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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06章 惊险渡河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进入了冬日。

    雪粒子抽在脸上,比刀子还利。

    刘烬勒住马,回头看去。

    身后的队伍稀稀拉拉,在雪地里拖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

    从汝南突围时还有八百多人,走到豫陈交界这片荒原,只剩五百了。

    个个脸上都带着饥色。

    棉袄破了,用草绳扎着。

    走路时佝着背,肩膀缩着,在风里抖。

    “大当家。”郭图从后面跟上来,嘴唇冻得发紫,“粮食……只够两天了。”

    他说话时呵出白气,转眼就被风吹散。

    三天前他们去了武平粮仓。

    不是去打,是想偷。

    结果中了埋伏。

    典韦断后,背回来时身上插了三支箭。

    徐晃肩膀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死了八十多个老卒,才抢出来三袋黍米。

    刘烬没说话,目光扫过队伍。

    徐晃走在最前头,拄着那把大斧,左肩用破布裹着,血渗出来,在布上结成暗红的冰。

    典韦在他旁边,步子迈得大,但仔细看,右腿有点跛。

    管亥和周仓殿后,两个人骂骂咧咧,骂天,骂地,骂袁术祖宗十八代。

    “大当家!”管亥看见他,快走几步,“前面有条河!”

    刘烬催马往前。

    走了半里地,果然看见条河。

    河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在雪地里反着光。

    是颍水。

    过了河,就是荆州地界。

    “探过了?”他问。

    “探过了!”徐晃走过来,指着河面,“冰厚,能过人!但南岸有哨卡,有十来个官兵守着。”

    刘烬眯眼望去。

    对岸确实有个土垒,插着旗,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应该是荆州兵。”郭图说,“刘表的人!”

    刘烬翻身下马,蹲在河岸边。

    冰面很平,能看见底下的暗流。

    他捡起块石头,砸下去。

    咚一声闷响,冰没裂。

    “今晚过河!”他站起身。

    “今晚?”管亥瞪眼,“大当家,弟兄们走了一天了……”

    “就是要在今晚过河。”刘烬打断他,“对面那些兵,还不知道我等的行踪。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他看向典韦:“能打吗?”

    典韦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死不了就能打。”

    “好。”刘烬点头,“给你三十个人,先摸过去。别杀人,捆了就行。”

    “明白。”

    “公明、管亥,带主力随后。过了河,别停,直接往南。”

    “周仓、裴元绍随我断后。”刘烬说。

    众人都愣了。

    郭图急了:“大当家不可!您是全军主将……”

    “就这么决定了。”刘烬拍拍左肩,“官军还要不了我的命!”

    他望向北面。

    雪幕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袁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一万多大军,被几百人耍得团团转,换了谁都得发疯。

    “都去准备。”他说,“天黑就动身。”

    天黑得很快。

    雪停了,风却更大了。

    吹得人站不稳,眼睛都睁不开。

    河面上,典韦带着三十个老卒,像一群鬼,在冰上爬。

    他们脱了鞋,用布裹着脚,爬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对岸土垒里有火光。

    隐约能听见说话声,还有笑声,是守夜的兵在赌钱。

    典韦爬到离岸十丈处,停下,打了个手势。

    三十个人散开,从三个方向围过去。

    土垒很简陋,就是用土坯垒了个半人高的墙,上面搭了草棚。

    里面五个兵,围着堆篝火,正在掷骰子。

    “该我了该我了!”

    “他娘的,又输!”

    典韦从阴影里站起来,双戟拿在手里。

    一个兵抬头,看见他,张嘴要喊。

    戟尖捅进喉咙,声音卡在里头。

    另外四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嘴巴塞上破布,手脚被捆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典韦朝对岸晃了晃火把。

    刘烬看见信号,抬手:“过河。”

    五百人开始渡河。

    冰面上黑压压一片,脚步杂沓。

    有人滑倒,被旁边人拉起来。

    有人踩到冰薄处,咔嚓一声响,吓得周围人脸色发白。

    刘烬带着裴元绍和周仓走在最后。

    队伍过了一半时,北面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密。

    “快!”刘烬低吼。

    剩下的人开始跑。

    冰面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对岸,典韦看见了,急得跳脚:“大当家!快!”

    刘烬反而慢下来。

    他转过身,拔出刀。

    北面雪幕里,冲出几十骑。

    打头的是个黑甲将领,手里提着长枪。

    是纪灵。

    “刘烬!”纪灵大喊,“哪里走!”

    刘烬没理他,继续往后退。

    退到河中央,停下。

    纪灵率骑兵冲到岸边,勒马。

    河面太滑,马不敢上。

    “放箭!”纪灵下令。

    箭矢呼啸而来。刘烬等人挥刀格挡,铛铛铛,打落几支。

    但箭太密,刘烬左腿中了一箭,右肩又中一箭。

    他身子晃了晃,没倒,被周仓死死架住。

    “大当家!”对岸,管亥红了眼,要往回冲。

    “别过来!”刘烬吼。

    他盯着纪灵,忽然笑了。

    笑得咳起来,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纪灵,”他大声说,“回去告诉袁公路。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说完,转身,在周仓的搀扶下往对岸走。

    裴元绍则是警惕的盯着纪灵和他的弓箭手,以防还有弓箭的突袭。

    纪灵气得发抖,又要放箭。

    “将军!”副将拉住他,“冰要裂了!”

    纪灵低头看。

    冰面上,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从刘烬脚下一直延伸到岸边。

    他咬了咬牙,调转马头。

    “撤!”

    骑兵退去。

    带刘烬等人走到对岸时,冰面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塌陷。

    一大块冰掉进河里,激起老高的水花。

    他瘫倒在地。

    众人围上来。

    徐晃撕开他衣服,看伤口。

    左腿那箭扎得不深,拔出来,血喷了一地。

    右肩那箭麻烦,卡在骨缝里。

    “得切开。”徐晃说。

    刘烬点头,咬住一根木棍。

    刀烧红了,划开皮肉。

    嗤啦一声,焦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典韦按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箭镞挖出来时,带出一小块碎骨。

    刘烬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在一辆板车上,身上盖着破棉被。

    车子颠簸,每颠一下,伤口就像火烧。

    “大当家醒了?”郭图在旁边,手里端着碗热水。

    刘烬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郭图扶他起来,喂他喝水。

    “到哪儿了?”他问。

    “进荆州了。”郭图说,“前面是新野。”

    新野。

    刘烬努力回忆。

    南阳郡的大县,刘表的地盘。

    “咱们……多少人?”

    郭图沉默了一下。

    “过河时,折了三十多个。”他声音低下来,“现在……四百六十人。”

    刘烬闭上眼睛。

    八百多人,到四百六。

    一半没了。

    “袁术呢?”

    “没追来。”郭图说,“过了河,就是荆州。袁术不敢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