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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9章 迎战官军

    官军头一波攻得猛,退得也干脆,阵地前面留下百十具尸首,还有满地乱扔的破旗断枪。

    没人觉着轻松。

    伤兵哼哼唧唧的声音、铁片子碰石头的余音,搅在一块,让每个人的头皮都绷得紧紧的。

    刘烬靠坐在垒墙后头的阴影里,扯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慢慢擦着短刀上的血。

    刀刃上的血早就凝成了暗褐色的痂,擦起来沙沙响。

    他眼睛没闲着,一直瞄着下面官军的动静。

    只见那些郡兵退回去后没闲着,正麻利地重新整队,伤的拖下去,新的补上来。

    军官的呼喝声隔着老远飘上来几句,听不真切,但那股子有条不紊的劲儿,让人心里头发沉。

    “他们在憋坏水。”刘烬把擦亮的刀插回鞘,声音低低地对旁边的石头说,“下一趟,不会跟刚才那样了。”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官军阵里一阵响动,推出了三辆怪模怪样的车。

    那车前面顶着厚厚的木板,像个大乌龟壳,底下有轱辘,缓缓往前挪。

    每辆车后头都猫着十好几个兵,甲胄看着比刚才那些看起来要坚固。

    “是楯车。”旁边一个打过守城仗的老卒啐了一口,“专门挡箭挡石头的玩意儿。”

    “弩手!瞅准车缝子,给老子射!”周仓的吼声适时从主阵地那边传过来。

    几个弩手刚在垛口后头冒头,官军那边也动了。

    两边山坡上,不知啥时候摸上去几十个轻装的弓箭手,箭矢又快又刁,专朝黄巾军弩手藏身的地方招呼。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刘烬身旁一个新补来的士卒咽喉中箭,手里的弩掉在地上,人晃了晃,仰面栽倒。

    “低头!”

    刘烬一把将狗娃的脑袋摁在垛口下头。

    几支箭“嗖嗖”地从他们头顶掠过去,钉在后头的木柱上,箭尾颤个不停。

    与此同时,官军本阵,离鹰翼隘几里外的一处高坡上,临时搭起了中军大帐。

    青州太守龚景没骑马,端坐在榻上,身上穿着精铁札甲,外头罩着太守的深色官袍。

    五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三缕长髯梳理得齐整,看着不像个舞刀弄枪的,倒像个坐堂的文人。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光,又冷又硬。

    他远远望着鹰翼隘那边升起的黑烟,听着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眉头微微蹙着,手指轻轻地捻着胡须。

    “使君,”旁边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贼寇抵抗顽强,依卑职看,不如暂缓攻势,等后头的霹雳车运上来……”

    “不可。”龚景打断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管亥在此地盘踞多年,根须遍布,熟知地理。若不能速战速决,一击毙命,待其周遭党羽援军集合,恐生变数,反受其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传令,第二阵,由前卫营主攻!告诉赵都尉,午时之前,某要看到鹰翼隘上,插满汉旗。”

    前卫营是龚景手底下真正的精锐,兵卒都是挑的身高力大的悍勇之辈,披着铁甲,算是他压箱底的本钱之一。

    “诺!”传令兵抱拳,翻身上马,朝着前线疾驰而去。

    待传令兵走远,龚景才对身旁一直沉默的一个青衫幕僚低声道:“皇甫将军在冀州连战连捷,黄巾大势已去。我等若连区区一个溃逃至此的管亥都迟迟不能剿灭,传将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青州无人?”

    那幕僚会意,捋须缓声道:“使君放心!贼寇虽据险顽抗,终究是乌合之众,久战必疲,内耗必生。只要破其一点,全线崩溃,不过顷刻之间。”

    鹰翼隘前,官军的第二波攻势,果然比头一波凶狠得多。

    三辆楯车像三只笨重的大乌龟,缓缓朝防线推进,箭矢射在上头,大多“夺夺”作响地被弹开。

    车后隐藏的甲士,借着楯车的掩护,很快接近了黄巾军简陋的木栅栏,开始用斧头、重锤猛劈猛砸。

    两侧山坡上的弓箭手持续不断地抛射箭雨,压得黄巾军抬不起头,难以有效还击。

    “滚油!快倒滚油!”周仓亲自冲到前沿,嗓子都快喊劈了,环首刀指着几口架在土灶上的大铁锅。

    几个士卒咬着牙,抬起滚烫的油锅,朝着靠近的楯车和下面蚁附的官军兜头泼下!

    “滋啦!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炸开。

    被热油浇中的官军顿时成了火人,惨叫着滚倒在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

    楯车也被泼中,木头“噼啪”燃烧起来。

    但官军显然有备而来。

    后排立刻抛上来一袋袋沙土,覆盖灭火。

    攻势只是稍稍一滞,但并未停止。

    刘烬猫着腰,在垒墙后快速移动,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一辆楯车因为地面不平,左侧轱辘微微悬空,与车身露出一道不大的缝隙,后面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朝不远处的侯三使了个眼色。

    两人搭档久了,一个眼神就明白意思。

    侯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不大的皮囊,里面装着前几日在寨中领取的猛火油,又摸出火折子。

    刘烬自己则带着石头和另外两个手脚麻利的老卒,从侧面借着乱石和尸体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那辆楯车摸过去。

    他们动作极快。

    靠近楯车时,能听见后面官军粗重的呼吸和低低的催促声。

    刘烬打个手势。

    石头猛地暴起,怒吼一声,不是攻击,而是将手里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向楯车另一侧,发出“哐”一声巨响!

    楯车后的官军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刘烬和另一个老卒同时扑上,用身体死死顶住楯车悬空的那一侧!

    侯三趁机灵巧地从下方滑入,将皮囊里黏稠的猛火油猛地从缝隙泼了进去,随即点燃火折子,往里一扔!

    “轰!”

    楯车内瞬间变成火炉!

    隐藏的甲士惨叫着,浑身是火地从车后仓皇滚出,立刻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楯车本身也熊熊燃烧起来,成了一堆碍事的废柴。

    但就在他们解决这辆楯车的同时,另外两辆楯车已经在一段栅栏处砸开了缺口。

    几十名官军甲士嚎叫着,从缺口蜂拥而入!

    “堵住!给老子堵住!”周仓眼珠子都红了,挥舞着环首刀,亲自带着一队亲兵就冲了上去。

    刀光闪过,当先一名官军百夫长被劈开了半边肩膀。

    刘烬见状,立刻招呼自己哨垒的人:“还能动的,跟我来!”

    短兵相接,刀刀见血。

    这种挤在狭窄缺口的混战最是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