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83章 郭图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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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郭图坐在东厢房唯一一张没坏的破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开了，刘烬走进来，这次手里没拿刀，只端了两碗热水。
“郭先生。”刘烬把一碗水放在郭图面前的矮几上，自己在对面席地坐下。
郭图抬眼看他，拱手：“在大当家面前，在下不敢称先生。大当家有何见教？”
“没什么见教，过来聊聊。”刘烬喝了口水，“白日里典韦的事，先生怎么看？”
郭图微微一愣，没想到刘烬问这个。
他沉吟一下，道：“在下观那典韦勇力绝伦，世所罕见。然性情粗直，野性未除，可用，却不可大用，更不可倚为心腹。”
“哦？”刘烬放下碗，“那先生觉得，什么人可倚为心腹？”
郭图看着刘烬，慢慢道：“忠义智勇兼备者，可托付大事。然此等人物，凤毛麟角。”他顿了顿，“退而求其次，有智谋、知进退、明大势者，可为谋主，佐决断。”
“先生是在说自己？”刘烬笑了。
郭图神色不变：“大当家既然问了，郭某便直言。郭某确有些许谋略，也曾欲择主而事。然……”他摇摇头，“时运不济罢了。”
“先生是在谋划怎么逃走吧！”刘烬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郭图眼神微微一凝。
“你建议我取此地的铁矿，固守经营，看似是真心谋划。”刘烬盯着他，“可这桐柏山是什么地方？四战之地！秦颉岂会容我们在此安安稳稳打铁种田？他必调集重兵，四面合围。到时我等就是瓮中之鳖。这计策，是给我刘烬指的活路，还是死路？”
郭图脸上终于不再平静，先是露出一丝愕然，随即是深深的戒备。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烬不给他缓气的机会，继续道：“你出身颍川郭氏，虽是旁支，也是士族。在你眼里，我刘烬是什么？黄巾余孽？山野流寇？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过是草莽枭雄，难成气候。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士族的天下，是刘姓皇帝的天下，对吧？”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郭图那点残存的体面和自欺。
刘烬却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什么怒气，倒有些别的东西：“郭公则，我读过书，虽不多，但够用。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想的。可你想过没有，这天下为什么会乱？黄巾为什么能起事？真的是张角几句咒语就能煽动百万之众？”
他他顿了顿又说道：“是因为没活路了。朝廷不管，豪强欺凌，官吏盘剥。百姓活不下去，才会拼命。黄巾败了，不是因为他们不该反，而是他们只会乱冲乱杀，没有章法，不懂经营，更不得人心。”
他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郭图脸上，那目光里有种郭图从未在如此年轻的人眼中见过的清醒和……野心。
“我要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刘烬一字一顿，“我要活下去，还要让我手下这些人，跟着我的人，都活得像个样子。这需要能打仗的猛士，比如典韦。也需要能出主意的谋士，比如你。”
他走起身走到郭图面前，俯身，声音压低，却充满压迫：“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是强迫，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把你那点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帮我，也帮你自己，在这乱世里，搏一个不一样的出路。”
他直起身，从腰间缓缓抽出那柄伴随他许久的短刀。
他这次没有把刀架在郭图脖子上，只是轻轻放在矮几上，刀尖对着郭图，刀柄对着自己。
“要么，真心助我。我刘烬别的不敢保证，但对自己人，绝不亏待。要么……”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出后面的话，但意思很清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郭图盯着矮几上那柄刀。刀很普通，刀刃上还有几处豁口，但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似乎就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他又抬头看刘烬。
那张脸上还有未褪尽的少年轮廓，可眼神里的东西，比他见过的许多太守、郡尉都要沉稳、冰冷。
刘烬突然又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淡淡的说道：“皇帝姓刘……你怎知，他的这个刘和我的这个又有什么不同……”
郭图闻言忽然打了个激灵。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太荒唐了……难道他是汉室宗亲？
汉室宗亲会当黄巾？
可是……万一呢？这世道，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那些犹豫、挣扎、算计退去了，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站起了身，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衣袍，面向刘烬。
然后，俯身，下拜。
“郭图……”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清晰无比，“愿竭尽愚钝，辅佐大当家！”
刘烬看着郭图，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松了口气的痕迹。
他伸手，拿起矮几上的刀，归入鞘中。
“起来吧。”他说，“既然是自己人了，就别行这么大的礼了。”
郭图闻言重新坐好，姿态已然不同。
“那现在，先生再说说，”刘烬也坐回去，端起已经凉了的水碗，“我们眼下，真该怎么走？”
郭图精神一振，“首先，石泉堡绝不能留！”
他语气果断，“此堡位置看似险要，实则孤立。秦颉必发大军围困，绝不可困守孤堡。”
刘烬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公则觉得应该去哪儿？”
“向西，入荆州。”郭图道，“荆州刘表，名为刺史，实则对郡县控制不紧，尤其南阳、南郡等地，豪强、派系林立，刘表估计甚多。且荆州富庶，少经战乱，利于我等休养生息，扩充实力。”
“直接去？”
“不可。”郭图摇头，“秦颉不是庸才，他认定我们会西逃，必在通往荆州的要道设下重兵埋伏。我们需反其道而行。”
他补充道：“先向东，大张旗鼓，做出要杀回汝南、报复秦颉的架势。秦颉闻讯，必调兵回防豫州腹地。待其兵力调动，阵脚松动之际，我们再突然转向，疾驰西进，穿隙而过，直入荆州！”
“声东击西。”刘烬领会，“但如此这般，我等必须轻装简行，一路上人吃马嚼，该怎么解决？”
“以战养战！”郭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桐柏山中，乃至豫州西南诸县，多的是如石虎这般占山为王的匪寇，亦有欺压乡里、为富不仁的豪强坞堡。”
“我军可扮作流窜悍匪，或假意投靠，寻机攻灭，取其钱粮、兵甲、壮丁。既得补给，又练了兵，更除了地方祸害，还可……稍收民心。”
刘烬仔细听着。
郭图的谋划，比起他之前靠着本能和急智挣扎求生，显然更系统，也更……狠。
但乱世之中，妇人之仁确实活不长。
“还有，”郭图继续道，“需严明军纪，对普通百姓，尽量秋毫无犯。对战俘、降卒，亦可分化吸纳。对士族豪强……可视情况而定，或拉拢，或铲除。但需有章法，不能一味滥杀，亦不可一味示弱。”
“那人才呢？”刘烬问，“如典韦这般，如先生这般，终是少数。”
“大当家现已有了根基。”郭图道，“可暗中遣人，留意四方。现今天下动荡，怀才不遇、身负冤屈、乃至走投无路者，不在少数。如典韦，便是因仇而来。我观大当家待人，有气度，有担当，假以时日，必有豪杰来投。”
刘烬沉默了片刻。
郭图说的这些，有些他模模糊糊想过，有些则是全新的思路。
“先生方才说，对士族豪强，或拉拢或铲除。”刘烬缓缓道，“若遇贤才，却不肯为我所用，又当如何？”
郭图抬眼，与刘烬目光相接。
他看到了那双年轻眼睛里深藏的决绝。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若不能为我所用……绝不可为他人所用。”
声音很轻，却带彻骨的寒意。
刘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有些事，点到即止。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至天色将晚。
刘烬起身离开时，郭图送至门口。
“大当家，”郭图忽然低声道，“典韦那边……”
“我自有分寸。”刘烬摆摆手，“还有一事，石泉堡中有些金银钱财，暂时于我军无用，明日公则可寻隐秘处掩埋，将来可能有大用，需要人手，我让周仓给你调，记住！一定要隐蔽！以后这件事都由你来负责！”
“在下明白！”
门开了，刘烬走进来，这次手里没拿刀，只端了两碗热水。
“郭先生。”刘烬把一碗水放在郭图面前的矮几上，自己在对面席地坐下。
郭图抬眼看他，拱手：“在大当家面前，在下不敢称先生。大当家有何见教？”
“没什么见教，过来聊聊。”刘烬喝了口水，“白日里典韦的事，先生怎么看？”
郭图微微一愣，没想到刘烬问这个。
他沉吟一下，道：“在下观那典韦勇力绝伦，世所罕见。然性情粗直，野性未除，可用，却不可大用，更不可倚为心腹。”
“哦？”刘烬放下碗，“那先生觉得，什么人可倚为心腹？”
郭图看着刘烬，慢慢道：“忠义智勇兼备者，可托付大事。然此等人物，凤毛麟角。”他顿了顿，“退而求其次，有智谋、知进退、明大势者，可为谋主，佐决断。”
“先生是在说自己？”刘烬笑了。
郭图神色不变：“大当家既然问了，郭某便直言。郭某确有些许谋略，也曾欲择主而事。然……”他摇摇头，“时运不济罢了。”
“先生是在谋划怎么逃走吧！”刘烬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郭图眼神微微一凝。
“你建议我取此地的铁矿，固守经营，看似是真心谋划。”刘烬盯着他，“可这桐柏山是什么地方？四战之地！秦颉岂会容我们在此安安稳稳打铁种田？他必调集重兵，四面合围。到时我等就是瓮中之鳖。这计策，是给我刘烬指的活路，还是死路？”
郭图脸上终于不再平静，先是露出一丝愕然，随即是深深的戒备。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烬不给他缓气的机会，继续道：“你出身颍川郭氏，虽是旁支，也是士族。在你眼里，我刘烬是什么？黄巾余孽？山野流寇？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过是草莽枭雄，难成气候。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士族的天下，是刘姓皇帝的天下，对吧？”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郭图那点残存的体面和自欺。
刘烬却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什么怒气，倒有些别的东西：“郭公则，我读过书，虽不多，但够用。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想的。可你想过没有，这天下为什么会乱？黄巾为什么能起事？真的是张角几句咒语就能煽动百万之众？”
他他顿了顿又说道：“是因为没活路了。朝廷不管，豪强欺凌，官吏盘剥。百姓活不下去，才会拼命。黄巾败了，不是因为他们不该反，而是他们只会乱冲乱杀，没有章法，不懂经营，更不得人心。”
他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郭图脸上，那目光里有种郭图从未在如此年轻的人眼中见过的清醒和……野心。
“我要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刘烬一字一顿，“我要活下去，还要让我手下这些人，跟着我的人，都活得像个样子。这需要能打仗的猛士，比如典韦。也需要能出主意的谋士，比如你。”
他走起身走到郭图面前，俯身，声音压低，却充满压迫：“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是强迫，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把你那点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帮我，也帮你自己，在这乱世里，搏一个不一样的出路。”
他直起身，从腰间缓缓抽出那柄伴随他许久的短刀。
他这次没有把刀架在郭图脖子上，只是轻轻放在矮几上，刀尖对着郭图，刀柄对着自己。
“要么，真心助我。我刘烬别的不敢保证，但对自己人，绝不亏待。要么……”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出后面的话，但意思很清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郭图盯着矮几上那柄刀。刀很普通，刀刃上还有几处豁口，但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似乎就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他又抬头看刘烬。
那张脸上还有未褪尽的少年轮廓，可眼神里的东西，比他见过的许多太守、郡尉都要沉稳、冰冷。
刘烬突然又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淡淡的说道：“皇帝姓刘……你怎知，他的这个刘和我的这个又有什么不同……”
郭图闻言忽然打了个激灵。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太荒唐了……难道他是汉室宗亲？
汉室宗亲会当黄巾？
可是……万一呢？这世道，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那些犹豫、挣扎、算计退去了，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站起了身，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衣袍，面向刘烬。
然后，俯身，下拜。
“郭图……”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清晰无比，“愿竭尽愚钝，辅佐大当家！”
刘烬看着郭图，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松了口气的痕迹。
他伸手，拿起矮几上的刀，归入鞘中。
“起来吧。”他说，“既然是自己人了，就别行这么大的礼了。”
郭图闻言重新坐好，姿态已然不同。
“那现在，先生再说说，”刘烬也坐回去，端起已经凉了的水碗，“我们眼下，真该怎么走？”
郭图精神一振，“首先，石泉堡绝不能留！”
他语气果断，“此堡位置看似险要，实则孤立。秦颉必发大军围困，绝不可困守孤堡。”
刘烬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公则觉得应该去哪儿？”
“向西，入荆州。”郭图道，“荆州刘表，名为刺史，实则对郡县控制不紧，尤其南阳、南郡等地，豪强、派系林立，刘表估计甚多。且荆州富庶，少经战乱，利于我等休养生息，扩充实力。”
“直接去？”
“不可。”郭图摇头，“秦颉不是庸才，他认定我们会西逃，必在通往荆州的要道设下重兵埋伏。我们需反其道而行。”
他补充道：“先向东，大张旗鼓，做出要杀回汝南、报复秦颉的架势。秦颉闻讯，必调兵回防豫州腹地。待其兵力调动，阵脚松动之际，我们再突然转向，疾驰西进，穿隙而过，直入荆州！”
“声东击西。”刘烬领会，“但如此这般，我等必须轻装简行，一路上人吃马嚼，该怎么解决？”
“以战养战！”郭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桐柏山中，乃至豫州西南诸县，多的是如石虎这般占山为王的匪寇，亦有欺压乡里、为富不仁的豪强坞堡。”
“我军可扮作流窜悍匪，或假意投靠，寻机攻灭，取其钱粮、兵甲、壮丁。既得补给，又练了兵，更除了地方祸害，还可……稍收民心。”
刘烬仔细听着。
郭图的谋划，比起他之前靠着本能和急智挣扎求生，显然更系统，也更……狠。
但乱世之中，妇人之仁确实活不长。
“还有，”郭图继续道，“需严明军纪，对普通百姓，尽量秋毫无犯。对战俘、降卒，亦可分化吸纳。对士族豪强……可视情况而定，或拉拢，或铲除。但需有章法，不能一味滥杀，亦不可一味示弱。”
“那人才呢？”刘烬问，“如典韦这般，如先生这般，终是少数。”
“大当家现已有了根基。”郭图道，“可暗中遣人，留意四方。现今天下动荡，怀才不遇、身负冤屈、乃至走投无路者，不在少数。如典韦，便是因仇而来。我观大当家待人，有气度，有担当，假以时日，必有豪杰来投。”
刘烬沉默了片刻。
郭图说的这些，有些他模模糊糊想过，有些则是全新的思路。
“先生方才说，对士族豪强，或拉拢或铲除。”刘烬缓缓道，“若遇贤才，却不肯为我所用，又当如何？”
郭图抬眼，与刘烬目光相接。
他看到了那双年轻眼睛里深藏的决绝。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若不能为我所用……绝不可为他人所用。”
声音很轻，却带彻骨的寒意。
刘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有些事，点到即止。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至天色将晚。
刘烬起身离开时，郭图送至门口。
“大当家，”郭图忽然低声道，“典韦那边……”
“我自有分寸。”刘烬摆摆手，“还有一事，石泉堡中有些金银钱财，暂时于我军无用，明日公则可寻隐秘处掩埋，将来可能有大用，需要人手，我让周仓给你调，记住！一定要隐蔽！以后这件事都由你来负责！”
“在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