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1章 前往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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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场里原本的那点清净，这下彻底没了。
周仓带来的四十多号人，像是一群饿慌了的马蜂，嗡一下涌进这原本只够九个人喘气的山坳。
窝棚前、土窑边、甚至溪水旁，到处都挤着人。
汗臭味、血腥气、还有人多聚在一起特有的躁热，混在一块，熏得人胸口发闷。
刘烬熬得那点狼肉汤，在几十张嗷嗷待哺的嘴面前，几下就分了个干净。
周仓是个粗豪汉子，说话声像闷雷，虽在管亥身边当亲卫头领，却也不是完全没心眼。
他看出刘烬这小队人虽然少，却有股子别的溃兵没有的韧劲和规矩，尤其是这个年轻的什长刘烬，沉得住气，下得了狠手，是块料子。
他没硬把刘烬的人打散，由着他们还是自成一什。
“刘家小子，”周仓啃完最后一块带着肉丝的骨头，抹了把胡子上的残渣，对刘烬道，“这地儿呆不住。人多，招眼，粮食也顶不了两天。”
刘烬点头，他早想到了：“周头领有啥打算？”
周仓眼里凶光一闪：“找管大帅去！老子得了消息，大帅在潞县吃了点亏，但还没伤筋动骨，眼下正退到东莱郡的崂山一带收拢人马。咱们去投大帅，留在这里，早晚叫官军或者土匪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管亥！
青州黄巾的大渠帅，出了名的能打。
投了他，确实比他们自个儿挣扎强。
刘烬心里飞快掂量。
投靠大股人马，意味着往后有靠山，吃的穿的或许能指望上，可也意味着得更守规矩，更直接地面对官军的刀子。
“周头领说的是。”刘烬没犹豫，“我们愿跟着头领，投奔管大帅！”
侯三、赵莽他们自然没二话。
这世道，胳膊就得往粗处拧。
定了主意，队伍立刻收拾行装。
周仓手下虽是残兵，但到底曾是渠帅亲卫，建制还在，几把像样的刀枪皮甲也有。
周仓把所有人重新编了队，刘烬这一什人单独编成一队，仍归刘烬带，负责前头探路和侧翼警戒。
这既是看得起他们，也是个试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支凑起来近五六十号人的队伍离开了栖身多日的炭场，再次踏上路，方向直指东莱崂山。
这回人多了，走起来倒有了点章法。
周仓凭着他那股剽悍气和老资历，勉强压着队伍里的杂音。
刘烬则更小心，他把狗娃和另一个机灵的兵卒撒得更远些探路，自己带着侯三、石头几个，仔细摸清前头的道，标记险处，找水源和能过夜的地儿。
他心里清楚，这支队伍再也经不起一次埋伏了。
沿途所见，越来越瘆人。
废弃的村子一个接一个，焦黑的断墙像张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兵灾的残酷。
偶尔撞见零星的流民，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荡荡的，看见他们这伙带刀枪的，吓得跟惊了的兔子似的，眨眼就钻进林子没了影。
空气里都飘着股绝望和血腥混杂的气息。
“看来官军的清剿更猛烈了。”一次歇脚时，刘烬对周仓道。
他注意到一些官道上有大队人马刚走过的印子，方向也是朝东。
周仓脸色阴沉：“哼！皇甫嵩那老儿在冀州接连大胜，等到平定冀州，就能腾出手来要收拾咱们青州了！听说朝廷下了死令，命各州郡加紧围剿，限期平贼！”
压力像块黑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正要去投奔的崂山，没准儿就是官军下一个要砸碎的硬核桃。
走了几天，进了东莱郡地界，山势陡起来，林子也密得透不过风。
照着周仓听来的大概方向和山势，他们朝着崂山主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着。
这天后半晌，队伍走到一处险地。
两边是刀削似的悬崖峭壁，中间就一条窄巴巴的栈道连着，脚下是云雾翻滚的深涧，水声轰隆，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烬带着前哨先过了栈道，在对岸站定了警戒。
可就在周仓带着主力走到栈道当间时，出事了！
“轰隆隆！”
巨响从头顶炸开！
只见悬崖上头，数不清的滚木礌石像山洪暴发一样倾泻下来，直直砸向栈道上的队伍！
“有埋伏！快退！”周仓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栈道太窄，人挤着人，根本退不及！
惨叫声瞬间爆开，好几个兵卒被巨石砸中，惨嚎着掉下深涧！队伍一下就乱了套！
“稳住！别乱！”周仓挥舞环首刀，拼命磕开砸向自己的石头，想稳住阵脚。
对岸的刘烬看得真切，埋伏是从左边悬崖上来的！
不行，这样都得死！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对身边的侯三和石头吼道：“跟我来！从侧面绕上去！宰了放滚石的！”
他等不及请示周仓，带着自己这一什人，还有几个反应过来的周仓手下，沿着悬崖底下一条几乎不成路、满是荆棘的兽径，拼命往上爬！
他们得尽快干掉上头的敌人，不然栈道上的人全得完蛋！
箭矢从上头嗖嗖射下来，不断有人中箭滑落。
刘烬左臂的伤口在攀爬时又崩开了，血渗出来，可他顾不上，眼里只有上头那些不断推石头的身影。
“杀！”
好不容易爬上一小块平台，刘烬吼了一嗓子，像头扑食的豹子，撞向最近的一个伏兵！
那伏兵穿着残破的制式服装，看打扮不像正经官军，倒像地方豪强募集的乡勇！
短刀抹过喉咙，温热的血又溅了一脸。
侯三、石头他们也红了眼，闷头杀进敌群，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这些伏兵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鬼都爬不上来的侧面杀上来，顿时乱了阵脚。
刘烬目标明确，专找那些推滚木礌石的杀。
他像条泥鳅在乱石间钻，刀光闪过，必有伏兵倒地。
侯三更是杀疯了，浑身是血。
在他们拼死反击下，悬崖上的伏兵很快被清干净，滚木礌石的攻击戛然而止。
栈道上，周仓趁机指挥剩下的人连滚爬爬冲过了险地。
清点人数，就这么一会儿，又折了十几个，带伤的更多。
周仓看着从悬崖上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下来的刘烬等人，虎目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大步上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好兄弟！今日要不是你，老子这队人马就交待在这儿了！这份情，我周仓记下了！”
刘烬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摇了摇头：“周头领言重了，分内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上头就十几个乡勇，万一引来大股的，就麻烦了。”
队伍来不及喘匀气就继续赶路。
刚才那次埋伏，像一记闷棍，提醒他们前路有多凶险。
几天后，他们终于摸到了崂山外围，山势越发雄伟，云雾缠绕在山腰。
经了这一遭，刘烬在周仓心里的分量，在这支残部里的威信，又重了几分。
没人再只当他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年轻什长了。
管亥的大营，就在崂山主峰下面，一处易守难攻的大山谷里。
望着那云雾深处、仿佛巨兽盘踞的山谷，刘烬知道，一段新的、更凶险也更莫测的路，就在前头等着他。
周仓带来的四十多号人，像是一群饿慌了的马蜂，嗡一下涌进这原本只够九个人喘气的山坳。
窝棚前、土窑边、甚至溪水旁，到处都挤着人。
汗臭味、血腥气、还有人多聚在一起特有的躁热，混在一块，熏得人胸口发闷。
刘烬熬得那点狼肉汤，在几十张嗷嗷待哺的嘴面前，几下就分了个干净。
周仓是个粗豪汉子，说话声像闷雷，虽在管亥身边当亲卫头领，却也不是完全没心眼。
他看出刘烬这小队人虽然少，却有股子别的溃兵没有的韧劲和规矩，尤其是这个年轻的什长刘烬，沉得住气，下得了狠手，是块料子。
他没硬把刘烬的人打散，由着他们还是自成一什。
“刘家小子，”周仓啃完最后一块带着肉丝的骨头，抹了把胡子上的残渣，对刘烬道，“这地儿呆不住。人多，招眼，粮食也顶不了两天。”
刘烬点头，他早想到了：“周头领有啥打算？”
周仓眼里凶光一闪：“找管大帅去！老子得了消息，大帅在潞县吃了点亏，但还没伤筋动骨，眼下正退到东莱郡的崂山一带收拢人马。咱们去投大帅，留在这里，早晚叫官军或者土匪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管亥！
青州黄巾的大渠帅，出了名的能打。
投了他，确实比他们自个儿挣扎强。
刘烬心里飞快掂量。
投靠大股人马，意味着往后有靠山，吃的穿的或许能指望上，可也意味着得更守规矩，更直接地面对官军的刀子。
“周头领说的是。”刘烬没犹豫，“我们愿跟着头领，投奔管大帅！”
侯三、赵莽他们自然没二话。
这世道，胳膊就得往粗处拧。
定了主意，队伍立刻收拾行装。
周仓手下虽是残兵，但到底曾是渠帅亲卫，建制还在，几把像样的刀枪皮甲也有。
周仓把所有人重新编了队，刘烬这一什人单独编成一队，仍归刘烬带，负责前头探路和侧翼警戒。
这既是看得起他们，也是个试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支凑起来近五六十号人的队伍离开了栖身多日的炭场，再次踏上路，方向直指东莱崂山。
这回人多了，走起来倒有了点章法。
周仓凭着他那股剽悍气和老资历，勉强压着队伍里的杂音。
刘烬则更小心，他把狗娃和另一个机灵的兵卒撒得更远些探路，自己带着侯三、石头几个，仔细摸清前头的道，标记险处，找水源和能过夜的地儿。
他心里清楚，这支队伍再也经不起一次埋伏了。
沿途所见，越来越瘆人。
废弃的村子一个接一个，焦黑的断墙像张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兵灾的残酷。
偶尔撞见零星的流民，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荡荡的，看见他们这伙带刀枪的，吓得跟惊了的兔子似的，眨眼就钻进林子没了影。
空气里都飘着股绝望和血腥混杂的气息。
“看来官军的清剿更猛烈了。”一次歇脚时，刘烬对周仓道。
他注意到一些官道上有大队人马刚走过的印子，方向也是朝东。
周仓脸色阴沉：“哼！皇甫嵩那老儿在冀州接连大胜，等到平定冀州，就能腾出手来要收拾咱们青州了！听说朝廷下了死令，命各州郡加紧围剿，限期平贼！”
压力像块黑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正要去投奔的崂山，没准儿就是官军下一个要砸碎的硬核桃。
走了几天，进了东莱郡地界，山势陡起来，林子也密得透不过风。
照着周仓听来的大概方向和山势，他们朝着崂山主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着。
这天后半晌，队伍走到一处险地。
两边是刀削似的悬崖峭壁，中间就一条窄巴巴的栈道连着，脚下是云雾翻滚的深涧，水声轰隆，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烬带着前哨先过了栈道，在对岸站定了警戒。
可就在周仓带着主力走到栈道当间时，出事了！
“轰隆隆！”
巨响从头顶炸开！
只见悬崖上头，数不清的滚木礌石像山洪暴发一样倾泻下来，直直砸向栈道上的队伍！
“有埋伏！快退！”周仓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栈道太窄，人挤着人，根本退不及！
惨叫声瞬间爆开，好几个兵卒被巨石砸中，惨嚎着掉下深涧！队伍一下就乱了套！
“稳住！别乱！”周仓挥舞环首刀，拼命磕开砸向自己的石头，想稳住阵脚。
对岸的刘烬看得真切，埋伏是从左边悬崖上来的！
不行，这样都得死！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对身边的侯三和石头吼道：“跟我来！从侧面绕上去！宰了放滚石的！”
他等不及请示周仓，带着自己这一什人，还有几个反应过来的周仓手下，沿着悬崖底下一条几乎不成路、满是荆棘的兽径，拼命往上爬！
他们得尽快干掉上头的敌人，不然栈道上的人全得完蛋！
箭矢从上头嗖嗖射下来，不断有人中箭滑落。
刘烬左臂的伤口在攀爬时又崩开了，血渗出来，可他顾不上，眼里只有上头那些不断推石头的身影。
“杀！”
好不容易爬上一小块平台，刘烬吼了一嗓子，像头扑食的豹子，撞向最近的一个伏兵！
那伏兵穿着残破的制式服装，看打扮不像正经官军，倒像地方豪强募集的乡勇！
短刀抹过喉咙，温热的血又溅了一脸。
侯三、石头他们也红了眼，闷头杀进敌群，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这些伏兵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鬼都爬不上来的侧面杀上来，顿时乱了阵脚。
刘烬目标明确，专找那些推滚木礌石的杀。
他像条泥鳅在乱石间钻，刀光闪过，必有伏兵倒地。
侯三更是杀疯了，浑身是血。
在他们拼死反击下，悬崖上的伏兵很快被清干净，滚木礌石的攻击戛然而止。
栈道上，周仓趁机指挥剩下的人连滚爬爬冲过了险地。
清点人数，就这么一会儿，又折了十几个，带伤的更多。
周仓看着从悬崖上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下来的刘烬等人，虎目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大步上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好兄弟！今日要不是你，老子这队人马就交待在这儿了！这份情，我周仓记下了！”
刘烬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摇了摇头：“周头领言重了，分内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上头就十几个乡勇，万一引来大股的，就麻烦了。”
队伍来不及喘匀气就继续赶路。
刚才那次埋伏，像一记闷棍，提醒他们前路有多凶险。
几天后，他们终于摸到了崂山外围，山势越发雄伟，云雾缠绕在山腰。
经了这一遭，刘烬在周仓心里的分量，在这支残部里的威信，又重了几分。
没人再只当他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年轻什长了。
管亥的大营，就在崂山主峰下面，一处易守难攻的大山谷里。
望着那云雾深处、仿佛巨兽盘踞的山谷，刘烬知道，一段新的、更凶险也更莫测的路，就在前头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