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0章 黄巾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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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肉的腥膻味在炭场的窝棚里绕了好几天。
肉糙，嚼起来费牙，那股子土腥味就算用上宝贵的粗盐也压不住。
可终究是实实在在的肉。
肚子里有了油水，连带着伤口都觉得好得快了些，每个人脸上那层死灰气褪了点，走路脚底下也多了几分力气。
刘烬左臂的伤结了硬痂，活动时还有些牵扯的疼，但已经不碍事了。
他趁着这两日相对安稳，带人把窝棚又收拾了一遍，漏风的地方用树枝茅草堵严实，还垒了个简陋的灶台。
炭场外围几个要紧位置，他也让人设了更隐蔽的绊索和响铃，防着不速之客。
侯三和赵莽对刘烬的安排没再吱声。
猎狼成了，不光解了燃眉之急，更让他们看清了这年轻人不光有点子急智，下狠心的时候也够硬气。
他能带着大伙儿找到活路，这就够了。
石头还是老样子，闷头干活。
狗娃成了刘烬的小尾巴，眼神里的信赖藏不住。
可暂时的饱暖撑不起长久的安心。
狼肉眼见着见底，周围的野菜根茎也越挖越稀。
他们还是困在这片没名没姓的山林里，前头是黑是白，谁也不知道。
这天一大早，负责在南边山梁上了望的王犊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又是惊又是疑：“头儿！西边！西边山道上过来一伙人！数不少，得有好几十！看打扮……像是咱们的人！”
“咱们的人？”刘烬腾地站起来。
黄巾残部？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抄起家伙。
是友是敌？这年月，同是黄巾溃兵，为了一口吃的、一块能躺的地，转头就能拔刀子。
“看清旗号没？谁带的头？”赵莽急声问。
“太远了，看不清！可那架势，不像官兵，也不像山匪，队形虽散乱，但还有点样子。”王犊子喘着粗气答。
刘烬心念急转。
几十号人，要是徐和或者司马俱的残部，汇合了力量大些。
可要是别的黄巾头目，那就难说了。
“都藏好！没我的话，谁也不准露头！”刘烬迅速下令，“侯三哥，赵头领，你们带人占住两边高坡埋伏。石头，李九，跟我上前头看看。”
他带着石头和李九，借着晨雾和林子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往西边山道摸。
他们趴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看清楚了。
这是一支约莫四五十人的队伍，正沿着山道拖拖拉拉地往东行进。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家伙什五花八门，神情麻木，跟他们之前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队伍中间，一个身量异常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格外扎眼。
他穿了件破损的皮甲，腰间挂着口环首大刀，虽然也带着疲惫，可行走间有股剽悍气，眼神刀子似的扫着两边山林。
刘烬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仿佛前身见过此人。
“是咱们青州大渠帅管亥大帅身边的亲卫头领，周仓！”旁边的李九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激动。
周仓？
刘烬想起来了，前身在徐和营地里远远见过几回，是管亥麾下以勇力出名的将领。
他怎会败逃到这儿了？
只见周仓停下脚步，跟身边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吩咐了几句。
那人便领着几个兵卒离开大队，朝刘烬他们藏身的这方向摸过来，看样子是在找能歇脚、取水的地方。
机会！
要是能跟周仓这支残部合到一处，活命的指望就大了。
可刘烬没敢贸然露头。
他示意石头和李九屏住气，自己则仔细打量着周仓和他手下兵卒的模样。
这些人虽然疲惫，但眼里还残存着凶光，不是完全没了斗志。
周仓本人更像是只受伤的猛虎，威势犹在。
那支搜索的小队越走越近，眼看就要发现炭场所在的山坳。
不能再等了。
刘烬深吸一口气，慢慢从灌木丛后站起身，同时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什么人？！”搜索小队立刻警惕地举起家伙，围了上来。
“别动手！是自己人！”刘烬大声道，目光却越过这些小卒，看向远处闻声望来的周仓，“我们是济南国徐和司马麾下什长刘烬！敢问前面可是管亥渠帅麾下的周仓头领？”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远处的周仓明显一愣，随即大步流星走过来，目光如电般扫过刘烬和他身后小心站起来的石头、李九。
“徐和的人？”周仓声音闷雷似的，带着审视，“徐和呢？司马俱渠帅呢？”
刘烬心头一黯，抱拳沉声道：“回周头领，徐司马之前遭了土匪埋伏，恐怕已凶多吉少。至于司马渠帅，我们也早失散了。我们兄弟几人，是拼死杀出来的残部，流落至此。”
周仓虎目一瞪，脸上掠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压下去。
他看了看刘烬几人虽狼狈却还守着队形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简陋但握得死紧的家伙，微微点了点头。
“就你们几个？”
“还有六位弟兄，在后面山坳里暂避。”刘烬照实说，“我们前几日猎了两头狼，还剩些肉食和粗盐，若周头领和弟兄们不嫌弃，可愿移步稍作休整？”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说了自家的处境，也亮了手里那点家当，更是个试探。
周仓看着刘烬年轻却沉静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群饥肠辘辘、士气低落的兵卒，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好！带路！”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刘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示意石头回去报信，自己则和李九在前面引路，把周仓及其四十多号残部，带向了炭场所在那隐蔽的山坳。
当侯三、赵莽等人看见刘烬真把周仓这支几十人的队伍带回来时，又是震惊又是忐忑。
炭场那点子安静，瞬间被打破了。
周仓的人马涌进这小小的山坳，立刻显得挤挤挨挨。
两边人马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掂量。
周仓的部下看见窝棚边晾的狼肉和那半袋粗盐，眼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贪婪的光。
侯三和赵莽的人则攥紧了家伙，护住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
刘烬知道，真正的难处，这才刚刚开始。
合到一处人是多了，可人心也杂了，东西怎么分，谁听谁的，都是要命的关键。
而且他们人少、势弱！
他走到架在灶台上的破锅前，把剩下的狼肉和所有野菜草根都倒了进去，添上水，对周仓及其手下扬声道：
“周头领，各位兄弟，同是落难之人，没啥好招待。这点肉汤，大伙分着暖暖身子，垫垫肚子！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同舟共济！”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诚心和力道。
锅里开始咕嘟，肉味混着野菜的清气散开来，暂时冲淡了空气里的紧张。
周仓深深看了刘烬一眼。
这个年轻的什长，办事老道，胆色够用，更难的是有股能拢住人心的气度。
他重重拍了拍刘烬的肩膀，声如洪钟：“好小子！是条汉子！往后，你们就跟着我周仓！有老子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侯三和赵莽也听说过周仓的名号，对刘烬的举动也没说什么。
两支黄巾残部，在这没名没姓的荒僻炭场，就这么意外地合到了一处。
刘烬明白，他们是暂时傍上了一棵大树。
可前头的路，是更平坦了，还是更凶险了，谁也说不准！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想活着，就得不停地争，不停地闯。
肉糙，嚼起来费牙，那股子土腥味就算用上宝贵的粗盐也压不住。
可终究是实实在在的肉。
肚子里有了油水，连带着伤口都觉得好得快了些，每个人脸上那层死灰气褪了点，走路脚底下也多了几分力气。
刘烬左臂的伤结了硬痂，活动时还有些牵扯的疼，但已经不碍事了。
他趁着这两日相对安稳，带人把窝棚又收拾了一遍，漏风的地方用树枝茅草堵严实，还垒了个简陋的灶台。
炭场外围几个要紧位置，他也让人设了更隐蔽的绊索和响铃，防着不速之客。
侯三和赵莽对刘烬的安排没再吱声。
猎狼成了，不光解了燃眉之急，更让他们看清了这年轻人不光有点子急智，下狠心的时候也够硬气。
他能带着大伙儿找到活路，这就够了。
石头还是老样子，闷头干活。
狗娃成了刘烬的小尾巴，眼神里的信赖藏不住。
可暂时的饱暖撑不起长久的安心。
狼肉眼见着见底，周围的野菜根茎也越挖越稀。
他们还是困在这片没名没姓的山林里，前头是黑是白，谁也不知道。
这天一大早，负责在南边山梁上了望的王犊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又是惊又是疑：“头儿！西边！西边山道上过来一伙人！数不少，得有好几十！看打扮……像是咱们的人！”
“咱们的人？”刘烬腾地站起来。
黄巾残部？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抄起家伙。
是友是敌？这年月，同是黄巾溃兵，为了一口吃的、一块能躺的地，转头就能拔刀子。
“看清旗号没？谁带的头？”赵莽急声问。
“太远了，看不清！可那架势，不像官兵，也不像山匪，队形虽散乱，但还有点样子。”王犊子喘着粗气答。
刘烬心念急转。
几十号人，要是徐和或者司马俱的残部，汇合了力量大些。
可要是别的黄巾头目，那就难说了。
“都藏好！没我的话，谁也不准露头！”刘烬迅速下令，“侯三哥，赵头领，你们带人占住两边高坡埋伏。石头，李九，跟我上前头看看。”
他带着石头和李九，借着晨雾和林子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往西边山道摸。
他们趴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看清楚了。
这是一支约莫四五十人的队伍，正沿着山道拖拖拉拉地往东行进。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家伙什五花八门，神情麻木，跟他们之前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队伍中间，一个身量异常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格外扎眼。
他穿了件破损的皮甲，腰间挂着口环首大刀，虽然也带着疲惫，可行走间有股剽悍气，眼神刀子似的扫着两边山林。
刘烬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仿佛前身见过此人。
“是咱们青州大渠帅管亥大帅身边的亲卫头领，周仓！”旁边的李九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激动。
周仓？
刘烬想起来了，前身在徐和营地里远远见过几回，是管亥麾下以勇力出名的将领。
他怎会败逃到这儿了？
只见周仓停下脚步，跟身边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吩咐了几句。
那人便领着几个兵卒离开大队，朝刘烬他们藏身的这方向摸过来，看样子是在找能歇脚、取水的地方。
机会！
要是能跟周仓这支残部合到一处，活命的指望就大了。
可刘烬没敢贸然露头。
他示意石头和李九屏住气，自己则仔细打量着周仓和他手下兵卒的模样。
这些人虽然疲惫，但眼里还残存着凶光，不是完全没了斗志。
周仓本人更像是只受伤的猛虎，威势犹在。
那支搜索的小队越走越近，眼看就要发现炭场所在的山坳。
不能再等了。
刘烬深吸一口气，慢慢从灌木丛后站起身，同时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什么人？！”搜索小队立刻警惕地举起家伙，围了上来。
“别动手！是自己人！”刘烬大声道，目光却越过这些小卒，看向远处闻声望来的周仓，“我们是济南国徐和司马麾下什长刘烬！敢问前面可是管亥渠帅麾下的周仓头领？”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远处的周仓明显一愣，随即大步流星走过来，目光如电般扫过刘烬和他身后小心站起来的石头、李九。
“徐和的人？”周仓声音闷雷似的，带着审视，“徐和呢？司马俱渠帅呢？”
刘烬心头一黯，抱拳沉声道：“回周头领，徐司马之前遭了土匪埋伏，恐怕已凶多吉少。至于司马渠帅，我们也早失散了。我们兄弟几人，是拼死杀出来的残部，流落至此。”
周仓虎目一瞪，脸上掠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压下去。
他看了看刘烬几人虽狼狈却还守着队形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简陋但握得死紧的家伙，微微点了点头。
“就你们几个？”
“还有六位弟兄，在后面山坳里暂避。”刘烬照实说，“我们前几日猎了两头狼，还剩些肉食和粗盐，若周头领和弟兄们不嫌弃，可愿移步稍作休整？”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说了自家的处境，也亮了手里那点家当，更是个试探。
周仓看着刘烬年轻却沉静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群饥肠辘辘、士气低落的兵卒，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好！带路！”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刘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示意石头回去报信，自己则和李九在前面引路，把周仓及其四十多号残部，带向了炭场所在那隐蔽的山坳。
当侯三、赵莽等人看见刘烬真把周仓这支几十人的队伍带回来时，又是震惊又是忐忑。
炭场那点子安静，瞬间被打破了。
周仓的人马涌进这小小的山坳，立刻显得挤挤挨挨。
两边人马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掂量。
周仓的部下看见窝棚边晾的狼肉和那半袋粗盐，眼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贪婪的光。
侯三和赵莽的人则攥紧了家伙，护住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
刘烬知道，真正的难处，这才刚刚开始。
合到一处人是多了，可人心也杂了，东西怎么分，谁听谁的，都是要命的关键。
而且他们人少、势弱！
他走到架在灶台上的破锅前，把剩下的狼肉和所有野菜草根都倒了进去，添上水，对周仓及其手下扬声道：
“周头领，各位兄弟，同是落难之人，没啥好招待。这点肉汤，大伙分着暖暖身子，垫垫肚子！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同舟共济！”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诚心和力道。
锅里开始咕嘟，肉味混着野菜的清气散开来，暂时冲淡了空气里的紧张。
周仓深深看了刘烬一眼。
这个年轻的什长，办事老道，胆色够用，更难的是有股能拢住人心的气度。
他重重拍了拍刘烬的肩膀，声如洪钟：“好小子！是条汉子！往后，你们就跟着我周仓！有老子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侯三和赵莽也听说过周仓的名号，对刘烬的举动也没说什么。
两支黄巾残部，在这没名没姓的荒僻炭场，就这么意外地合到了一处。
刘烬明白，他们是暂时傍上了一棵大树。
可前头的路，是更平坦了，还是更凶险了，谁也说不准！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想活着，就得不停地争，不停地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