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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1章 终到龟山

    青州,龟山。

    山不算高,却险。

    林子密得人钻进去就瞧不见影,几条小路弯弯绕绕藏在荆棘后头,不是熟门熟路的,根本摸不上来。

    可眼下的龟山,跟往常不一样了。

    刘烬让人搀着,一脚深一脚浅踩过泥泞山道。

    廖化派来的几个兵在前头引路,脚下麻利,显然是对此地非常熟悉。

    越往上,刘烬心里那点讶异就越重。

    路边时不时能看见新砍的树桩,断面还是白的;

    山坡上扎着成片的窝棚,虽然简陋,但却整齐。

    远处山坳里传来打铁的叮当声,还有操练的呼喝,隔着一片林子远远传来。

    空气里飘来汗酸、土腥、柴火烟,还混着点刚煮熟的粮食香。

    这可不是快饿死的残兵败将该有的气象。

    等翻过最后一道陡坡,眼前豁然开朗。

    主寨建在一片平坦的山窝子里,木头搭的寨墙沿着山势起伏,虽谈不上多坚固,可望楼、箭垛一样不缺。

    寨子里人影绰绰,扛木头的、修棚子的、擦刀枪的,忙碌却不见慌乱。

    看这架势,少说也得有大几千人!

    “刘烬!哈哈哈!你小子命硬,阎王爷真不肯收啊!”

    炸雷似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周仓那铁塔般的身子几步蹿到跟前,脸上那道疤在日头底下泛着红亮的光,咧着大嘴,抬手就要往刘烬肩膀上拍。

    拍到半空猛地顿住,想起刘烬身上有伤,手拐了个弯,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娘的,就知道你死不了!”周仓眼里藏不住的高兴,可一看刘烬那脸色,还有那条站不直溜的腿,眉头又皱起来,“伤得不轻?”

    “还成。”刘烬扯了扯嘴角,目光还在扫四周,“大帅他们……”

    “都好!都好!”周仓一把扶住他胳膊,“走走,大帅和孙将军正议事呢,就等你们了!”

    大厅比刘烬想象中宽敞,虽是木头搭的,可柱头粗实,顶上铺着厚茅草。

    厅里聚了十几号人,管亥坐在正中一张铺着兽皮的大椅上,脸色比起在琅琊山里那会儿好了些,可蜡黄底子还在,腰背挺得笔直,那股大渠帅的气势没丢。

    他旁边坐着个陌生面孔,约莫四十上下,方脸短须,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没戴头盔,正侧着头跟管亥说着什么。

    是泰山豪帅,孙观。

    廖化、裴元绍几个坐在下首。

    角落里,徐当缩在一张矮凳上,时不时低咳两声。

    刘烬一进来,厅里声音静了一瞬。

    “刘烬!”管亥眼睛一亮,蜡黄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他抬了抬手,“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辛苦了!”

    孙观也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刘烬,目光在他那身破烂带血的衣服和苍白的脸上停了停。

    他随即起身,抱了抱拳,语气爽朗:

    “这位就是刘军侯?某家孙观。早听管大帅和廖将军提起,军侯以身为饵,牵制赵融主力!如今更是焚其粮草,胆略过人!此番能安然会师,军侯当记首功!”

    刘烬强忍着腿上阵阵袭来的钝痛,站稳了,抱拳还礼,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孙将军过誉!全赖将士用命,烬不敢居功。”

    “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过谦。”孙观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廖化已让人搬了个木墩子过来,垫了层旧毡。

    刘烬没推辞,坐下时左腿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管亥看在眼里,没多问伤情,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他手指敲了敲粗糙的木桌案,上面摊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

    “刘烬,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

    孙观接过话头,手指点在地图靠东边的一块区域:“如今青州官军主力被赵融那厮拖在西边,东边空虚。依某之见,咱们正好趁这机会,拿下北海!”

    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北海富庶,孔融一个书生,守不住。得了北海,钱粮兵源就都有了着落,咱们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北海……”廖化沉吟着,手指在下巴上摩挲,“孔文举名望甚高,在士林中口碑不错,在北海也确有些善政,颇得部分民心。强攻之下,即便能下,伤亡恐不会小,且易招致士林非议,于长远……未必是好事。”

    裴元绍大嗓门嚷嚷起来:“管他书生不书生!有粮有地才是正经!打下来,咱们拳头硬,看谁敢啰嗦!”

    周仓没说话,只看着管亥和刘烬。

    孙观看向廖化:“廖将军所虑亦有理,然乱世争雄,岂能尽如人意?北海近在咫尺,若放任不取,岂不可惜?”

    厅里一时议论纷纷。

    刘烬没立刻开口。

    他盯着那张简陋的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

    北海?孔融?

    他知道这个人,历史上那个让梨的名士,后来好像是被曹操杀了的?

    具体记不清了,但印象里不是个能打的主。

    可正如廖化所说,打下来容易,守住呢?治理呢?

    他们这群人,杀人放火在行,可安民理政……龚景吃了这么大亏,朝廷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占了北海?

    怕是用不了多久,更狠的围剿就要来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西边移。

    地图上,代表青州和兖州边界的那条线画得歪歪扭扭。

    兖州……黄巾主力刚被扑灭不久,刘岱这些人刚站稳脚跟,防备肯定有漏洞。

    更重要的是,兖州那地方,四通八达……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颗火星,在他心里猛地蹦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告了声罪,便起身走出大厅。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们来投孙观,对方兵多,己方兵少。

    管亥直性子,但孙观看来可不是那么简单。

    冒然献计,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管亥等人也没强留,都知道他重伤未愈、身心俱疲,便让他下去休息了。

    狗娃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手里捧着半个烤得焦黑的芋头,递到刘烬面前:“烬哥,吃点儿,还热乎。”

    刘烬心里一暖,接过芋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粗糙,但有一股粮食特有的踏实感。

    他慢慢嚼着,目光投向西方。

    夜色浓重,群山只剩下沉默的轮廓。

    刚才在大厅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还在他脑中萦绕。

    他带着几人缓步走到营寨外围。

    每夜巡查,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就在这时!

    山道下方,通往主寨的那条路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隐约夹杂着马蹄声和许多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迅速朝山寨方向涌来!

    “怎么回事?”侯三立刻警觉,手按上刀柄。

    刘烬也直起身,凝目望去。

    只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正快速移动,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怕是有不下数千之众!

    更醒目的是,队伍前方打着的几面旗帜,在火光中招展,上面隐约绣着一个大字!“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