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2章 西园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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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的余威还盘踞在城里，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棋盘似排列的街巷，青石板路面蒸起一层晃眼的热气。
可大将军府那深院高墙内，却另有一股子闷热。
那是权力和欲望蒸腾出的热，令人窒息。
何进踞坐在铺了锦垫的胡床上，肚子比前些日子又见隆起，将华贵的深紫色深衣绷出圆润的弧线。
他手里捏着几卷新到的捷报文书，脸上红光满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咧，几乎要咧到耳根。
“瞧瞧！瞧瞧！”
他抖着手里的绢帛，对下首坐着的袁绍、曹操，以及一众心腹幕僚说道，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得意：
“广宗破了，张角死了！曲阳也破了，张宝授首！冀州黄巾主力，算是连根拔了！还有这青州、兖州、豫州……捷报频传啊！”
他将文书往案上一拍，震得杯盏轻响：
“看来这天下，总算是要重归太平，陛下也可高枕无忧了！”
他说得畅快，声音在宽敞却门窗紧闭的厅堂里嗡嗡回荡。
侍立的婢女们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轻而又轻，生怕触了这位大将军的霉头。
袁绍坐在右下首首座，一身月白深衣，气度从容。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平稳和煦，如春风拂面：
“大将军所言，自是吉兆。黄巾巨酋伏诛，实乃社稷之福，陛下之幸，亦是大将军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功。”
他顿了顿，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笑容微敛，显出几分忧色：
“然则，大将军还需慎思。黄巾主力虽溃，然星火犹存。青州管亥残部遁入泰山；黑山张燕虽败，根基尚在太行；南阳、汝南等地，亦有零星贼寇啸聚山林。此皆心腹之患，若处置不当，恐成燎原之势，届时悔之晚矣。”
何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摆了摆肥厚的手掌，不以为然：“本初多虑了！些许残寇，疥癣之疾耳！命各州郡自行剿灭便是。如今大事已定，正当与民休息，恢复元气……”
“大将军。”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是从济北日夜兼程赶回洛阳的曹操。
他起身，走到厅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甲胄未除，只解了披风，但眼神清亮锐利，与这满室华服锦绣、略显慵懒的气氛格格不入。
何进被打断，有些不悦，但见是刚立战功的曹操，又强压下去，只皱了皱眉：“孟德有何高见？”
“大将军，本初所言，实乃肺腑之言，非危言耸听。”曹操面向何进，躬身失礼，目光炯炯，“如今，表面太平之下，暗流汹涌啊。”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厅堂里：
“黄巾一起，各州郡守、各地豪强，谁不借机扩充私兵？韩馥在冀州，刘虞在幽州，刘岱在兖州，乃至南阳、徐州……如今贼势虽衰，这些兵马，可曾有一支奉诏解散？兵权在握，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锥，直视何进：“大将军，朝廷政令，如今还能出司隶几何？”
何进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他那宽阔的额角渗出来，在烛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曹操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了他用捷报编织出的锦绣帷幕，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现实。
“此其一也。”
曹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更显沉重：
“其二，十常侍近日，与宫内禁军往来甚密。蹇硕其人，阴鸷而有权谋；张让等辈，贪财而不知足，更兼胆大包天。彼等久居宫闱，深得陛下信重，若内外勾结……”
他顿了顿，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然后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大将军，不可不防啊。”
何进脸上的汗更多了。
他抓起案上的丝帕，胡乱擦了擦额头，那点因捷报而生的飘飘然，早已被浇得透心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和隐隐的恐惧。
外有骄兵悍将，内有阉党环伺。
这大将军的位子，似乎不像想象中那么稳当。
“那……那依二位之见，该当如何？”何进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洪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浮，目光在曹操和袁绍脸上来回逡巡。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趋前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敲进何进耳中，也敲进在场每一个有心人的心里：“当务之急，在于牢牢掌握洛阳兵权，尤其是宫禁之权！”
他手指在舆图上洛阳的位置重重一点：“大将军可上表陛下，奏请恢复旧制，设立西园八校尉，遴选忠勇可靠之将领，招募精壮，另成一军，直属中枢！”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此，则洛阳在手，进可震慑四方骄兵悍将，退可保宫禁无虞，使阉党无计可施！”
何进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越听越觉得有理，仿佛在黑暗里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拍大腿，肚腩跟着颤了颤：“妙！孟德此计大妙！如此一来，任他外镇如何，十常侍如何，兵权在握，吾何惧之有？”
他转向袁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本初，你以为如何？”
袁绍微笑颔首，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分析与他无关：“孟德兄深谋远虑，绍亦以为然。西园军成，则大将军稳如泰山，社稷安如磐石。只是……”
他略作沉吟，看向曹操：“这八校尉人选，须得仔细斟酌。必得是忠心不二、又能统兵之将，方不负大将军重托。”
“人选好说！”何进大手一挥，又恢复了部分豪气，只是眼神深处，那点惊惶尚未完全褪去，“皆需心腹忠勇之辈！此事就交由孟德、本初，会同诸位，细细拟定个章程上来！要快！”
“诺。”
曹操与袁绍齐声应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垂下目光。
眼神交错间，有无声的激流涌动。
秋老虎的余威还盘踞在城里，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棋盘似排列的街巷，青石板路面蒸起一层晃眼的热气。
可大将军府那深院高墙内，却另有一股子闷热。
那是权力和欲望蒸腾出的热，令人窒息。
何进踞坐在铺了锦垫的胡床上，肚子比前些日子又见隆起，将华贵的深紫色深衣绷出圆润的弧线。
他手里捏着几卷新到的捷报文书，脸上红光满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咧，几乎要咧到耳根。
“瞧瞧！瞧瞧！”
他抖着手里的绢帛，对下首坐着的袁绍、曹操，以及一众心腹幕僚说道，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得意：
“广宗破了，张角死了！曲阳也破了，张宝授首！冀州黄巾主力，算是连根拔了！还有这青州、兖州、豫州……捷报频传啊！”
他将文书往案上一拍，震得杯盏轻响：
“看来这天下，总算是要重归太平，陛下也可高枕无忧了！”
他说得畅快，声音在宽敞却门窗紧闭的厅堂里嗡嗡回荡。
侍立的婢女们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轻而又轻，生怕触了这位大将军的霉头。
袁绍坐在右下首首座，一身月白深衣，气度从容。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平稳和煦，如春风拂面：
“大将军所言，自是吉兆。黄巾巨酋伏诛，实乃社稷之福，陛下之幸，亦是大将军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功。”
他顿了顿，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笑容微敛，显出几分忧色：
“然则，大将军还需慎思。黄巾主力虽溃，然星火犹存。青州管亥残部遁入泰山；黑山张燕虽败，根基尚在太行；南阳、汝南等地，亦有零星贼寇啸聚山林。此皆心腹之患，若处置不当，恐成燎原之势，届时悔之晚矣。”
何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摆了摆肥厚的手掌，不以为然：“本初多虑了！些许残寇，疥癣之疾耳！命各州郡自行剿灭便是。如今大事已定，正当与民休息，恢复元气……”
“大将军。”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是从济北日夜兼程赶回洛阳的曹操。
他起身，走到厅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甲胄未除，只解了披风，但眼神清亮锐利，与这满室华服锦绣、略显慵懒的气氛格格不入。
何进被打断，有些不悦，但见是刚立战功的曹操，又强压下去，只皱了皱眉：“孟德有何高见？”
“大将军，本初所言，实乃肺腑之言，非危言耸听。”曹操面向何进，躬身失礼，目光炯炯，“如今，表面太平之下，暗流汹涌啊。”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厅堂里：
“黄巾一起，各州郡守、各地豪强，谁不借机扩充私兵？韩馥在冀州，刘虞在幽州，刘岱在兖州，乃至南阳、徐州……如今贼势虽衰，这些兵马，可曾有一支奉诏解散？兵权在握，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锥，直视何进：“大将军，朝廷政令，如今还能出司隶几何？”
何进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他那宽阔的额角渗出来，在烛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曹操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了他用捷报编织出的锦绣帷幕，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现实。
“此其一也。”
曹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更显沉重：
“其二，十常侍近日，与宫内禁军往来甚密。蹇硕其人，阴鸷而有权谋；张让等辈，贪财而不知足，更兼胆大包天。彼等久居宫闱，深得陛下信重，若内外勾结……”
他顿了顿，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然后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大将军，不可不防啊。”
何进脸上的汗更多了。
他抓起案上的丝帕，胡乱擦了擦额头，那点因捷报而生的飘飘然，早已被浇得透心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和隐隐的恐惧。
外有骄兵悍将，内有阉党环伺。
这大将军的位子，似乎不像想象中那么稳当。
“那……那依二位之见，该当如何？”何进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洪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浮，目光在曹操和袁绍脸上来回逡巡。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趋前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敲进何进耳中，也敲进在场每一个有心人的心里：“当务之急，在于牢牢掌握洛阳兵权，尤其是宫禁之权！”
他手指在舆图上洛阳的位置重重一点：“大将军可上表陛下，奏请恢复旧制，设立西园八校尉，遴选忠勇可靠之将领，招募精壮，另成一军，直属中枢！”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此，则洛阳在手，进可震慑四方骄兵悍将，退可保宫禁无虞，使阉党无计可施！”
何进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越听越觉得有理，仿佛在黑暗里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拍大腿，肚腩跟着颤了颤：“妙！孟德此计大妙！如此一来，任他外镇如何，十常侍如何，兵权在握，吾何惧之有？”
他转向袁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本初，你以为如何？”
袁绍微笑颔首，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分析与他无关：“孟德兄深谋远虑，绍亦以为然。西园军成，则大将军稳如泰山，社稷安如磐石。只是……”
他略作沉吟，看向曹操：“这八校尉人选，须得仔细斟酌。必得是忠心不二、又能统兵之将，方不负大将军重托。”
“人选好说！”何进大手一挥，又恢复了部分豪气，只是眼神深处，那点惊惶尚未完全褪去，“皆需心腹忠勇之辈！此事就交由孟德、本初，会同诸位，细细拟定个章程上来！要快！”
“诺。”
曹操与袁绍齐声应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垂下目光。
眼神交错间，有无声的激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