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6章 难得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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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烬挨个看过这些目光，深吸了一口涧底湿冷腥浊的空气。
那凉意直冲脑门，让他激灵一下，把心里那点慌强行压下去。
慌没用，在这地方，慌就是死。
“我们还没死！”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却斩钉截铁，“只要这口气还在，路就没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雾还没散尽，但林子里光线明显暗了一层，夜晚像张贪婪的大嘴，正慢慢合拢。
在这深山野涧过夜，跟找死没两样。
“这地方儿不能久待，”刘烬快速分析，“土匪说不定会下来，就算他们不来，夜里山猫野兽也该出来了。”
他指着狗娃：“狗娃，你眼尖，爬到那块高石头顶上，瞧瞧四周，看有没有烟火、人影。”又转向侯三：“侯三哥，你经验老道，摸摸附近，看有没有能藏人的山洞、石缝。”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去了。
刘烬让王犊子盯着来路，自己招呼石头和李九互相帮忙，用冰凉的涧水冲洗伤口。
水冰冷刺骨，激得伤口一阵钻心的疼，但也冲掉了血污泥沙，暂时止了血。
不多时，狗娃从石头上出溜下来，小声道：“烬哥，雾大，看不太远。咱们像在一条挺深的山沟里，两边坡都陡，上头……上头好像没动静了。”
侯三也转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娘的，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水，能藏人的石缝倒有几个，又潮又窄，钻不进去。”
情况不妙。
没吃的，没稳妥的落脚地，伤员需要歇，危险不知道啥时候就又冒出来。
刘烬眉头拧成了疙瘩。
正想着，一直盯着来路的王犊子突然压低嗓子喊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有人！上头！有人下来了！”
所有人浑身一紧，抄起家伙就往岩石阴影里躲避。
刘烬小心翼翼探出半只眼睛，往坡上瞄。
昏蒙蒙的雾气里，果然有几个人影，正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从他们逃下来的方向，往涧底没了命的跑。
看那狼狈样儿，不像是追兵。
等那几人又近了些，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刘烬看清了当先那人的脸。
是赵莽！
他身边只剩两个人了，都挂着彩，浑身泥浆血污。
赵莽也瞧见了岩石凹槽这边的刘烬几个，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刘烬，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庆幸和苦涩的神情。
“刘……刘什长……”赵莽喘着粗气，带着两个手下挪了过来，嗓子哑得厉害，“你们……也逃出来了。”
刘烬点了点头，没放松警惕，目光扫过他身后：“赵头领，上头……怎么样了？”
赵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沮丧的说道：“完了，全他娘完了！土匪太多，又是埋伏，队伍一下子就垮了……徐司马，我没见着，怕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两个弟兄，眼神黯淡下去，“我带着这两个老兄弟拼死杀出来的。”
侯三看着赵莽三人，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石头依旧沉默。狗娃几个有点不知所措。
刘烬心里飞快盘算。
赵莽是黄巾小头目，手下有人，能带着两个人杀出来，说明不光有股子狠劲，运气也不算太差。
收下他们，多几分力气，但也多了三张要吃饭的嘴。
在这当口，一口吃的可能就是一条命。
“赵头领，”刘烬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眼下这光景，分什么你我！活命要紧！你们……还有力气走吗？”
赵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刘烬。
暮色里，这年轻人的脸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深潭，里面没有恐慌，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淬炼出的冷硬。
他用力一点头，疤痕跟着颤动：“有！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走！”
“好。”刘烬不再犹豫，“那就不多废话了。此地不宜久留，天黑前必须找到能过夜的地方。都动起来，找高处、干燥、能守的地方。”
他将九个人重新拢到一块，自己和侯三、石头打头探路，赵莽带他的人断后，李九、王犊子照应着狗娃走中间。
一行人沿着轰鸣的山涧，踩着滑腻的卵石和冰冷的溪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游方向摸索。
希望渺茫得像风中的游丝，前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至少，他们还没散，还没认命。
夜幕从四面八方合拢，把山林、涧水和这九个挣扎求活的残兵，一起吞进它冰凉的肚子里。
山涧的水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喧嚣，掩盖了脚步声和喘息声。
冰冷的溪水浸透了早已湿透的草鞋，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让人牙齿打颤。
刘烬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卵石和淤泥上，左臂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尖锐。
但他只是抿紧嘴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岩壁。
他们在找一线生机，一个能在黑夜里庇护他们的地方。
“这边！烬哥！这边好像有个口子！”狗娃眼尖，指着右前方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岩壁喊道。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聚拢过去。
刘烬拨开湿漉漉的藤蔓，后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约一人高，窄处仅容侧身通过。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动物粪便的气味涌出。
“我先进去看看。”侯三自告奋勇，握紧短刀，侧身钻了进去。
众人在外紧张等待。
片刻后，侯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进来吧！里面不小，还算干燥，没活物！”
众人鱼贯而入。
洞口狭窄，但进去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有半间屋子大小，地面是相对平整的岩石，虽然有些碎石，但比外面冰冷潮湿的溪边强太多了。
洞壁高处有几道缝隙，透入些许微光，也保证了空气流通。
最重要的是，这里隐蔽，易守难攻。
“就这里了！”刘烬当即决定。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先别急着歇。”刘烬的声音在岩洞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李九，王犊子，你们俩把洞口附近的痕迹清理一下，把那藤蔓再扯过来些，尽量遮住洞口。狗娃，在洞口里面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他分配着任务，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让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李九和王犊子连忙去处理洞口，狗娃则握紧短匕，紧张地蹲在洞口内侧阴影里。
“石头，赵头领，检查一下大家身上的伤，重新包扎。侯三哥，我们看看洞里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比如干燥的引火物。”刘烬继续吩咐。
岩洞里光线昏暗，但借着高处缝隙透入的微光，还能勉强视物。
石头和赵莽开始帮伤员处理伤口。
刘烬和侯三在洞里仔细搜寻。
可惜，除了角落里有几堆不知名野兽留下的干燥粪便和一些枯枝败叶，再无他物。
没有食物，没有希望中的前人遗藏。
“娘的，连根鸟毛都没有。”侯三骂了一句，泄气地踢了一脚洞壁。
刘烬没说话，默默地将那些干燥的粪便和枯枝收集起来，堆在洞中央。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可能生火的东西。
没有火，在这寒夜和潮湿的环境里，他们受伤的状况会恶化，所有人都有可能发烧。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火镰和火石！
这是此前从一具官军尸体上搜刮来的，一直小心保存。
又从怀里贴身衣物上撕下一条相对干燥的布条，作为引火物。
“都帮个忙，找点细小的干柴棍来。”刘烬对众人道。
大家闻言，纷纷在洞里摸索，将能找到的、相对干燥的小木棍、细树枝都收集过来。
刘烬跪在那堆引火物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火石。
火星溅在浸了汗渍的布条上，一次，两次……十几次，布条只是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却始终无法点燃。
潮湿的空气和有限的引火物让生火变得异常困难。
汗水从刘烬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臂的伤口因为持续用力而阵阵抽痛。
周围的人都屏息看着，黑暗中，只有火石敲击的清脆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赵莽看着刘烬专注而坚韧的侧脸，看着他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尝试，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强。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敲击后，一颗较大的火星幸运地引燃了布条边缘！
一丝微弱的火苗颤巍巍地亮起！
“着了！”狗娃惊喜地低呼。
那凉意直冲脑门，让他激灵一下，把心里那点慌强行压下去。
慌没用，在这地方，慌就是死。
“我们还没死！”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却斩钉截铁，“只要这口气还在，路就没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雾还没散尽，但林子里光线明显暗了一层，夜晚像张贪婪的大嘴，正慢慢合拢。
在这深山野涧过夜，跟找死没两样。
“这地方儿不能久待，”刘烬快速分析，“土匪说不定会下来，就算他们不来，夜里山猫野兽也该出来了。”
他指着狗娃：“狗娃，你眼尖，爬到那块高石头顶上，瞧瞧四周，看有没有烟火、人影。”又转向侯三：“侯三哥，你经验老道，摸摸附近，看有没有能藏人的山洞、石缝。”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去了。
刘烬让王犊子盯着来路，自己招呼石头和李九互相帮忙，用冰凉的涧水冲洗伤口。
水冰冷刺骨，激得伤口一阵钻心的疼，但也冲掉了血污泥沙，暂时止了血。
不多时，狗娃从石头上出溜下来，小声道：“烬哥，雾大，看不太远。咱们像在一条挺深的山沟里，两边坡都陡，上头……上头好像没动静了。”
侯三也转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娘的，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水，能藏人的石缝倒有几个，又潮又窄，钻不进去。”
情况不妙。
没吃的，没稳妥的落脚地，伤员需要歇，危险不知道啥时候就又冒出来。
刘烬眉头拧成了疙瘩。
正想着，一直盯着来路的王犊子突然压低嗓子喊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有人！上头！有人下来了！”
所有人浑身一紧，抄起家伙就往岩石阴影里躲避。
刘烬小心翼翼探出半只眼睛，往坡上瞄。
昏蒙蒙的雾气里，果然有几个人影，正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从他们逃下来的方向，往涧底没了命的跑。
看那狼狈样儿，不像是追兵。
等那几人又近了些，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刘烬看清了当先那人的脸。
是赵莽！
他身边只剩两个人了，都挂着彩，浑身泥浆血污。
赵莽也瞧见了岩石凹槽这边的刘烬几个，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刘烬，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庆幸和苦涩的神情。
“刘……刘什长……”赵莽喘着粗气，带着两个手下挪了过来，嗓子哑得厉害，“你们……也逃出来了。”
刘烬点了点头，没放松警惕，目光扫过他身后：“赵头领，上头……怎么样了？”
赵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沮丧的说道：“完了，全他娘完了！土匪太多，又是埋伏，队伍一下子就垮了……徐司马，我没见着，怕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两个弟兄，眼神黯淡下去，“我带着这两个老兄弟拼死杀出来的。”
侯三看着赵莽三人，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石头依旧沉默。狗娃几个有点不知所措。
刘烬心里飞快盘算。
赵莽是黄巾小头目，手下有人，能带着两个人杀出来，说明不光有股子狠劲，运气也不算太差。
收下他们，多几分力气，但也多了三张要吃饭的嘴。
在这当口，一口吃的可能就是一条命。
“赵头领，”刘烬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眼下这光景，分什么你我！活命要紧！你们……还有力气走吗？”
赵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刘烬。
暮色里，这年轻人的脸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深潭，里面没有恐慌，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淬炼出的冷硬。
他用力一点头，疤痕跟着颤动：“有！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走！”
“好。”刘烬不再犹豫，“那就不多废话了。此地不宜久留，天黑前必须找到能过夜的地方。都动起来，找高处、干燥、能守的地方。”
他将九个人重新拢到一块，自己和侯三、石头打头探路，赵莽带他的人断后，李九、王犊子照应着狗娃走中间。
一行人沿着轰鸣的山涧，踩着滑腻的卵石和冰冷的溪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游方向摸索。
希望渺茫得像风中的游丝，前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至少，他们还没散，还没认命。
夜幕从四面八方合拢，把山林、涧水和这九个挣扎求活的残兵，一起吞进它冰凉的肚子里。
山涧的水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喧嚣，掩盖了脚步声和喘息声。
冰冷的溪水浸透了早已湿透的草鞋，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让人牙齿打颤。
刘烬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卵石和淤泥上，左臂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尖锐。
但他只是抿紧嘴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岩壁。
他们在找一线生机，一个能在黑夜里庇护他们的地方。
“这边！烬哥！这边好像有个口子！”狗娃眼尖，指着右前方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岩壁喊道。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聚拢过去。
刘烬拨开湿漉漉的藤蔓，后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约一人高，窄处仅容侧身通过。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动物粪便的气味涌出。
“我先进去看看。”侯三自告奋勇，握紧短刀，侧身钻了进去。
众人在外紧张等待。
片刻后，侯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进来吧！里面不小，还算干燥，没活物！”
众人鱼贯而入。
洞口狭窄，但进去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有半间屋子大小，地面是相对平整的岩石，虽然有些碎石，但比外面冰冷潮湿的溪边强太多了。
洞壁高处有几道缝隙，透入些许微光，也保证了空气流通。
最重要的是，这里隐蔽，易守难攻。
“就这里了！”刘烬当即决定。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先别急着歇。”刘烬的声音在岩洞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李九，王犊子，你们俩把洞口附近的痕迹清理一下，把那藤蔓再扯过来些，尽量遮住洞口。狗娃，在洞口里面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他分配着任务，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让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李九和王犊子连忙去处理洞口，狗娃则握紧短匕，紧张地蹲在洞口内侧阴影里。
“石头，赵头领，检查一下大家身上的伤，重新包扎。侯三哥，我们看看洞里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比如干燥的引火物。”刘烬继续吩咐。
岩洞里光线昏暗，但借着高处缝隙透入的微光，还能勉强视物。
石头和赵莽开始帮伤员处理伤口。
刘烬和侯三在洞里仔细搜寻。
可惜，除了角落里有几堆不知名野兽留下的干燥粪便和一些枯枝败叶，再无他物。
没有食物，没有希望中的前人遗藏。
“娘的，连根鸟毛都没有。”侯三骂了一句，泄气地踢了一脚洞壁。
刘烬没说话，默默地将那些干燥的粪便和枯枝收集起来，堆在洞中央。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可能生火的东西。
没有火，在这寒夜和潮湿的环境里，他们受伤的状况会恶化，所有人都有可能发烧。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火镰和火石！
这是此前从一具官军尸体上搜刮来的，一直小心保存。
又从怀里贴身衣物上撕下一条相对干燥的布条，作为引火物。
“都帮个忙，找点细小的干柴棍来。”刘烬对众人道。
大家闻言，纷纷在洞里摸索，将能找到的、相对干燥的小木棍、细树枝都收集过来。
刘烬跪在那堆引火物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火石。
火星溅在浸了汗渍的布条上，一次，两次……十几次，布条只是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却始终无法点燃。
潮湿的空气和有限的引火物让生火变得异常困难。
汗水从刘烬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臂的伤口因为持续用力而阵阵抽痛。
周围的人都屏息看着，黑暗中，只有火石敲击的清脆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赵莽看着刘烬专注而坚韧的侧脸，看着他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尝试，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强。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敲击后，一颗较大的火星幸运地引燃了布条边缘！
一丝微弱的火苗颤巍巍地亮起！
“着了！”狗娃惊喜地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