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9章 黄巾之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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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到处都是火！
营帐在烧，粮囤在烧，堆在路边的木头也在烧。
火苗子蹿起老高，舔着漆黑的夜空，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浓烟滚滚，混着皮肉烧焦的恶臭，还有那股子血腥味，直往人嗓子眼里钻。
刘烬拄着那根刚削好的硬木拐杖，急促地赶到中军大营东侧那条狭窄通道的入口处。
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像开了锅的滚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几乎要把他吞没。
左腿上的箭伤因为刚才一路狂奔，又崩开了，温热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每吸一口气，都扯着身上和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握刀的手很稳，另一只手死死撑着拐杖，把自己钉在那儿。
这条通道不宽，挤挤挨挨能并排走四五个人，两边是陡峭的土坡和乱石堆，是通往主峰核心区域、管亥大帐的最后一道像样点的屏障。
再往后，就是陡崖和密林，无路可退。
“结圆阵！长枪在前！弓手往后退三步！”刘烬扯着嗓子吼，声音在嘈杂的声浪里显得有些嘶哑破碎。
侯三和石头立刻带着还能动弹的几十个老弟兄动起来。
长矛、削尖的竹竿，颤巍巍地从人缝里伸出去，指向通道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混乱。
弓手不多，只有七八个，被刘烬安排在阵型稍微靠后的位置，躲在几块凸起的岩石和歪倒的辎重车后面。
人群里，狗娃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里攥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短的短刀，紧紧挨在刘烬身边，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恐惧。
但他没跑。
“军侯！”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过来，扑倒在刘烬脚边，喘得话都说不利索，“右……右翼全垮了！王营的人……在烧粮仓！还在往后跑，把咱们的人都冲散了！”
刘烬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冰坨子砸中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王营不只是按兵不动，他是真的反了，而且选在了官军总攻的节骨眼上，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粮仓一烧，军心就算彻底完了。
“传令！”刘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向主营方向收缩！能动的伤员，先往后撤！侯三，你带五个人，去把通道两边坡上的乱石松一松，关键时候推下去！”
“头儿！你呢？”侯三急道。
“我在这儿！”刘烬目光盯着通道入口外那片晃动的火光和人影，“执行命令！”
中军大帐早已不是议事的地方，成了血腥的屠宰场前沿。
管亥身上那件精铁札甲溅满了粘稠的血浆，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他双手握着一柄刃口崩了数处的环首大刀，像头发狂的熊罴，堵在帐门口，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风雷之声，将冲上来的官军连人带盾劈翻。
脚下已经堆了七八具尸体，血水汇成小溪，汩汩流淌。
徐当脸色惨白如鬼，手里竟也握着一柄短剑，背靠着帐内一根柱子，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溅在皮裘上，留下暗红的印子。
周仓带着十几个亲兵从侧面杀透重围，冲到帐前。
他左臂软软垂着，显然也受了伤，浑身浴血，看到管亥还在，松了口气，随即吼道：“大帅！东边通道还在咱们手里！刘烬那小子带着人在死顶！可官军主力已经突破右翼，正往这边包围过来！”
管亥一刀逼退两名甲士，闻言猛地回头，双目赤红，虬髯上沾着碎肉和血块：“王营那个狗娘养的叛徒！老子要活剐了他！！”
“大帅！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徐当哑着嗓子喊，又咳出一口血，“东侧通道一丢，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趁现在还能走，赶快……咳咳……赶快突围吧！”
“突围？往哪儿突？！”管亥怒吼，“老子经营这崂山多少年？多少弟兄的血洒在这儿？说丢就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大帅！”周仓扑通一声单膝跪在血水里，仰着头，脸上血泪混在一起，“只要您在，咱们青州黄巾的旗就倒不了！再不走，等官军合围，就全完了！”
就在此时，一个满身插着三四支箭矢、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的亲兵队长跌跌撞撞冲进这片小小的空地，嘶声喊道：“大帅！官军……官军已到百步外了！全是甲士！再不走……走不了啦！！”
管亥身体猛地一震，环眼扫过帐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四面八方越来越清晰的“杀管亥”的吼声，那张被血污和怒火扭曲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终于，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不甘的低吼，猛地一挥刀：“传令！各营……各自为战，向狼跳峡方向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东侧通道，官军的攻势像涨潮的海水，一波猛过一波。
最开始是零星的试探，很快就成了成建制的猛扑。
他们显然也知道这是条关键通路，拿下这里，就能把黄巾军残部彻底锁死。
箭矢呼啸着从通道外抛射进来，虽然大部分被土坡和乱石挡住，但仍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前排的长矛手和刀盾手已经与冲进来的官军搅在了一起，狭窄的地形让战斗更加血腥残酷。
没有太多闪转腾挪的空间，就是面对面地捅刺、劈砍、格挡。
刀刃砍进骨头的闷响，矛尖穿透皮甲的撕裂声，濒死的哀嚎，疯狂的吼叫，混杂着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刘烬拄着拐杖，站在圆阵靠后的位置指挥。
他不能冲在前面，腿伤让他站立都勉强。
但他必须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左边！石头！顶住！”他看到左侧防线被三名官军甲士挤得有些凹陷，立刻嘶声喊道。
石头怒吼一声，丢开手里已经折断的长矛，抡起地上半截碗口粗、带着枝杈的断木，像一头蛮牛般冲过去，不管不顾地横扫！
一名官军举盾格挡，“咔嚓”一声，木盾碎裂，断木余势未消，重重砸在那官军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另外两名官军被这悍不畏死的打法惊得一顿，立刻被旁边补上的黄巾士卒乱刀砍倒。
但右侧又吃紧了。
三名官军刀盾手结成一个小组，配合娴熟，盾牌掩护，长刀从缝隙中刺出，瞬间又放倒了两名黄巾士卒，眼看就要撕开缺口。
刘烬刚要调人，一直像只受惊兔子般躲在他身后的狗娃，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的嘶喊，猛地冲了出去！
他个子小，动作却快，像条泥鳅般从那三名官军盾牌的缝隙下方钻了进去，手里那柄短刀不管不顾地向上乱捅乱划！
“啊！”一名官军惨叫着捂住胯下，踉跄后退。
另外两人阵型顿时乱了。
到处都是火！
营帐在烧，粮囤在烧，堆在路边的木头也在烧。
火苗子蹿起老高，舔着漆黑的夜空，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浓烟滚滚，混着皮肉烧焦的恶臭，还有那股子血腥味，直往人嗓子眼里钻。
刘烬拄着那根刚削好的硬木拐杖，急促地赶到中军大营东侧那条狭窄通道的入口处。
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像开了锅的滚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几乎要把他吞没。
左腿上的箭伤因为刚才一路狂奔，又崩开了，温热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每吸一口气，都扯着身上和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握刀的手很稳，另一只手死死撑着拐杖，把自己钉在那儿。
这条通道不宽，挤挤挨挨能并排走四五个人，两边是陡峭的土坡和乱石堆，是通往主峰核心区域、管亥大帐的最后一道像样点的屏障。
再往后，就是陡崖和密林，无路可退。
“结圆阵！长枪在前！弓手往后退三步！”刘烬扯着嗓子吼，声音在嘈杂的声浪里显得有些嘶哑破碎。
侯三和石头立刻带着还能动弹的几十个老弟兄动起来。
长矛、削尖的竹竿，颤巍巍地从人缝里伸出去，指向通道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混乱。
弓手不多，只有七八个，被刘烬安排在阵型稍微靠后的位置，躲在几块凸起的岩石和歪倒的辎重车后面。
人群里，狗娃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里攥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短的短刀，紧紧挨在刘烬身边，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恐惧。
但他没跑。
“军侯！”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过来，扑倒在刘烬脚边，喘得话都说不利索，“右……右翼全垮了！王营的人……在烧粮仓！还在往后跑，把咱们的人都冲散了！”
刘烬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冰坨子砸中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王营不只是按兵不动，他是真的反了，而且选在了官军总攻的节骨眼上，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粮仓一烧，军心就算彻底完了。
“传令！”刘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向主营方向收缩！能动的伤员，先往后撤！侯三，你带五个人，去把通道两边坡上的乱石松一松，关键时候推下去！”
“头儿！你呢？”侯三急道。
“我在这儿！”刘烬目光盯着通道入口外那片晃动的火光和人影，“执行命令！”
中军大帐早已不是议事的地方，成了血腥的屠宰场前沿。
管亥身上那件精铁札甲溅满了粘稠的血浆，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他双手握着一柄刃口崩了数处的环首大刀，像头发狂的熊罴，堵在帐门口，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风雷之声，将冲上来的官军连人带盾劈翻。
脚下已经堆了七八具尸体，血水汇成小溪，汩汩流淌。
徐当脸色惨白如鬼，手里竟也握着一柄短剑，背靠着帐内一根柱子，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溅在皮裘上，留下暗红的印子。
周仓带着十几个亲兵从侧面杀透重围，冲到帐前。
他左臂软软垂着，显然也受了伤，浑身浴血，看到管亥还在，松了口气，随即吼道：“大帅！东边通道还在咱们手里！刘烬那小子带着人在死顶！可官军主力已经突破右翼，正往这边包围过来！”
管亥一刀逼退两名甲士，闻言猛地回头，双目赤红，虬髯上沾着碎肉和血块：“王营那个狗娘养的叛徒！老子要活剐了他！！”
“大帅！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徐当哑着嗓子喊，又咳出一口血，“东侧通道一丢，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趁现在还能走，赶快……咳咳……赶快突围吧！”
“突围？往哪儿突？！”管亥怒吼，“老子经营这崂山多少年？多少弟兄的血洒在这儿？说丢就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大帅！”周仓扑通一声单膝跪在血水里，仰着头，脸上血泪混在一起，“只要您在，咱们青州黄巾的旗就倒不了！再不走，等官军合围，就全完了！”
就在此时，一个满身插着三四支箭矢、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的亲兵队长跌跌撞撞冲进这片小小的空地，嘶声喊道：“大帅！官军……官军已到百步外了！全是甲士！再不走……走不了啦！！”
管亥身体猛地一震，环眼扫过帐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四面八方越来越清晰的“杀管亥”的吼声，那张被血污和怒火扭曲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终于，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不甘的低吼，猛地一挥刀：“传令！各营……各自为战，向狼跳峡方向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东侧通道，官军的攻势像涨潮的海水，一波猛过一波。
最开始是零星的试探，很快就成了成建制的猛扑。
他们显然也知道这是条关键通路，拿下这里，就能把黄巾军残部彻底锁死。
箭矢呼啸着从通道外抛射进来，虽然大部分被土坡和乱石挡住，但仍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前排的长矛手和刀盾手已经与冲进来的官军搅在了一起，狭窄的地形让战斗更加血腥残酷。
没有太多闪转腾挪的空间，就是面对面地捅刺、劈砍、格挡。
刀刃砍进骨头的闷响，矛尖穿透皮甲的撕裂声，濒死的哀嚎，疯狂的吼叫，混杂着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刘烬拄着拐杖，站在圆阵靠后的位置指挥。
他不能冲在前面，腿伤让他站立都勉强。
但他必须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左边！石头！顶住！”他看到左侧防线被三名官军甲士挤得有些凹陷，立刻嘶声喊道。
石头怒吼一声，丢开手里已经折断的长矛，抡起地上半截碗口粗、带着枝杈的断木，像一头蛮牛般冲过去，不管不顾地横扫！
一名官军举盾格挡，“咔嚓”一声，木盾碎裂，断木余势未消，重重砸在那官军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另外两名官军被这悍不畏死的打法惊得一顿，立刻被旁边补上的黄巾士卒乱刀砍倒。
但右侧又吃紧了。
三名官军刀盾手结成一个小组，配合娴熟，盾牌掩护，长刀从缝隙中刺出，瞬间又放倒了两名黄巾士卒，眼看就要撕开缺口。
刘烬刚要调人，一直像只受惊兔子般躲在他身后的狗娃，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的嘶喊，猛地冲了出去！
他个子小，动作却快，像条泥鳅般从那三名官军盾牌的缝隙下方钻了进去，手里那柄短刀不管不顾地向上乱捅乱划！
“啊！”一名官军惨叫着捂住胯下，踉跄后退。
另外两人阵型顿时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