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12章 雨夜突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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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想到这伙眼看要饿死的残寇，竟敢在如此暴雨之夜，发动如此决死的突围。
仓促间组织起的抵抗零零散散，很快就被这股亡命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但官军毕竟是官军，训练有素。
最初的慌乱过后，在几名低级军官的嘶吼组织下，开始结阵抵抗。
长矛如林，从帐篷后、从拒马旁刺出，试图挡住这波疯狂的冲击。
刘烬肩头一凉，一支不知从哪射来的冷箭钉在了他的皮甲上，箭头入肉不深，但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他反手折断箭杆，环首刀横扫，将一名持矛刺来的官军手腕斩断，顺势一脚将其踹倒。
混战在泥泞的雨夜中达到白热化。
刀剑砍入肉体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叫，愤怒的吼叫，与震耳欲聋的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一个义军的老兵被三支长矛同时刺穿，他死死抓住矛杆，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短刀掷出，正中一名军官面门。
另一个年轻的士卒大腿中箭倒地，被后续冲上的官军乱刀砍死。
典韦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双戟挥舞如风车，硬生生在密集的枪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冲！别停！”刘烬嘶吼着，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看到郭图在裴元绍和几名士卒保护下，搀扶着两个重伤员，艰难地跟在后面。
看到徐晃腿一软，差点跪倒，又被旁边一个士卒拼命拉起。
这是真正的以命换命，用血肉铺路。
当最后一个挡在谷口的官军被典韦砸碎脑袋，义军终于冲破了这道看似坚固的封锁线，冲进了谷外更加黑暗、更加泥泞的山林。
身后，喊杀声、怒骂声、还有警号声在暴雨中迅速远去、模糊。
刘烬不敢有丝毫停留，嘶声下令：“走！向北！快！”
八十七人冲出来，此刻还能踉跄奔跑的，已不足六十。
人人带伤，个个血污满身，在瓢泼大雨中相互搀扶着，像一群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头扎进北方无尽的黑暗山林。
黎明时分，雨势渐歇。
在一处隐蔽的、散发着腐朽树叶气味的山洞里，刘烬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慢慢滑坐在地。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肩头伤口和肋下旧伤剧痛。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身上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和泥。
“清点……人数。”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徐晃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艰难地数着横七竖八瘫倒在地、或靠或卧的人影。
许久，他走回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了一下，才低声道：“大当家……还剩……五十三人。”
五十三人。
刘烬闭上眼，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透不过气来。
又有三十四个弟兄，留在了那条突围的血路上，留在了那个暴雨如注的山谷口。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他们是谁，怎么倒下的。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伤者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还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血腥味、汗臭味、雨水的湿霉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连素来暴烈的管亥，此刻也只是抱着他那把砍出无数缺口的刀，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典韦靠坐在对面，双戟放在手边，肩头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洞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郭图挪到刘烬身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同样湿透的小布包，里面是最后几块被雨水泡得发胀、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粗粮饼渣。
他递给刘烬。
刘烬摇摇头，指了指周围那些伤势更重、或者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弟兄。
郭图默默点头，将饼渣小心地掰成更小的碎块，一点点分给那些还有意识、还能吞咽的人。
刘烬挣扎着坐直身体，撕下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肩头的箭伤。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他包扎得很用力，仿佛想用疼痛来驱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累和悲凉。
从豫州杀到荆州，再从荆州拼死杀回豫州。
这一路，他失去了太多。
乱世如炉，人命如草。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不同的见识和想法，或许能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让跟着自己的人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可现在，他越来越清楚，在这赤裸裸的、只讲力量与生存的丛林里，所谓的仁义、温情、底线，很多时候就是累赘，是取死之道。
你想要活下去，想要带着更多人活下去，就必须比对手更狠，更绝，更不择手段。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点属于年轻人的彷徨和偶尔的心软，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一次次的失去中，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的坚硬和近乎残忍的清醒。
“休整一夜。”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决断，“处理伤口，尽量弄干衣服。明日一早，出发。”
徐晃抬头：“大当家，往哪走？”
刘烬望向洞外。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冷潮湿，远处群山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北方，是豫州，是袁术的地盘，是布满关卡和追兵的死地，也是他们此刻唯一可能找到生机的方向。
“去汝南。”他说。
“汝南？”郭图猛地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可是袁公路的老巢！咱们这点人……”
刘烬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他绝不会想到，我们这群被他视为必死无疑的流寇，敢往那里钻。”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疑、茫然、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的脸。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明日，我们回豫州。”
当夜，篝火在洞穴深处小心翼翼地点燃，只用了最干的细枝，火苗很小，烟也被尽量控制。
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五十三张疲惫、伤痕累累却不肯屈服的脸。
刘烬独自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避开那点微光，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环首刀。
远处，隐约传来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像亡魂的哭泣。
他握紧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刀身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来一种奇异的、支撑他继续向前的力量。
袁公路，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仓促间组织起的抵抗零零散散，很快就被这股亡命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但官军毕竟是官军，训练有素。
最初的慌乱过后，在几名低级军官的嘶吼组织下，开始结阵抵抗。
长矛如林，从帐篷后、从拒马旁刺出，试图挡住这波疯狂的冲击。
刘烬肩头一凉，一支不知从哪射来的冷箭钉在了他的皮甲上，箭头入肉不深，但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他反手折断箭杆，环首刀横扫，将一名持矛刺来的官军手腕斩断，顺势一脚将其踹倒。
混战在泥泞的雨夜中达到白热化。
刀剑砍入肉体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叫，愤怒的吼叫，与震耳欲聋的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一个义军的老兵被三支长矛同时刺穿，他死死抓住矛杆，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短刀掷出，正中一名军官面门。
另一个年轻的士卒大腿中箭倒地，被后续冲上的官军乱刀砍死。
典韦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双戟挥舞如风车，硬生生在密集的枪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冲！别停！”刘烬嘶吼着，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看到郭图在裴元绍和几名士卒保护下，搀扶着两个重伤员，艰难地跟在后面。
看到徐晃腿一软，差点跪倒，又被旁边一个士卒拼命拉起。
这是真正的以命换命，用血肉铺路。
当最后一个挡在谷口的官军被典韦砸碎脑袋，义军终于冲破了这道看似坚固的封锁线，冲进了谷外更加黑暗、更加泥泞的山林。
身后，喊杀声、怒骂声、还有警号声在暴雨中迅速远去、模糊。
刘烬不敢有丝毫停留，嘶声下令：“走！向北！快！”
八十七人冲出来，此刻还能踉跄奔跑的，已不足六十。
人人带伤，个个血污满身，在瓢泼大雨中相互搀扶着，像一群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头扎进北方无尽的黑暗山林。
黎明时分，雨势渐歇。
在一处隐蔽的、散发着腐朽树叶气味的山洞里，刘烬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慢慢滑坐在地。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肩头伤口和肋下旧伤剧痛。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身上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和泥。
“清点……人数。”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徐晃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艰难地数着横七竖八瘫倒在地、或靠或卧的人影。
许久，他走回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了一下，才低声道：“大当家……还剩……五十三人。”
五十三人。
刘烬闭上眼，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透不过气来。
又有三十四个弟兄，留在了那条突围的血路上，留在了那个暴雨如注的山谷口。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他们是谁，怎么倒下的。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伤者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还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血腥味、汗臭味、雨水的湿霉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连素来暴烈的管亥，此刻也只是抱着他那把砍出无数缺口的刀，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典韦靠坐在对面，双戟放在手边，肩头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洞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郭图挪到刘烬身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同样湿透的小布包，里面是最后几块被雨水泡得发胀、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粗粮饼渣。
他递给刘烬。
刘烬摇摇头，指了指周围那些伤势更重、或者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弟兄。
郭图默默点头，将饼渣小心地掰成更小的碎块，一点点分给那些还有意识、还能吞咽的人。
刘烬挣扎着坐直身体，撕下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肩头的箭伤。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他包扎得很用力，仿佛想用疼痛来驱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累和悲凉。
从豫州杀到荆州，再从荆州拼死杀回豫州。
这一路，他失去了太多。
乱世如炉，人命如草。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不同的见识和想法，或许能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让跟着自己的人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可现在，他越来越清楚，在这赤裸裸的、只讲力量与生存的丛林里，所谓的仁义、温情、底线，很多时候就是累赘，是取死之道。
你想要活下去，想要带着更多人活下去，就必须比对手更狠，更绝，更不择手段。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点属于年轻人的彷徨和偶尔的心软，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一次次的失去中，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的坚硬和近乎残忍的清醒。
“休整一夜。”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决断，“处理伤口，尽量弄干衣服。明日一早，出发。”
徐晃抬头：“大当家，往哪走？”
刘烬望向洞外。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冷潮湿，远处群山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北方，是豫州，是袁术的地盘，是布满关卡和追兵的死地，也是他们此刻唯一可能找到生机的方向。
“去汝南。”他说。
“汝南？”郭图猛地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可是袁公路的老巢！咱们这点人……”
刘烬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他绝不会想到，我们这群被他视为必死无疑的流寇，敢往那里钻。”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疑、茫然、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的脸。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明日，我们回豫州。”
当夜，篝火在洞穴深处小心翼翼地点燃，只用了最干的细枝，火苗很小，烟也被尽量控制。
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五十三张疲惫、伤痕累累却不肯屈服的脸。
刘烬独自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避开那点微光，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环首刀。
远处，隐约传来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像亡魂的哭泣。
他握紧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刀身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来一种奇异的、支撑他继续向前的力量。
袁公路，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