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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1章 军候的诞生

    他知道这事躲不过。

    狼跳峡要是丢了,整个隘口防线后背就全露给了官军,到时候前后夹击,神仙也救不了。

    出了石窟,夜风一激,刘烬脑子更清醒了些。

    他立刻让石头去点兵,专挑那些山民出身、擅长走夜路攀峭壁的老卒。

    三百人很快集结在隘口后面的空地上,没人点灯,只有喘气声和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刘烬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但轮廓硬朗的脸。

    “废话不多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官军想从咱们背后捅刀子!咱们的任务,就是赶在他们前头,把狼跳峡那鬼门关给我守住了。这一路,不准点火,不准出声,跟紧前头的人。不想死的,就把招子放亮点,脚下踩稳当。”

    没人应声,但黑暗中,都能感觉到那股神经绷紧的劲儿。

    “出发。”

    三百人,像一道无声的暗流,离开了隘口主阵地,钻进南侧密林,沿着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兽径,向狼跳峡方向摸去。

    丑时左右,队伍接近狼跳峡外围。

    刘烬抬手,队伍立刻停下,隐入林木阴影中。

    他亲自带着侯三和另一个斥候,往前探了约莫一里地。

    前面是一处更窄的隘口,月光勉强能照出个轮廓,像大山咧开的一道细缝。

    “头儿,你看。”侯三压低声音,指向隘口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

    借着惨淡的月光,能看见滩上影影绰绰有几十号人,正在忙碌。

    他们不是在行军,而是在架设什么东西。

    是弩车!

    粗大的弩臂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旁边堆着一捆捆的弩箭。

    看那架势,是要在这里设下一道封锁线,堵死从狼跳峡过来的路。

    官军果然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

    “不能让他们把弩阵布好。”刘烬眼神冷了下来,脑子飞快转着。

    硬冲?

    对方占着地利,弩箭覆盖下来,这三百人绝对不够填的。

    他缩回身子,对侯三耳语几句。

    侯三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回去传令。

    不多时,石头带着约五十人,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开始向左侧陡峭的崖壁攀爬。

    那崖壁近乎垂直,布满苔藓,滑不留手,但这些人都是山里滚出来的,手指脚趾仿佛带着钩子,一点一点往上挪,很快身影就融入了崖壁的阴影里。

    刘烬自己则带着侯三和几十个弓手,从右侧一片更密的乱石和矮树林里,悄悄地向前渗透,目标是那些正在忙碌的弩手。

    他伏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头,眯眼估算着距离。

    风从峡口灌进来,呼啸着,正好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他缓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弓是从官军尸体上捡的,比黄巾军自制的竹弓强得多。

    “听我号令,”他低声道,“专射弩手和操弩的,别管那些扛东西的。”

    身边几个弓手轻轻拉动弓弦,发出细微的绷紧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漫长。

    刘烬的指尖能感觉到弓弦轻微的震颤,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一个正弯腰调整弩机方向的官军。

    突然,左侧崖壁上,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碎石滚落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滩上的官军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抬头往崖壁上看去。

    就是现在!

    “放!”刘烬低吼一声,率先松弦!

    “咻——噗!”

    箭矢破空的声音短暂而尖锐,瞬间被风声吞没大半,但利刃入肉的闷响却接连响起!

    几个弩手应声倒地,惨叫声刚出口就噎在喉咙里。

    “敌袭!”官军阵中炸开惊恐的呼喊。

    几乎在箭矢射出的同时,刘烬已经从藏身处暴起,短刀出鞘,如同扑食的猎豹,直冲向最近的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

    那人刚拔刀,刘烬的刀锋已经抹过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色。

    “杀!”侯三的吼声从侧面响起,他带着人如同疯虎出闸,撞进慌乱的官军阵中。

    夜袭瞬间爆发。

    滩地狭窄,官军根本展不开阵型,又被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打懵了头,顿时乱作一团。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嘶吼和惨叫压过了风声和流水声。

    刘烬根本不恋战,他目标明确,就是破坏弩车!

    他冲到一架已经上好弦的弩车前,不顾旁边官军刺来的长矛,矮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关键的缆绳。

    弩臂“砰”一声弹回,将旁边一个官军扫得吐血飞出去。

    就在这时,隘口深处传来更加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周仓、裴元绍率领的主力赶到了!

    赵融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布置会被突袭,更没想到黄巾军的援兵来得这么快。

    眼见滩头阵地已失,弩车被毁,他当机立断,嘶声下令:“撤!往峡里退!”

    官军如蒙大赦,丢下几十具尸体和损坏的器械,狼狈不堪地向狼跳峡深处退去。

    周仓哪肯放过,挥刀大吼:“追!别放跑一个!”

    刘烬拄着刀喘气,左臂伤口在刚才的搏杀中又崩开了,血渗出来,湿漉漉一片。

    他刚想招呼手下跟着追击,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峡口上方一处昏暗的崖壁上,似乎有寒光一闪!

    “头领小心!”

    他几乎是本能地大吼,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不远处的周仓扑过去!

    “咻!”

    一支弩箭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从黑暗处激射而至!

    几乎是擦着刘烬的耳朵飞过。

    他扑倒周仓的力道让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那支箭“夺”的一声,深深扎进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一棵树干里,箭尾剧烈颤动!

    周仓被刘烬压在下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娘的!官军竟然射黑箭!”

    刘烬从他身上滚开,捂着左腿,刚才扑救时,那里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硌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吭声,咬着牙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那里只有黑沉沉的崖壁,偷袭者一击不中,早已隐匿逃走了。

    周仓翻身爬起,看到刘烬大腿迅速被血浸湿,又看看那支深深嵌入树干的弩箭,哪里还不明白刚才有多惊险。

    他虎目圆睁,一把将刘烬从地上拽起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好兄弟!今日要不是你,老子这条命就交待在这阴沟里了!这份情,我周仓记下了!你的能力做屯长屈才了,老子现在就升你做军候!”

    刘烬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溅上的血点,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哑:“多谢头领栽培!头领言重了,分内之事。咱们……咳咳……还是赶紧离开这滩头。官军虽退,保不齐还有冷箭。而且赵融主力未损,说不定很快会杀回来。”

    周仓点头,立刻下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迅速撤离滩头,退到狼跳峡相对安全的一侧建立防御。

    清点伤亡,偷袭滩头折了二十几个弟兄,伤了四十多。

    但成功破坏了官军的封锁计划,更重要的是,逼退了赵融的精锐前卫营,为隘口主阵地争取了喘息之机。

    经此一夜血战,没人再只当刘烬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年轻什长了。

    敢玩命的人不少,但能玩命玩出条活路,还能在关键时候替上司挡下致命一击的,可不多见。

    休整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队伍就再次开拔,沿着崎岖的山道往崂山大营方向撤退。

    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但脚步不敢停。

    赵融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数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崂山外围。

    刘烬骑在周仓拨给他的一匹老马上,左腿的伤简单包扎过,但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回头望去,来路已彻底被晨雾和群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