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2章 整肃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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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色的雾气还缠在半山腰。
刘烬缓步走在刚划拨给他的军侯营区里，脚下踩着被露水打湿的烂草和泥地，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
左肩的伤处结了一层硬痂，像块粗糙的树皮贴在那儿，每次胳膊摆动大了，还是会扯着疼。
但他步子迈得稳，腰杆挺得直。
新赐的那副精铁札甲没全穿在身上，只套了护胸和护肩的部分，甲片冰凉，压在伤处周围，倒有几分镇痛的错觉。
甲叶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乌沉沉的冷光，和营区里那些破衣烂衫、拿着削尖木棍操练的士卒一比，扎眼得很。
营区不大，原是周仓部下一处堆放杂物的偏营，如今匆匆清出来，塞进了五百多号人。
除了之前驰援狼跳峡还活着的二百多人，剩下的都是新分给刘烬的士卒。
都是营抽调、拨过来的。
刘烬的目光从一排排身影上扫过，辨认着那些或熟悉或生疏的面孔。
侯三领着原先那十几个老弟兄在最前面练劈砍，动作整齐，带着一股子狠劲。
石头带着另一队人在练合枪突刺，吼声震天。
可角落里那几十号人，就让刘烬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们松散地聚在一处，有的靠着木桩，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手里家伙什倒是齐全，环首刀、皮甲，看着比侯三他们光鲜。
可那股子懒洋洋、斜眼看人的劲头，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头儿，”侯三收了刀，小跑过来，朝那边角落努了努嘴，小声说道，“那伙儿新来的，是从王营头领帐下划分过来的，领头的叫王充。操练的点儿到了，石头都去叫了三遍，他们屁股都没挪一下。”
刘烬没接话，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那个叫王充的瘦高汉子正抱着胳膊，倚在一辆破车架边，斜睨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身边聚拢的那几十号人，也大多眼神飘忽，手里摆弄着刀柄，交头接耳。
“让他们再歇半刻。”刘烬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个队率听见。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营区中央那个临时垒起的土台。
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营区。
操练的士卒渐渐停了动作，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角落里王充那伙人也察觉到了什么，懒散站直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戒备。
刘烬清了清嗓子，开口。
声音不算洪亮，但字字清晰，顺着清晨微凉的风，送到每个人耳朵里：“全营听令！自今日起，每日口粮，与各队操演考评挂钩。”
营区里瞬间一静，只有远处林子里早起的鸟在叽喳。
刘烬顿了顿，继续说：“考评最优一队，当日口粮加倍！”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许多人眼里冒出了光。
在这崂山大营，吃饱就是天大的念想。
“考评最劣一队，”刘烬的声音沉了下去，“口粮减半！若连续三日最劣，全队每人十鞭，队率、什长降为士卒。”
“哗！”
这下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营区里顿时炸开了锅！
黄巾军里分粮，向来是按人头，大锅饭，好坏都那么一勺，饿不死也吃不饱。
这规矩一破，等于是把刀子悬在了每个人头顶上，更是把队率、什长的鞭子塞到了普通士卒的手里！
“军侯！这……这不合旧例啊！”第一个跳出来的果然是王充。
他几步冲到土台前，脸上那点冷笑没了，换上了焦急和不满，“弟兄们都是拎着脑袋跟着大帅造反的，有饭同吃，有难同当！您这规矩一改，岂不伤了和气？要是有人心怀不满，暗中使坏……”
刘烬低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王队率是觉得，按旧例，让肯卖力拼杀的弟兄饿着肚子，让偷奸耍滑的躺着吃饱，才算和气？”
王充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烬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冷硬，“若觉得我这军侯营规矩严，待不下去，王队率可自请文书，调回原部！我绝不留难！”
王充剩下的半截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调回去？
现在仗打成这样，自己这带着百来号人“支援”过来，要是屁股没坐热就又申请回去，落在管亥眼里算什么？
临阵脱逃？
还是对周仓不满？
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王营恐怕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撇清关系。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硬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敢。”
“不敢就好。”刘烬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扫向全场，“规矩，就这么定了。各队队率，管好自己的人。侯三，你来纪录考功。散了吧，继续操练！”
令下，无人再敢喧哗。
侯三、石头等人脸上带着振奋，吼叫着督促手下弟兄更加卖力。
王充铁青着脸，走回他那伙人中间，低声喝骂了几句。
那几十号人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开始比划起来，动作稀松，眼神却不时瞟向土台方向，带着怨气，也带着掂量。
刘烬走下土台。
侯三凑过来，低声道：“头儿，这下可把那王充得罪死了，他可是王营的远亲。”
“不得罪，他们就能听话？”刘烬看着角落里那些明显出工不出力的身影，“在这营里，我就认一条，能打仗、听号令！别的，都是扯淡。盯紧点，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明白！”
午后太阳毒辣，营地里热得像蒸笼。
刘烬在侯三陪同下巡视。
新划拨来的王士卒，单独划了一片区域安置，此刻大多躲在窝棚阴影里，或躺或坐，没什么精神。
一个满脸横肉、只着肩甲、敞着怀露出胸口黑毛的彪形大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唯一一块干净些的草席上，鼾声如雷。
他旁边搁着一把环首刀，刀柄油腻，刀刃却有几个明显的缺口，也没打磨。
石头带着两个什长正在督促另一批人给兵器重新开刃，刺耳的磨刀声沙沙响成一片。
刘烬缓步走在刚划拨给他的军侯营区里，脚下踩着被露水打湿的烂草和泥地，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
左肩的伤处结了一层硬痂，像块粗糙的树皮贴在那儿，每次胳膊摆动大了，还是会扯着疼。
但他步子迈得稳，腰杆挺得直。
新赐的那副精铁札甲没全穿在身上，只套了护胸和护肩的部分，甲片冰凉，压在伤处周围，倒有几分镇痛的错觉。
甲叶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乌沉沉的冷光，和营区里那些破衣烂衫、拿着削尖木棍操练的士卒一比，扎眼得很。
营区不大，原是周仓部下一处堆放杂物的偏营，如今匆匆清出来，塞进了五百多号人。
除了之前驰援狼跳峡还活着的二百多人，剩下的都是新分给刘烬的士卒。
都是营抽调、拨过来的。
刘烬的目光从一排排身影上扫过，辨认着那些或熟悉或生疏的面孔。
侯三领着原先那十几个老弟兄在最前面练劈砍，动作整齐，带着一股子狠劲。
石头带着另一队人在练合枪突刺，吼声震天。
可角落里那几十号人，就让刘烬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们松散地聚在一处，有的靠着木桩，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手里家伙什倒是齐全，环首刀、皮甲，看着比侯三他们光鲜。
可那股子懒洋洋、斜眼看人的劲头，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头儿，”侯三收了刀，小跑过来，朝那边角落努了努嘴，小声说道，“那伙儿新来的，是从王营头领帐下划分过来的，领头的叫王充。操练的点儿到了，石头都去叫了三遍，他们屁股都没挪一下。”
刘烬没接话，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那个叫王充的瘦高汉子正抱着胳膊，倚在一辆破车架边，斜睨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身边聚拢的那几十号人，也大多眼神飘忽，手里摆弄着刀柄，交头接耳。
“让他们再歇半刻。”刘烬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个队率听见。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营区中央那个临时垒起的土台。
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营区。
操练的士卒渐渐停了动作，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角落里王充那伙人也察觉到了什么，懒散站直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戒备。
刘烬清了清嗓子，开口。
声音不算洪亮，但字字清晰，顺着清晨微凉的风，送到每个人耳朵里：“全营听令！自今日起，每日口粮，与各队操演考评挂钩。”
营区里瞬间一静，只有远处林子里早起的鸟在叽喳。
刘烬顿了顿，继续说：“考评最优一队，当日口粮加倍！”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许多人眼里冒出了光。
在这崂山大营，吃饱就是天大的念想。
“考评最劣一队，”刘烬的声音沉了下去，“口粮减半！若连续三日最劣，全队每人十鞭，队率、什长降为士卒。”
“哗！”
这下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营区里顿时炸开了锅！
黄巾军里分粮，向来是按人头，大锅饭，好坏都那么一勺，饿不死也吃不饱。
这规矩一破，等于是把刀子悬在了每个人头顶上，更是把队率、什长的鞭子塞到了普通士卒的手里！
“军侯！这……这不合旧例啊！”第一个跳出来的果然是王充。
他几步冲到土台前，脸上那点冷笑没了，换上了焦急和不满，“弟兄们都是拎着脑袋跟着大帅造反的，有饭同吃，有难同当！您这规矩一改，岂不伤了和气？要是有人心怀不满，暗中使坏……”
刘烬低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王队率是觉得，按旧例，让肯卖力拼杀的弟兄饿着肚子，让偷奸耍滑的躺着吃饱，才算和气？”
王充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烬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冷硬，“若觉得我这军侯营规矩严，待不下去，王队率可自请文书，调回原部！我绝不留难！”
王充剩下的半截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调回去？
现在仗打成这样，自己这带着百来号人“支援”过来，要是屁股没坐热就又申请回去，落在管亥眼里算什么？
临阵脱逃？
还是对周仓不满？
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王营恐怕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撇清关系。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硬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敢。”
“不敢就好。”刘烬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扫向全场，“规矩，就这么定了。各队队率，管好自己的人。侯三，你来纪录考功。散了吧，继续操练！”
令下，无人再敢喧哗。
侯三、石头等人脸上带着振奋，吼叫着督促手下弟兄更加卖力。
王充铁青着脸，走回他那伙人中间，低声喝骂了几句。
那几十号人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开始比划起来，动作稀松，眼神却不时瞟向土台方向，带着怨气，也带着掂量。
刘烬走下土台。
侯三凑过来，低声道：“头儿，这下可把那王充得罪死了，他可是王营的远亲。”
“不得罪，他们就能听话？”刘烬看着角落里那些明显出工不出力的身影，“在这营里，我就认一条，能打仗、听号令！别的，都是扯淡。盯紧点，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明白！”
午后太阳毒辣，营地里热得像蒸笼。
刘烬在侯三陪同下巡视。
新划拨来的王士卒，单独划了一片区域安置，此刻大多躲在窝棚阴影里，或躺或坐，没什么精神。
一个满脸横肉、只着肩甲、敞着怀露出胸口黑毛的彪形大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唯一一块干净些的草席上，鼾声如雷。
他旁边搁着一把环首刀，刀柄油腻，刀刃却有几个明显的缺口，也没打磨。
石头带着两个什长正在督促另一批人给兵器重新开刃，刺耳的磨刀声沙沙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