十五人。”

    “光是哨探就二十五人……”侯三咽了口唾沫,“现在咱们营地里能打的,加起来也就百十号……”

    “他们不会强攻。”刘烬说,“探子的任务是摸清情况,回去报信。大部队才会来。”

    他盯着那些帐篷,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些探子昨晚在这里过夜,今天要么继续侦察,要么回去报信。

    如果是回去报信,那官军的大部队最快明天就会到。

    营地毫无准备,一冲就垮。

    “得弄出点动静。”刘烬说。

    “啥动静?”侯三问。

    刘烬没回答,目光在周围扫视。

    最后停在不远处一处乱石堆上。

    “石头,”他转头,“你能搬动多大的石头?”

    石头看了看那堆石头,闷声道:“小的能搬,大的搬不动。”

    “不用太大。”刘烬爬下土坡,走到石堆旁,挑了几块拳头大小、棱角锋利的石头,“这种就行。”

    他又从地上捡起几根枯树枝,用随身带的布条捆在一起,做成个简陋的火把。

    侯三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你到底想干啥?”

    “让他们以为,林子里有埋伏。”刘烬把火把插在石堆旁,又从怀里掏出火镰火石,“探子最怕的就是暴露。如果发现附近有伏兵,他们第一反应不会是进攻,而是撤退,至少会派人回去报信。”

    “可咱们就三个人!”

    “三个人够了!要的就是让他们以为不止三个人。”刘烬擦着火石,火星溅在火把上,引燃了枯枝。

    火把烧了起来,冒着浓烟。

    刘烬把火把往石堆里一插,浓烟顺着风飘向林子方向。

    “石头,你力气大,往林子里扔石头,越远越好。侯三,你学狼叫,怎么瘆人怎么叫。我在这儿放箭。”

    “放箭?你有多少箭?”

    “三支。”刘烬取下猎弓,“够用了。”

    石头没多问,捡起石头就开始往林子里扔。

    他力气确实大,石头飞出去几十步远,砸在树干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侯三看了看刘烬,又看了看林子,一咬牙,仰起了脖子。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在山野间荡开。

    刘烬搭箭,拉弓。

    弓弦松垮,箭飞不了多远。

    “咻!”

    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向林子,半途就栽了下来。

    但林子里已经乱了。

    帐篷里冲出几个人,穿着土黄色的号衣,手里拿着刀。

    他们紧张地朝四周张望,很快发现了土坡这边的浓烟和动静。

    “有埋伏!”有人喊。

    “撤!快撤!”

    帐篷里又冲出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解马缰绳。

    动作慌乱,但还算有序。

    刘烬看到,有两个人没有上马,而是朝西北方向狂奔,应该是回去向大部队报信。

    “够了。”刘烬收起弓,“走。”

    三人迅速撤下土坡,借着地形掩护,往营地方向跑。

    跑出两里地,侯三才喘着粗气问:“这就完了?他们要是追上来咋办?”

    “他们不敢追。”刘烬脚步不停,边走边说道:“探子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拼命。发现埋伏,第一反应肯定是撤。”

    “可他们还是会回去报信!”

    “那就给了咱们一天时间。”刘烬说,“一天时间,够徐司马做准备了。”

    回到营地时,已经过了晌午。

    刘烬直接去找徐和。

    徐和正在跟几个头目议事,帐篷里烟雾缭绕,气氛沉闷。

    看到刘烬进来,徐和皱了皱眉:“什么事?”

    刘烬把看到的情况说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五人……哨探……”一个头目喃喃道,“那大部队最少得有三五百。”

    “营地守不住。”另一个头目说,“得撤。”

    “往哪儿撤?”徐和脸色铁青,“粮食都快没了,往哪儿撤都是死!”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头目们吵了起来。

    刘烬站在帐篷门口,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徐和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问题。

    等吵声稍歇,刘烬才开口:“司马,咱们可以往东撤。”

    “东?”徐和看向他,“东边是东莱郡,人生地不熟……”

    “东莱郡地广人稀,多山靠海。”刘烬说,“朝廷的控制弱,豪强也多据城自守,对乡野管不了那么严。而且靠海,说不定能弄到鱼虾。”

    “鱼虾?”有人嗤笑,“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总比饿死强。”刘烬语气平静,“留在这儿,明天官军就到了。往东走,至少还有条活路。”

    徐和盯着他看了很久。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所有头目都看着徐和,等他决断。

    “传令。”徐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收拾东西,连夜往东撤。轻装简行,能扔的都扔。”

    命令传下去,营地顿时乱了。

    哭喊声、骂娘声、争抢声混成一片。

    谁都想多带点粮食,谁都想抢件厚实的衣裳。

    刘烬回到马厩时,侯三正和狗娃争抢半块发霉的饼子。

    “老子出的力气大,该老子多分!”侯三瞪着眼。

    狗娃吓得脸色发白,但手死死攥着饼子不放。

    刘烬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霉饼,掰成两半,一半给侯三,一半给狗娃。

    “都省着点吃。”他说,“路上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侯三接过粮食,看了看刘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点东西,没再说话。

    石头已经在打包那点简陋的家当。

    一张破羊皮,两根磨尖的木棍,还有那口补了又补的陶罐。

    痨病鬼蜷在角落里,咳得撕心裂肺。

    刘烬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石头,路上你背着他。”刘烬说。

    石头点点头。

    夜幕降临时,队伍开始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