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9章 杜远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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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的老卒立刻绷紧了身子，攥紧矛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示警呼哨。
短促，尖利，像夜枭的啼叫。
寨墙后面，刘烬正和管亥、周仓几人查看新挖的蓄水坑。
听到哨声，他抬起头，眼神一凝。
侯三已经像山猫一样蹿上了旁边的了望台，眯眼朝下望去。
雾气缭绕中，一队人影正沿着陡峭的山道往上挪。
约莫四五十人，个个衣衫褴褛，步履蹒跚，队伍里还有人用树枝和破布绑成的简易担架抬着伤员。
当先一人身形精瘦，走得很慢，却挺着脖子，努力维持着一点领头者的架势。
火把光亮起来，照出来人一张沾满泥污和疲惫的脸，眼眶深陷，但眼珠子在火光下转得很快。
他身上的皮甲裂了好几处，用草绳胡乱捆着，腰里挂着的环首刀的刀鞘也快磨穿了。
“底下什么人？！”值守的老卒喝问，声音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那精瘦汉子停下脚步，仰起头。
他先快速扫了一眼寨墙上下的人影和防御布置，目光在几个关键哨位停留了一瞬，这才抱了抱拳。
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刻意放得平稳：
“青云寨的兄弟，烦劳通报一声！”
“某家杜远，原在黑山张燕将军麾下！走投无路，听闻管大帅和刘大当家在此立寨，特来相投！”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吐出最后四个字，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求条活路！”
那汉子话音落下，山谷里静了一瞬。
只有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木栅栏上的沙沙声。
寨墙上，火把的光在刘烬脸上跳动。他没立刻应声，只是隔着渐浓的夜色，平静地打量着下面的杜远，和他身后那几十个缩在一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那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在寒夜里瑟瑟发抖。
可也有几个，在杜远说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手按在腰间破烂的兵器上。
那是百战余生的老卒才有的习惯，哪怕再疲惫，戒备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管亥皱了皱眉，往前挪了半步，蜡黄的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他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张燕的人？济北坑咱们那笔账还没算呢！”
周仓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刘烬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他目光依旧落在杜远身上，过了几息，才扬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下面：
“杜将军，既来相投，可知张燕将军背盟之事？尔等身为张燕旧部，此时前来，不怕我等旧怨未消么？”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刺。
墙下，杜远脸上立刻露出苦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火把光里显得有点惨淡，嘴角的弧度扯得勉强。
“刘大当家明鉴！”
他抱拳的手没放下，声音里透着急切，也带着点江湖人特有的圆滑：
“不是张将军背盟，是独眼龙那厮暗通官军！再说咱们这些底下跑腿卖命的，上头将军们怎么合计，哪里轮得到咱们知晓？刀砍过来，咱们只能往前顶，往前冲，活下来是运气，死了是命！”
他喘了口气，胸脯起伏，白雾从嘴里呵出来，很快散在风里。语气更恳切了些，甚至带上了点哀求的味道：
“张将军……唉，济北那一仗，也中了曹操和鲍信的奸计，败得惨！八千弟兄，死的死，散的散，张将军自个儿也带着亲信逃回黑山老营去了。咱们这些没跟上趟的，像没头苍蝇在山里转了十几天，饿死的，病死的，被官军巡山队撞上杀了的……”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残兵，喉咙滚动：
“就剩这点人了。”
说完，他转回头，仰脸望着寨墙上的刘烬，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疲惫、恳切，还有一丝不肯完全趴下的硬气。
“刘大当家，管大帅，咱们这些烂命一条的贼寇，没别的念想，就想找个能吃饭、能活命的地儿！”
“一把子力气，几条不值钱的命，还舍得出去！若蒙收留，愿奉号令，绝无二话！”
他声音拔高了些，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若是不收……咱们转头就走，绝不纠缠！”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够低。
可寨墙上的人都听得明白，那“绝无二话”里有多少真心，难说。
乱世里，投靠无非是找棵暂时能遮风挡雨的树。
树要是倒了，或者觉得别处荫凉更好，这“忠心”也就难讲了。
刘烬看向管亥。
管亥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杜远和他手下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微微颔首。
他历经沉浮，见过太多投靠与背叛，此刻的选择更务实，眼下青云寨正是缺人的时候。
周仓虽然仍旧板着脸，腮帮子鼓着，但也没再出声反对。
他只是盯着杜远，像头审视陌生同类的猛虎。
刘烬不再犹豫。
他示意墙下的弟兄：“开门。”
粗糙的木制寨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
杜远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立刻躬身行礼：“谢大当家！谢大帅！”
他转身，对身后那几十个几乎冻僵的残兵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弟兄们，进寨！有活路了！”
人群动了起来，相互搀扶着，鱼贯进入寨门。
他们走过时，寨里的老卒都默默看着，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淡淡的隔阂。
新来的则大多低着头，紧紧跟着杜远，不敢乱看，只是偶尔快速扫一眼四周的环境和那些盯着他们的人。
刘烬站在门内空地上，看着这些人从面前走过。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伤口溃烂的淡淡腐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木和疲惫，只有眼睛深处，还藏着一星半点未熄的野火。
当晚，寨中空地上燃起了几堆比平日稍大的篝火。
算是给新人接风，也是给连日沉闷的寨子添点动静。
酒是山寨中士卒在卢县大营时，悄悄私藏的，兑了点水，酸涩呛喉；
肉是前几天猎到的两只瘦獐子，加上些挖来的野菜根，一锅煮了，汤水寡淡，只飘着几点油星。
火光映着一张张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脸。
短促，尖利，像夜枭的啼叫。
寨墙后面，刘烬正和管亥、周仓几人查看新挖的蓄水坑。
听到哨声，他抬起头，眼神一凝。
侯三已经像山猫一样蹿上了旁边的了望台，眯眼朝下望去。
雾气缭绕中，一队人影正沿着陡峭的山道往上挪。
约莫四五十人，个个衣衫褴褛，步履蹒跚，队伍里还有人用树枝和破布绑成的简易担架抬着伤员。
当先一人身形精瘦，走得很慢，却挺着脖子，努力维持着一点领头者的架势。
火把光亮起来，照出来人一张沾满泥污和疲惫的脸，眼眶深陷，但眼珠子在火光下转得很快。
他身上的皮甲裂了好几处，用草绳胡乱捆着，腰里挂着的环首刀的刀鞘也快磨穿了。
“底下什么人？！”值守的老卒喝问，声音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那精瘦汉子停下脚步，仰起头。
他先快速扫了一眼寨墙上下的人影和防御布置，目光在几个关键哨位停留了一瞬，这才抱了抱拳。
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刻意放得平稳：
“青云寨的兄弟，烦劳通报一声！”
“某家杜远，原在黑山张燕将军麾下！走投无路，听闻管大帅和刘大当家在此立寨，特来相投！”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吐出最后四个字，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求条活路！”
那汉子话音落下，山谷里静了一瞬。
只有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木栅栏上的沙沙声。
寨墙上，火把的光在刘烬脸上跳动。他没立刻应声，只是隔着渐浓的夜色，平静地打量着下面的杜远，和他身后那几十个缩在一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那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在寒夜里瑟瑟发抖。
可也有几个，在杜远说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手按在腰间破烂的兵器上。
那是百战余生的老卒才有的习惯，哪怕再疲惫，戒备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管亥皱了皱眉，往前挪了半步，蜡黄的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他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张燕的人？济北坑咱们那笔账还没算呢！”
周仓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刘烬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他目光依旧落在杜远身上，过了几息，才扬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下面：
“杜将军，既来相投，可知张燕将军背盟之事？尔等身为张燕旧部，此时前来，不怕我等旧怨未消么？”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刺。
墙下，杜远脸上立刻露出苦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火把光里显得有点惨淡，嘴角的弧度扯得勉强。
“刘大当家明鉴！”
他抱拳的手没放下，声音里透着急切，也带着点江湖人特有的圆滑：
“不是张将军背盟，是独眼龙那厮暗通官军！再说咱们这些底下跑腿卖命的，上头将军们怎么合计，哪里轮得到咱们知晓？刀砍过来，咱们只能往前顶，往前冲，活下来是运气，死了是命！”
他喘了口气，胸脯起伏，白雾从嘴里呵出来，很快散在风里。语气更恳切了些，甚至带上了点哀求的味道：
“张将军……唉，济北那一仗，也中了曹操和鲍信的奸计，败得惨！八千弟兄，死的死，散的散，张将军自个儿也带着亲信逃回黑山老营去了。咱们这些没跟上趟的，像没头苍蝇在山里转了十几天，饿死的，病死的，被官军巡山队撞上杀了的……”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残兵，喉咙滚动：
“就剩这点人了。”
说完，他转回头，仰脸望着寨墙上的刘烬，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疲惫、恳切，还有一丝不肯完全趴下的硬气。
“刘大当家，管大帅，咱们这些烂命一条的贼寇，没别的念想，就想找个能吃饭、能活命的地儿！”
“一把子力气，几条不值钱的命，还舍得出去！若蒙收留，愿奉号令，绝无二话！”
他声音拔高了些，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若是不收……咱们转头就走，绝不纠缠！”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够低。
可寨墙上的人都听得明白，那“绝无二话”里有多少真心，难说。
乱世里，投靠无非是找棵暂时能遮风挡雨的树。
树要是倒了，或者觉得别处荫凉更好，这“忠心”也就难讲了。
刘烬看向管亥。
管亥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杜远和他手下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微微颔首。
他历经沉浮，见过太多投靠与背叛，此刻的选择更务实，眼下青云寨正是缺人的时候。
周仓虽然仍旧板着脸，腮帮子鼓着，但也没再出声反对。
他只是盯着杜远，像头审视陌生同类的猛虎。
刘烬不再犹豫。
他示意墙下的弟兄：“开门。”
粗糙的木制寨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
杜远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立刻躬身行礼：“谢大当家！谢大帅！”
他转身，对身后那几十个几乎冻僵的残兵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弟兄们，进寨！有活路了！”
人群动了起来，相互搀扶着，鱼贯进入寨门。
他们走过时，寨里的老卒都默默看着，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淡淡的隔阂。
新来的则大多低着头，紧紧跟着杜远，不敢乱看，只是偶尔快速扫一眼四周的环境和那些盯着他们的人。
刘烬站在门内空地上，看着这些人从面前走过。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伤口溃烂的淡淡腐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木和疲惫，只有眼睛深处，还藏着一星半点未熄的野火。
当晚，寨中空地上燃起了几堆比平日稍大的篝火。
算是给新人接风，也是给连日沉闷的寨子添点动静。
酒是山寨中士卒在卢县大营时，悄悄私藏的，兑了点水，酸涩呛喉；
肉是前几天猎到的两只瘦獐子，加上些挖来的野菜根，一锅煮了，汤水寡淡，只飘着几点油星。
火光映着一张张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